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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歸來

2026-08-05 16:06:22 作者: 天之中

  鬼門峽的風停了。

  那股盤踞了三天三夜的靈力餘波終於徹底消散,峽谷兩側的碎石還在簌簌往下掉。

  林辰盤膝坐在一塊巨石上,臉色白得像張紙。

  蘇妙手蹲在他面前,兩根銀針扎在他膻中穴上,靈力順著針尖一絲一絲渡進去。

  "忍著點,你金丹上有一道裂紋,陰無極那一下燃燒本源不是鬧著玩的。"

  林辰咧了咧嘴:"你說得好像我感受不到似的。"

  蘇妙手翻了個白眼:"你要是能感受到,說明你沒死,那就還有救。"

  這話雖然不好聽,但確實是實話。

  林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金丹——那道裂紋像頭髮絲一樣細,但在金丹表面格外刺眼。

  陰無極燃燒金丹本源的那一擊,差點把他金丹都給震裂了。

  "裂紋不深,養三個月能好。"蘇妙手收了銀針,從藥箱裡取出一顆回靈丹,"吃了。"

  林辰接過丹藥一口吞下,溫熱的靈力從丹田擴散開,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蘇妙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你別動,我去看看陳老那邊。"

  陳老靠在峽谷另一側的岩壁下,左臂用布條吊著,臉上倒是一派雲淡風輕。

  "陳老,讓我看看。"蘇妙手走過去蹲下。

  陳老擺擺手:"皮肉傷,不礙事。"

  蘇妙手沒搭理他,直接拆了布條——左臂上一道三寸長的傷口,骨頭上都能看到裂紋。

  "……這叫皮肉傷?"

  陳老笑了笑:"沒斷就算皮肉傷。"

  蘇妙手嘴角抽了抽,到底沒再說什麼,取出銀針開始治。

  峽谷另一頭,陸青山正帶著人挨個檢查戰場。

  

  二十名築基期的,全趴在地上,有的口吐白沫,有的直接昏死過去,沒一個能站起來的。

  五名金丹期——死了三個,廢了兩個。

  那兩個廢了的金丹修士,丹田已經碎成一團漿糊,別說修煉了,以後能自理就不錯了。

  陸青山蹲在其中一具屍體旁邊,翻了翻——是玄陰宗的一名長老,金丹後期,算是個硬茬子。

  現在硬茬子變成了硬屍體。

  "確認了。"陸青山站起來,走到林辰跟前,"進京隊伍,全軍覆沒。無人生還。"

  林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整個峽谷。

  到處是戰鬥留下的痕跡——碎石、焦土、靈力灼燒的痕跡,還有空氣中殘留的陰寒之氣。

  "陰無極呢?"

  陸青山指了指峽谷西北方向:"跑了。沿路都是血跡和碎裂的金丹殘渣,他修為已經徹底廢了。"

  林辰閉上眼,用靈脈之眼掃了一圈——方圓百里之內,沒有任何靈力波動。

  陰無極的金丹碎了。

  和陰絕塵一樣的下場。

  金丹崩碎,修為暴跌,別說十年了,二十年能不能恢復都是問題。

  一個曾經威震一方的金丹後期高手,現在跟個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讓他跑吧。"林辰睜開眼,"一個廢人,翻不起什麼浪了。"

  陸青山看了他一眼:"你確定?"

  林辰笑了笑:"金丹碎了的人,你覺得他還能幹什麼?去菜市場賣菜都嫌手抖。"

  陸青山嘴角微微一抽,沒接話。

  養傷花了大約兩個時辰。

  蘇妙手給林辰和陳老各做了一輪治療,又餵了幾顆藥,傷勢算是暫時穩住了。

  "走吧。"林辰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該回去了。"


  他走到峽谷中央,雙手結印,靈力注入腳下的陣眼。

  鎮脈盤嗡的一聲亮起來,地面上那些陣紋開始一條條暗下去。

  光芒收斂,靈氣散去,整個鬼門峽陣法如同潮水般退去。

  地面重新變成普通的岩石和泥土,風從峽谷穿過,不帶一絲靈力波動。

  林辰收起鎮脈盤,環顧四周。

  "以後這裡就是個普通峽谷了。"

  蘇妙手挑了挑眉:"費這麼大勁布的陣,就這麼收了?"

  "留著也沒用。"林辰把鎮脈盤揣進懷裡,"敵人已經廢了,陣法留著反而招人。"

  蘇妙手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

  四個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陳老雖然左臂有傷,但腳下生風,一點不比年輕人慢。

  陸青山走在最後面斷後,目光時不時掃向四周——雖然仗打贏了,但習慣使然。

  林辰走在最前面,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但步伐穩健。

  蘇妙手跟在他旁邊,藥箱背在身上,走幾步就看他一眼,像個操心的老媽子。

  "別看了,死不了。"

  "誰看你了?我看路呢。"

  "路在前面,你往旁邊看什麼路?"

