陸承安笑得厲害,「不過也得想個辦法啊,總要讓她想起一切,再說了,你可是她正牌丈夫,有什麼可擔心的?」
「嗯,我知道。」江逾白沉聲道,他也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害怕。
「大不了到時候我舉辦一個酒會,想辦法把她邀請過來。」陸承安出招。
江逾白覺得這也是個辦法。
掛了電話,江逾白垂下眼帘,他真的很想見她。
想得心口發悶,心臟發疼。
可她沒了記憶,他貿然出現,她會怎麼看他?
一個陌生人,忽然拉住她說「你是我妻子」,她大概只會覺得荒唐,覺得她有病。
就像陸承安說的,萬一他被認為是變態怎麼辦?
江逾白正猶豫著,餘光瞥見從酒店裡走出來的身影。
是他朝思暮想五年的身影。
江逾白呼吸微微一滯,近乎貪婪的凝視著溫阮,視線片刻都捨不得離開。
溫阮穿著淺灰色的針織開衫,頭髮松松挽著,側臉迎著早晨的光。
她低頭跟身邊的男孩說話,臉上帶著溫軟笑意。
江逾白看清楚她身側小男孩的臉,是那天在機場,撞到他腿上的孩子……
他的心臟仿佛被重擊,怦怦直跳。
他幾乎沒經大腦,下意識要推開車門,去見她。
下一瞬,他看到一個高大的外國男人,來到溫阮身邊。
溫阮看見他,臉上笑意加深。
男人張開手臂,她自然地迎上去,跟他擁抱了一下。
江逾白從狂喜,瞬間仿佛吞了檸檬一樣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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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睜睜看著男人彎腰,把溫阮身側的男孩一把抱了起來,舉高了逗了兩下。
小男孩笑容燦爛的親了男人一下。
江逾白整個人僵住。
他們三個人站在一起,像和諧美好的一家三口……
江逾白呼吸逐漸粗重,眼眸變得猩紅,死死盯著三人的上車的背影。
五年前她墜海失蹤,一個人在外,會不會……在這五年裡,有了別人?
是不是……已經和別人結婚了?
他盯著那個男人的背影,眼神一寸寸冷下來,面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
直到三人上車離開,江逾白緊咬牙關,才克制住衝出去,把她搶回來的慾望。
他盯著那輛車匯入主路,尾燈在晨光里漸漸縮成兩個模糊的紅點,手指攥著方向盤,指節泛白。
他應該跟上去。
可他腦子裡全是剛才那一幕。
江逾白閉了閉眼,強迫自己把紛亂的情緒壓制下去。
他找了五年,想了五年,預設過無數種她可能遭遇的境況——
被困、受傷、甚至更糟。
唯獨沒想過她身邊已經有了別人。
忽然,他手機響起。
江逾白接起電話,彼端傳來陸承安關切的聲音,「見到人了嗎?」
「見到了。」江逾白聲音沙啞,「她跟一個男人走了……還帶著孩子……」
「……操。」陸承安罵了一聲,「你確定?」
「確定。」江逾白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冰涼。
陸承安忍不住懷疑,「那你打算怎麼辦?她應該不會和別人結婚了吧?」
完了,他已經開始心疼他兄弟了。
」我不知道……「江逾白頭疼欲裂,也不知道該拿溫阮怎麼辦。
陸承安無奈嘆了口氣:「我剛查到,溫阮這次回國是接了季氏跨國併購案的外部顧問。既然是工作,那我們不如先從公事切入,這樣自然還不容易引起懷疑。」
江逾白聲音低啞:「我也這麼想的。」
「行,那我讓人安排一下。」陸承安當機立斷,「我明天就辦個酒會,以江氏和季氏併購案的名義邀請她過來。」
「商務場合,她沒理由拒絕,你也不用一上來就攤牌,既然慢慢來那就別著急,你收著點。」
他擔心江逾白一下子控制不住,把溫阮給嚇跑了。
「好。」江逾白答應。
陸承安剛要掛斷電話,忽然想到什麼,「對了,季時衍還沒回來吧?我看他現在對溫阮那點心思,可不像是單純找人……」
五年前,他不知道發什麼瘋,好像對溫阮十分愧疚。
這些年也不斷尋找她的下落。
身上透著一股和江逾白相似的氣息,讓他忍不住擔心。
江逾白眼眸微沉:「他去了A國。」
「就算他回來,也不可能改變什麼。溫阮只能是我的妻子,我不會把她讓給任何人。」
誰也別想搶走她!
陸承安鬆了口氣:「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還有啊,林予安是她閨蜜。這事要不要告訴她?她比我們誰都了解溫阮,說不定有別的辦法。」
江逾白沉默一瞬。
林予安這五年找溫阮也找得瘋,若是一直瞞著她,等她自己發現,反倒不好。
「嗯,我告訴她。」
電話掛斷,江逾白眉宇間縈繞著幾分疲憊。
明晚。他就能正大光明地站在她面前了。
片刻後,江逾白撥通林予安的電話。
林予安:「司長?有什麼事?」
今天是周六誒,她可不要額外加班。
不是誰都跟小任一樣的工作狂。
「我找到溫阮了。」
林予安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找到了?在哪?她怎麼樣?我……」
「你先聽我說完。」江逾白簡單說明情況。
林予安越聽越激動,呼吸變得急促,急切道:「我現在就去找她……」
「不行。」江逾白直接拒絕,「明天有個酒會,以併購案的名義請她出席。」
「你別衝動,她現在的狀態,貿然去認她,只會嚇到她。」
林予安憋著一口氣,不情不願道:「可是……」
「她應該失憶了,昨晚溫博文碰見了她,她完全不認識他……」江逾白想到剛才的場面,聲音沙啞道:今天早上我在酒店門口看到她,她身邊還有一個男人和一個孩子。」
「她過得……像是另一種生活。我們先慢慢來。」
林予安頓時沉默。
她太了解江逾白這五年怎麼過來的,也清楚他此刻能壓抑著自己的心情,決定慢慢來,有多麼艱難。
「我明白了。」
「嗯。」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去酒店找她?」林予安到底沒忍住,「你是她丈夫,你站在她面前告訴她真相,她就算不信,也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