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京城倒春寒。
一連三天北風呼嘯，氣溫驟降到零下。四合院的水缸結了冰，房檐下掛著冰溜子，早上出門哈口氣都是白霧。
這種天氣最容易鬧病。
果不其然，先是院裡的張大娘感冒了，鼻涕眼淚一把抓；接著東廂房的老劉頭髮了燒，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然後賈張氏那破嗓子更破了，咳得整條胡同都能聽見。
"咳咳咳咳——這老天爺是不是跟老娘過不去！咳咳——"
賈張氏裹著棉被坐在炕上，臉漲得通紅，一邊咳嗽一邊罵天。賈東旭端了碗薑湯過來，她接過去喝了一口，又吐出來："呸！啥破薑湯，辣嗓子！"
賈東旭無奈："媽，薑湯本來就是辣的……"
"我不管！你就不能給我弄點好藥？"賈張氏瞪眼，"人家林辰那體質，大冬天穿個單褂子活蹦亂跳的，你看看你，咳兩聲就倒！"
賈東旭："……"
這話他沒法接。
隔壁屋裡，林辰正坐在窗前，聽著賈張氏的咳嗽聲，默默搖了搖頭。
他確實沒生病。
不光是他，整個四合院、整個胡同，就數他身體最硬朗。倒春寒這三天，他照常早起、照常上班、照常揮錘打鐵，連個噴嚏都沒打過。
原因無他——靈泉滋養。
自從開始用靈泉水做飯、飲用之後，他的體質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最直觀的是體溫。以前冬天他也怕冷，雖然練氣修為在那擺著，但皮肉筋骨到底是凡人之軀，零下的溫度還是會讓他縮脖子。但現在，他感覺不到冷了。不是那種硬扛的"不怕冷"，而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暖意——靈泉水的靈谷之氣在血液中流轉，像一團永不熄滅的小火爐，從內而外地溫暖著身體。
其次是自愈能力。前幾天在車間裡，一塊鐵屑飛濺到他的手背上，劃了一道口子。換別人至少得貼兩天創可貼，結果他第二天早上起來，傷口已經完全癒合了，連疤都沒留。
最後是精力。以前他每天修煉加上班，偶爾也會覺得疲憊。但靈泉飲食之後，他每天都精力充沛，從早到晚不帶犯困的。
趙大山是最先注意到異常的人。
那天下午，鍛造車間裡咳嗽聲此起彼伏。流感季來了，廠里一大半人都中招了。車間裡到處是擤鼻涕的、喝薑湯的、捂著額頭打晃的。趙大山自己也有點鼻塞，但還在硬撐著。
他環顧車間，目光落在了林辰身上。
這小子正對著三號鍛台揮錘，一錘一個準，臉不紅氣不喘，連一滴汗都沒出。周圍的工友都蔫頭耷腦的，就他一個人像沒事人似的。
"小林。"趙大山走過去。
"師父。"林辰停下錘子，擦了擦手。
趙大山上下打量他一番，狐疑道："你不難受？"
"不難受啊，挺好的。"
"你不感冒？"
"沒有。"
趙大山伸手摸了摸林辰的額頭——涼的，沒有發燒的跡象。又看了看他的臉色——紅潤、精神，眼睛明亮得不像在倒春寒的車間裡幹活的人。
"你這身子骨怎麼這麼硬？"趙大山嘖嘖稱奇，"車間裡的人都趴了一半了，就你一點事沒有？"
林辰笑了笑："可能是伙食好吧。"
趙大山顯然不信，但也沒追問。他轉身對旁邊一個正擤鼻涕的工友說："你看看人家小林，跟你一樣大，人家不生病，你一年感冒八回。差距啊！"
那工友吸了吸鼻子，可憐巴巴地看了林辰一眼："林兄弟，你是不是有啥秘方？教教我唄……"
林辰想了想，認真說："多喝熱水，多睡覺，少吃鹹菜。"
"就這？"
"就這。"
工友一臉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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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流感更嚴重了。
鍛造車間來了請假的條子——八個人里病倒了五個，加上趙大山也有點症狀，實際能幹活的只剩林辰和另外兩個硬撐的。
車間主任老周站在車間門口，看著稀稀拉拉的幾個人，眉頭擰成了麻花。
"這流感也太邪乎了……"他嘀咕著，目光掃過車間，忽然定住了。
林辰正一個人搬著一根粗鋼錠往鍛台上放。那鋼錠少說也有七八十斤，他搬起來跟搬一袋麵粉似的，步子穩當，呼吸平穩。
"小林！"老周喊了一聲。
"到！"林辰放下鋼錠，走過來。
老周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行啊小子！全車間就你沒病！"
"可能是運氣好。"林辰謙虛道。
"什麼運氣好！這是身體素質好！"老周大手一揮，提高嗓門，"都看看！看看小林！這身體素質，全車間第一！你們一個個平時就知道偷懶抽菸，鍛鍊也不做，營養也不講究，到了流感季就趴窩！"
車間裡幾個還在硬撐的工友低下了頭，羞愧得不行。
林辰站在那裡，有點尷尬。他總不能說"我喝的是靈泉水"吧？
老周又拍了拍他的肩："小林，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活兒多干點，等大夥好了給你補回來。"
"應該的，主任。"
老周點點頭，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下個月季度先進，我推薦你。"
林辰微微一愣，隨即笑了："謝謝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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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林辰照例用靈泉水煮了碗玉米面粥。
喝粥的時候，他仔細感受著體內的靈氣流轉。六層巔峰的壁障上，裂縫已經擴展到了小指寬——按照這個速度，再有一個月左右就能突破七層。
靈泉水的長期滋養，不僅改造了他的身體，還在不知不覺中加速了修為提升。
他放下碗，閉眼感受靈泉在體內的流轉。
靈谷之氣從胃部出發，沿經脈運行小周天，每運行一圈，壁障上的裂縫就微微擴展一分。這種提升雖然緩慢，但勝在穩定——不需要刻意打坐，不需要專門沖關，吃飯喝水都在修煉。
"這才是《鴻蒙養元訣》的真正奧義。"他忽然有所感悟。
養元，養元，養的是根本。修仙不是一味蠻幹沖關，而是把身體的根基夯實。根基越牢，突破越順。靈泉水就是最好的"養元"之物——它不是猛藥，而是溫補，日積月累，潤物無聲。
他睜開眼，窗外月光如水。
賈張氏的咳嗽聲已經停了——可能是睡著了，也可能是咳累了。院裡安安靜靜的，只有風聲偶爾掠過房脊。
林辰起身關好窗戶，又往仙府里看了一眼。
靈脈又粗了一圈。
金色脈絡已經覆蓋了仙府將近一半的面積，從池塘底部向四面八方延伸，像一棵倒著生長的金色大樹。每一條支脈的末端都有微小的光點在跳動，那是靈脈在持續孕育靈氣。
"再過一陣子……"他輕聲自語，"靈脈覆蓋整個仙府的時候，就該是我突破七層的時候了。"
他關上燈，躺下。
明天還要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