  蘇妙手別過頭不說話了。

  回京的路上沒再遇到任何麻煩。

  玄陰宗進京的隊伍全軍覆沒,消息傳出去,方圓千里的修士圈子怕是要炸鍋。

  誰敢信?

  五名金丹期,二十名築基期,打一個金丹初期的小子——全軍覆沒?

  這戰績,說出來都怕被人當故事會。

  四天後,北京城。

  冬天的風吹得人臉疼,但林辰覺得這風比鬼門峽的陰風舒服一萬倍。

  四合院的大門在望。

  還沒走近,就聽見院子裡一陣嘈雜。

  "來了來了來了!"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

  然後大門"哐"的一聲被撞開。

  賈張氏端著一個大海碗沖了出來,碗裡的雞蛋湯還在冒著熱氣,晃晃灑灑潑了她一手。

  "小辰!你回來了!"

  賈張氏那張臉上笑得褶子都開了花,一路小跑過來,差點被門檻絆倒。

  "有沒有受傷?讓我看看!臉色怎麼這麼白?是不是沒吃飽?湯還熱著!趕緊喝!"

  一大碗雞蛋湯直接懟到林辰面前。

  林辰還沒來得及說話,傻柱從後面擠過來。

  "大娘,先讓人坐下行不行?人家剛回來——"

  賈張氏瞪他一眼:"坐下喝湯!站著也能喝!"

  傻柱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反駁。

  林辰接過碗,喝了一口。

  咸了。

  但他還是說:"好喝。"

  賈張氏立刻笑得合不攏嘴:"好喝就多喝點!我燉了一下午呢!放了多少雞蛋你知道嗎?八個!整整八個!"

  傻柱在旁邊嘀咕:"八個雞蛋……大娘,您這是把供銷社搬空了吧?"

  賈張氏一巴掌拍過去:"你懂什麼!小辰打了一仗,補補怎麼了?"

  傻柱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這時候許大茂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背著手,下巴微微揚起,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我就說他能贏。"

  院子裡安靜了一秒。

  傻柱轉過頭看他:"你上次說的是什麼來著?'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


  許大茂臉不紅心不跳,甚至更加挺直了腰板。

  "那叫戰術性示弱!你懂不懂?兵法!"

  傻柱被他氣笑了:"兵法?你躲屋裡把門關上叫兵法?"

  許大茂擺擺手:"你這是外行話。我那叫保存有生力量,等勝利了再出來慶祝。這叫戰略預備隊!"

  旁邊幾個鄰居笑得前仰後合。

  閻埠貴也湊了過來,眼睛在林辰和蘇妙手身上轉了一圈,又看了看他們帶的藥箱和包裹。

  "那個……戰利品呢?"

  賈張氏正在跟蘇妙手熱情寒暄的手頓住了。

  她慢慢轉過頭。

  "閻埠貴,你說什麼?"

  閻埠貴幹笑一聲:"我就隨便問問,隨便問問——"

  啪!

  賈張氏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就知道吃!人家拿命換回來的東西,你惦記上了?"

  閻埠貴捂著後腦勺,縮著脖子溜了。

  許大茂在旁邊幸災樂禍:"老閻,你這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閻埠貴回頭瞪了他一眼,小聲嘟囔:"你不也惦記著呢。"

  許大茂:"我那是關心戰況!"

  院子裡又是一陣鬨笑。

  蘇妙手和陸青山被安排在四合院住下。

  賈張氏把蘇妙手拉到一旁,熱情得不像話。

  "蘇姑娘是吧?哎喲,長得真俊!多大了?有對象沒?"

  蘇妙手:"……"

  "我跟你說,小辰這孩子,雖然現在受了點傷,但那是有大出息的人!你看看,年紀輕輕就——"

  林辰在旁邊咳嗽一聲:"大娘。"

  賈張氏回頭瞪他:"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林辰:"……我比您小一輩,不也是小孩?"

  賈張氏理直氣壯:"你在我眼裡永遠是小孩!蘇姑娘你別理他,來來來,我給你收拾屋子去。"

  蘇妙手看了一眼林辰,眼神里寫滿了"你管管"。

  林辰攤了攤手——管不了。

  晚上,四合院難得熱鬧了一回。

  陳老沒住四合院,回了自己的地方,臨走前拉著林辰說了一句:"養好傷,有大事要辦。"

