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急促馬蹄聲不斷的接近,營地中的眾人皆是如臨大敵,氣氛又變得緊張起來。
不過好在的是那些馬蹄聲在接近這邊時,開始放緩下來,同時他們見到一道倩影自月色下翩然掠來。
「御空飛行?神通大師?」
眾人皆是一驚,這又是哪個神通大師來了?
但隨著那道倩影接近,他們方才發現,在那道身影背後,有元炁凝聚而成的羽翅,那好像是飛行神通,並非是神通羽衣。
陸青炎這才鬆了一口氣,同時也認出了那道倩影,當即有些驚訝的道:「周姑娘?」
來人正是那位周宣坊主的侄女,周茯苓。
周茯苓急匆匆而來,當她在見到陸青炎等人還算安好時,緊張的俏臉不由得鬆緩了一些,道:「青炎館主,我們聽聞有桃山眾在青原坊境內作惡,於是趕來圍剿,你們...還好吧?」
陸青炎露出笑容,道:「原來如此,真是要多謝坊主關照了,先前桃山眾傾巢而出,連那郭蝰都來了,不過好在經歷一番血戰後,桃山眾大部分惡徒皆是伏誅。」
「什麼?!」
此言一出,不僅周茯苓驚愕出聲,其後方上百名披甲的坊衛也是傳出騷動,繼而有一名中年男子上前,眼神有些驚疑的道:「你們不僅打退了郭蝰,還將桃山眾大部分惡徒誅殺?」
這名中年男子身披重甲,手持金戈,氣勢頗為不凡,面龐有肅殺之氣。
「原來是富統領。」陸青炎見到此人,神色變得更為客氣,對方在青原坊有著不俗地位,整個防衛都是由其執掌,而其自身也是坊衙中的一尊神通大師,平日裡受周宣這位坊主的節制。
陸青炎揮了揮手,陸驚雷他們便是將范厲等人的屍身抬了出來,丟在眾人面前。
那富統領親自上前檢驗一番,面龐上的驚愕愈發濃重,然後他看向周茯苓,道:「還真是桃山眾,他們是郭蝰的六大臂膀,通緝榜上掛著名,皆是大神通者的實力,特別是這范厲,已修成二十四道神通法紋,實力不俗。」
周茯苓同樣驚奇不已,這桃山眾的整體實力,其實還要更勝雷火館一籌,如今傾巢而出,本應該是占盡優勢才對,更何況連郭蝰都來了,可最後,怎麼反而死傷如此慘重?
這雷火館怎麼做到的?
「陸鳴呢?」
「郭蝰呢?」
周茯苓與那位富統領幾乎同時發問。
陸青炎笑道:「家父與郭蝰激戰一場,將其重傷,此時帶著陸鳴去追殺了。」
這個答案,再次讓面前的兩人怔住。
「陸瑾重傷了郭蝰?」富統領真的有點看不懂了,整個青原坊誰不知道陸瑾油盡燈枯,滿身傷勢,這樣的狀態遇上正值巔峰狀態的郭蝰,無疑是凶多吉少,可現在陸青炎偏偏說,陸瑾不僅重傷了郭蝰,甚至還得勢不饒人,直接追殺上去了?
這麼生猛的老頭,會是油盡燈枯?
「陸鳴也跟著去追殺神通大師?!他也太膽大了吧!」而周茯苓則是睜大美眸,這小子也太荒唐了,這種場面也敢去摻和?神通大師真被逼到狗急跳牆,他這點實力連自保之力都沒有。
陸青炎只是笑著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富統領抱了抱拳,道:「這麼看,好像咱們是白跑一趟了,不過沒事就好,這些惡徒早就該死了,雷火館今晚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他明白,今夜的戰況如果傳回青原坊,必定會引發極大的轟動。
其動靜,甚至還要超過雷火館奪得頭館之名。
畢竟頭館之爭,終歸只是神通館間的事,可這桃山眾,卻是盤踞青原坊地界多年的惡匪,這些年來,各方勢力都受其所害,但偏偏又因為桃瘴山脈特殊的地利,無法將其剿滅,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蹦躂。
而今日,這個禍害,竟然被雷火館擊潰了。
陸青炎連忙抱拳回禮。
雙方再次溝通了一會兒,富統領便是將桃山眾的屍身帶走,打算回頭掛在城牆上示眾。
而後他們又急匆匆的返回青原坊。
周茯苓回城後,立即前往周宣所在的山頭石亭,此時他端坐其中,與三名神通館館主談笑風生。
「四叔,我回來了!」周茯苓上前說道。
周宣面色微凝,但依舊還是保持平靜的問道:「情況如何?雷火館傷亡大嗎?」
石亭內,那石統與沈泰皆是微微屏息,將目光投來。
唯有林長空老神在在,只是端著酒杯,微微抿著,態勢從容。
周茯苓俏臉略有些古怪,道:「雷火館倒沒多大的事情,人都還活著,倒是桃山眾,六大臂膀死了個乾淨,那郭蝰也被陸瑾館主重創,如今亡命而逃,而陸瑾館主則是追殺了上去。」
她嗓音清脆,煞是好聽,可這句話說出來後,石亭內的四人都隱隱的感覺到有點刺耳。
林長空將酒杯一飲而盡,平靜的道:「周姑娘莫要說笑,我等在這裡枯坐一夜,可不是來聽你開玩笑的。」
周茯苓撇撇嘴,道:「誰跟你開玩笑,那范厲等人的屍體都被我們帶回來了,就在山下富統領那裡,他說明天把他們的屍體掛城頭去。」
石亭內,一片寂靜。
既然周茯苓都說到這份上了,他們還不相信,那也太自欺欺人了一些。
赤砂館館主石統與搬山館館主沈泰兩人面面相覷,前者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聲音乾澀的笑道:「陸瑾館主何時這麼生猛了。」
周宣也是沉默了數息,然後展顏笑起來,道:「果然薑還是老的辣,看來咱們都小瞧了陸瑾老館主啊,不過可惜就是放走了郭蝰,一旦這惡賊逃進桃瘴山脈,又是難尋蹤跡。」
雷火館無事,桃山眾被重創,這樣的結果,雖然大出意料,但卻是一個極好的消息。
「雷火館為我青原坊除一大害,當浮一大白。」
周宣舉起酒杯,滿臉歡笑。
石統、沈泰神色複雜,舉起杯來。
林長空則是失神了一會兒,輕吸一口氣,端著酒杯,敷衍的抿了一口,也沒了興趣繼續留在這裡,起身淡淡道:「今夜已晚,我便回館裡去了,諸位告辭。」
石統、沈泰也是點點頭,笑著起身。
周宣面帶笑意,溫和的說道:「桃山眾被除,那郭蝰生死難料,這幾日還請三位館主儘量留在坊城內,莫要外出,免得出現什麼意外。」
三位館主目光閃動,皆是明白他的意思,當即點頭應下。
周宣坐在石亭中,望著三人遠去的身影,這才笑著感嘆一聲,道:「這雷火館,還真是令人意外啊。」
他原本以為就算陸瑾他們有所準備,也就頂多是與桃山眾廝殺一場,兩敗俱傷,最終將對方驚退。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可周宣怎麼都沒想到,結果竟然會是桃山眾死傷慘重,魁首郭蝰被重創,甚至被陸瑾一路咬著追殺。
這是一場大勝啊。
可是...疑惑的地方來了,雷火館這是,憑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