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以後,林辰的伙食有了質的飛躍。
倒不是他捨得花大錢買好菜——月工資就那麼多,該省得省。真正的秘密,藏在仙府靈泉水裡。
靈泉水用來煮飯、泡菜、醃鹹菜,效果遠超尋常。粗糧窩頭用靈泉水和面,蒸出來鬆軟帶甜;白菜幫子用靈泉水醃三天,脆爽得能聽見響。這些小竅門,林辰從來沒跟任何人提過。
這天傍晚,林辰從仙府出來,順手把一小罐靈泉水醃的酸豆角端到灶房,打算配窩頭當晚飯。
灶房公用,孫大娘正在案板上切鹹菜疙瘩。她切了一片擱嘴裡嚼,眉頭皺成一團——自家醃的鹹菜,鹽放多了齁得慌,嚼著跟啃木頭似的。
"大娘,嘗嘗這個。"
林辰把酸豆角罐子往孫大娘跟前推了推。
孫大娘斜眼一看:"酸豆角?我家也醃了,不好吃。"
"您嘗嘗,不一樣的。"
孫大娘將信將疑夾了一根,放進嘴裡。
那一瞬間,她眼睛瞪圓了。
脆!鮮!酸爽回甘!
豆角的纖維被醃得恰到好處,咬一口嘎嘣響,酸味不是那種嗆嗓子的死酸,而是帶著一絲清甜的活酸。最要命的是那股鮮香——好像把春天田野里的味道全濃縮進去了。
"乖乖!"孫大娘差點把筷子拍桌上,"這豆角——你這哪買的?"
"自己醃的。"
"自己醃的?"孫大娘又夾了一根,細嚼慢咽,越嚼越有味,"林辰,你一個大小伙子,醃菜手藝比我還好?"
林辰笑了笑:"瞎琢磨的。"
孫大娘放下筷子,認真打量那罐酸豆角。豆角色澤青黃透亮,湯汁清而不濁,跟她自家醃的那種發黑髮暗的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你用的啥鹽?"
"普通鹽。"
"啥豆角?"
"就是菜場買的。"
"那咋差這麼多?"孫大娘百思不得其解,又夾了一根,吃完了還舔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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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時分,林辰端著窩頭和酸豆角回了屋。
他沒意識到,孫大娘已經把這事傳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何雨水來敲門匯報管理小組的事,剛說了兩句,話頭一拐:"聽說你醃的酸豆角特別好吃?"
林辰一愣:"誰說的?"
"孫大娘。她跟院子裡三個人說了,說比她醃了幾十年的都好吃。"何雨水語氣平淡,但眼裡帶著好奇,"真的假的?"
林辰無奈:"就普通醃法。"
"那你教教我唄。"
"行,很簡單——豆角洗淨晾乾水分,鹽、花椒、干辣椒,涼白開泡上,密封三天就行。"
何雨水記下了,點點頭走了。
林辰心裡暗笑——配方一點沒藏,但靈泉水這一環,誰也替代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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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孫大娘拎著一小壇鹹菜來找林辰。
"林辰,我按你說的法子醃了,你嘗嘗。"
林辰夾了一根,嚼了嚼。
說實話,比普通鹹菜好一點——畢竟孫大娘手藝底子在那——但跟靈泉水醃的比,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少了那股鮮靈勁兒,也缺了清甜的回甘。
"咋樣?"孫大娘眼巴巴看著他。
"嗯……不錯。"林辰含糊過去。
"別糊弄我!"孫大娘急了,"我自己醃的我還不知道?跟你的差遠了!你那豆角我吃了三天了還惦記,我自個兒醃的嚼兩口就不想動了。"
林辰憋著笑:"大娘,可能就是手感的差別,多練練就好了。"
"同樣的做法,同樣的料,怎麼你做的就這麼好吃?"孫大娘一臉不服氣,"你是不是藏了什麼秘訣沒告訴我?"
林辰表情誠懇:"真沒有。您想啊,我就是個學徒工,哪有什麼秘訣。可能是我運氣好,趕上了好豆角。"
孫大娘狐疑地看了他半天,嘆了口氣:"行了行了,我回去再試試。"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你再醃的時候給我留一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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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林辰又醃了一罐靈泉水酸豆角、一罐靈泉水鹹菜疙瘩,還試著用靈泉水泡了一壇泡菜。
靈泉水泡菜的效果更驚艷——白菜幫子脆得像藕片,蘿蔔條甜中帶酸,連姜塊都變得水靈靈的。林辰自己都多吃了一碗窩頭。
這批小菜他沒再往外送——孫大娘那關已經夠難糊弄了,再讓更多人嘗到,他真沒法解釋。
但孫大娘不死心。
她連著試了三次,每次都嚴格按照林辰教的步驟來,豆角洗了三遍、水燒開晾涼、鹽用天平衡量、罈子拿開水燙過消毒。結果呢——味道還是差一截。
"邪了門了!"孫大娘坐在自家門檻上嘀咕,"同樣的做法,同樣的料,怎麼就不一樣呢?"
趙鐵柱媳婦在旁邊聽見了,笑著說:"大娘,您就別琢磨了。人家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法子,學不來就學不來唄。"
孫大娘哼了一聲:"我就不信這個邪!"
她扭頭看見林辰端著碗從灶房出來,碗裡窩頭配酸豆角,吃得正香。
"林辰!"孫大娘喊了一聲。
林辰腳步一頓,轉頭看她。
孫大娘深吸一口氣,擺了擺手:"算了算了,你吃你的。"
她起身回屋,嘴裡還在念叨:"同樣的做法……同樣的……"
林辰低頭扒了口飯,嘴角微微翹起。
差的那一步,您永遠學不會。
那一步叫靈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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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傍晚,孫大娘又來敲門了。
這次她沒問醃菜的事,而是端來一碗熱騰騰的雞蛋面——兩個荷包蛋臥在上面,蔥花撒得勻稱,香油的味兒飄了半條走廊。
"大娘,這是?"
"你不是給我嘗了你的酸豆角嘛,我總不能白吃你的。"孫大娘把碗往他手裡一塞,"雞蛋面,趁熱吃。"
林辰沒推辭,道了謝接過來。
孫大娘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大娘還想問醃菜的事?"林辰笑著問。
"……不問了。"孫大娘嘴硬,但那雙老眼裡分明寫著"我還沒放棄","我就不信我孫家的手藝比不過你一個小年輕!"
林辰笑著關上門。
他端著雞蛋面坐到桌前,先喝了一口湯——孫大娘的麵湯是真香,用豬油熗鍋,蔥花炸得焦脆,湯底醇厚。
"嗯,大娘的手藝確實好。"林辰自言自語。
他吃著面,心裡盤算:靈泉水的效果越來越明顯了,以後做飯得更加小心。偶爾讓別人嘗一口可以,但絕不能再大批量往外拿了。
不然,解釋不清。
窗外暮色漸深,院子裡的煤油燈次第亮起。
孫大娘的屋裡,燈也亮著。老太太坐在炕沿上,面前擺著她的醃菜罈子,正用筷子戳了戳裡面的豆角,嘆了口氣。
"同樣的做法,怎麼就不一樣呢……"
她哪裡知道,那罐酸豆角里多了一味東西——不是鹽,不是花椒,不是任何調料。
是靈氣。
是仙府靈泉里那滴滴答答流了半年多的靈脈細流,凝聚在每一滴水中,滲進每一根豆角的纖維里,化不開、學不來、偷不走。
這味"調料",凡間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