  陸青山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對四合院的格局很感興趣,跟傻柱聊了不少。

  傻柱這人別的不行,做飯是真行,一桌子菜把陸青山伺候得服服帖帖。

  許大茂賴在桌邊不走,閻埠貴也厚著臉皮蹭了一頓。

  賈張氏從頭到尾盯著蘇妙手看,看得蘇妙手筷子都快拿不穩了。

  夜深了,四合院安靜下來。

  林辰盤膝坐在屋裡,運功療傷。

  回靈丹的藥力緩緩化開,金丹上那道裂紋一點點修復。

  但修復的速度不快——陰無極那一擊確實傷到了根基,沒有個把月很難完全恢復。

  林辰睜開眼,催動靈脈之眼。

  金丹的靈力向外延伸,穿過四合院的屋頂,穿過北京城的城牆,一路向西南方向探去。

  太行山。

  秦嶺。

  大巴山。

  更遠的西南方向——玄陰宗總宗所在地。

  靈脈之眼觸及到那個方向的瞬間,林辰瞳孔猛地一縮。

  一股恐怖的氣息。

  像一座大山,不,像一片汪洋,從西南方向席捲而來。

  那股氣息之強,之濃,之重,遠超金丹期的範疇。


  林辰的金丹都在微微顫抖。

  不是恐懼——是本能的反應。

  就像螞蟻感受到了大象的腳步。

  "這是……"

  林辰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撤回靈力之眼,幾乎是一路小跑衝到陳老住的地方。

  陳老還沒睡。

  他坐在桌前,面前的茶已經涼透了。

  林辰推門進去:"陳老,西南方向——"

  "我知道。"陳老打斷了他,臉色鐵青,"我也感受到了。"

  兩人的目光對上。

  陳老緩緩吐出幾個字:"半步元嬰。"

  屋裡的溫度仿佛降了幾度。

  "陰天行……醒了。"

  林辰握緊拳頭。

  半步元嬰。

  金丹之上,就是元嬰。

  半步元嬰,意味著半隻腳踏進了元嬰的門檻。

  這種層次的存在,別說現在的林辰,就是巔峰狀態的陰無極在他面前也不過是個孩子。

  金丹期和半步元嬰之間的差距,就像螢火蟲和太陽。

  "他為什麼現在醒?"林辰問。

  陳老沉默了片刻:"陰無極進京,帶了五名金丹、二十名築基——這是玄陰宗近半數的戰力。現在全軍覆沒,陰無極修為盡廢。你覺得陰天行會怎麼想?"

  林辰沒說話。

  答案顯而易見。

  陰無極是陰天行的嫡傳弟子,玄陰宗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

  現在被人廢了。

  五名金丹戰死,二十名築基全滅。

  這已經不是丟面子的問題了——這是動搖根基。

  一個半步元嬰的老怪物被徹底激怒,會做什麼?

  "他不會善罷甘休的。"陳老端起涼茶喝了一口,手微微發抖。

  林辰站在窗前,望向西南方向。

  夜色沉沉,什麼都看不見。

  但那股氣息就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心頭,沉甸甸的。

  半步元嬰。

  這已經不是金丹期能對抗的層次了。

  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

  不,比大境界還多——半步元嬰和金丹巔峰之間的鴻溝,比築基和金丹之間的還大。

  林辰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鎮脈盤。

  這件法器在鬼門峽一戰里發揮了關鍵作用,一擊轟碎陰無極的金丹。

  但對上半步元嬰呢?

  林辰不確定。

  但他的目光沒有退縮。

  "那就讓他來。"

  陳老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沉默了許久,陳老才開口:"你有多少把握?"

  林辰想了想,很誠實地回答:"一成都沒有。"

  陳老:"……"

  "但這不重要。"林辰把鎮脈盤收好,轉過身來,"一年前我連築基都不是。三個月前我還在練氣期。現在我是金丹初期。"

  他笑了笑,雖然臉色蒼白,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陰天行要來,那就來。大不了,再破一次境。"

  陳老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年輕真好。"

  窗外,夜風呼嘯。

  林辰回到四合院的時候,賈張氏屋裡還亮著燈。

  她探出頭來:"小辰?這麼晚還沒睡?藥喝了嗎?"

  林辰腳步一頓。

  "喝了,大娘。"

  "真的喝了?別糊弄我!我看看碗!"

  "……真喝了。"

  "那明天我再給你燉一碗,多放兩個雞蛋!"

  林辰站在院子裡,聽著賈張氏絮絮叨叨的聲音,忽然覺得西南方向那座無形的大山也沒那麼重了。

  管他什么半步元嬰。

  先把傷養好。

  再把丹藥補上。

  然後——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林辰什麼時候怕過?

  屋裡,賈張氏還在念叨:"雞蛋明天得早起去排隊,供銷社那個老李頭總給我留好的……"

  林辰搖了搖頭,推門進屋,盤膝坐下。

  金丹上那道裂紋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西南方向的氣息依然在。

  但今晚,四合院的月光很亮,雞蛋湯的味道還在嘴裡。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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