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站看著蘇白手裡的物件。
「快！」
「拿去質譜儀上過一遍！」
「馬上測算純度！」
蘇白捧著矽錠，直奔旁邊的檢測台。
幾個技術員趕緊把儀器打開。
蘇白小心翼翼地把矽錠放進檢測艙。
艙門關上。
綠色的掃描光線在檢測艙內來回掃動。
外接的顯示屏幕上，一連串數字開始跳動。
「嘀——」
檢測完成。
屏幕上的數字徹底定格。
99.9999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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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九個九。
蘇白站在屏幕前，傻愣愣地看著那一排數字。
旁邊的技術員伸手揉了揉眼睛，湊近屏幕，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數。
「一個九，兩個九……七個，八個，九個……」
「孫老！」
「九個九！」
「純度九個九！」
孫老身子一晃。
「成了。」
「華夏的單晶矽，成了！」
陳平安看著激動的人群，笑了笑。
這點純度，放在幾十年後也就是個標準線。
蘇白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廠長！」
「下一步怎麼幹！」
「我現在就去切片！」
蘇白抱起矽錠就往外面的加工室跑。
陳平安沒攔他，帶著孫老等人跟了過去。
加工室里。
蘇白把矽錠固定在工作檯上。
他握著操作杆，對準矽錠邊緣。
「下刀！」
合金刀片高速旋轉，朝著矽錠切了下去。
「咔嚓！」
合金刀片剛碰上矽錠，甚至還沒切進去一毫米。
矽錠邊緣直接崩碎了一塊。
蘇白手一抖，快速拉起操作杆。
他一臉心疼。
「哎喲我的親娘哎！」
「這東西怎麼這麼脆啊！」
孫老快步走上前，盯著切口看了幾眼，搖搖頭。
「不行。」
「這東西硬度太大，韌性太低。」
「咱們的切片機，刀片厚，轉速也跟不上。」
「稍微一受力，直接就得碎。」
孫老剛剛火熱的心瞬間被澆了一盆冷水。
「國內根本沒有能做微米級切割的刀具。」
「切不下來，這就只是一根矽棍子。」
「用不上啊。」
周圍的幾個技術員也跟著嘆氣，急得抓頭髮。
陳平安走上前，直接在蘇白的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
「敗家玩意。」
「這麼金貴的東西，你拿這東西來切？」
「一邊去。」
陳平安解開矽錠的固定鎖，將其拿起，轉身就往外走。
「梁大興！」
陳平安大喊。
守在外面的梁大興趕緊跑過來。
「廠長，吩咐！」
「帶上人，去一號車間。」
「再去庫房，把咱們壓箱底的那捲金剛石切割線拿出來！」
陳平安雷厲風行，一邊走一邊下令。
半個小時後。
一號車間。
梁大興帶著人，已經把金剛石切割線安裝到位。
陳平安走上操作台。
一連串複雜的參數被他快速輸入。
進給速度。
張力控制。
角度補償。
參數設定完畢。
「嗡——」
細微的切割線貼上了那根矽錠。
等到機器停下運轉。
梁大興趕緊帶人上前。
一片。
兩片。
足足十幾片薄如蟬翼的矽晶圓，被整齊地分離出來。
邊緣平滑圓潤，沒有任何一絲缺口。
蘇白雙手捧著一片晶圓，手哆嗦得比剛才捧矽錠時還要厲害。
「切出來了……」
孫老湊到蘇白跟前，仔細端詳著那片晶圓。
看了許久，孫老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這一聲嘆息，把周圍幾人的喜悅衝散了不少。
「孫老，您嘆什麼氣啊？」
「東西都切出來了！」
蘇白很是不解。
孫老轉過身，看向陳平安。
「陳平安，我老頭子服你這手切片的本事。」
「用工具機硬生生干出了這種精度。」
「但是……」
孫老指著那片空白的晶圓。
「這東西現在沒有任何用處。」
「要在上面雕花，畫出成千上萬的邏輯門電路。」
「沒有光刻機，這就只是一片漂亮的玻璃！」
「西方國家現在都在死磕光刻機，那是工業皇冠上的明珠。」
「咱們沒有這技術啊！」
孫老的話很現實。
晶圓只是畫板。
沒有畫筆，畫板就是廢品。
蘇白這次不再喪氣了，他看著一臉自信的陳平安。
他可不相信，廠長想不到這一點，肯定還有東西沒拿出來。
陳平安笑了笑。
「孫老。」
「我既然把畫板造出來了。」
「就不會讓它空著。」
「走吧，去辦公室！」
一行人快速回到廠長辦公室。
陳平安從保險柜里，取出厚厚一摞資料。
「孫老，你看看這是什麼？」
孫老快步上前，拆開最上面的一個檔案袋。
抽出幾張大圖紙，平鋪在桌面上。
只看了一眼。
孫老倒抽一口冷氣，整個人差點栽倒在桌子上。
「這……這是……」
「極紫外光源分布圖？」
「雙工件台運動軌跡控制系統？」
蘇白和梁大興也湊了過來。
圖紙上那些複雜到令人眼暈的機械結構和光學折射路線，完全超出了他們現有的認知。
「《光刻機技術圖紙》。」
陳平安拉開椅子坐下。
「孫老，你剛才說光刻機是工業皇冠上的明珠。」
「今天，我就把這顆明珠砸碎了，一點點拼出來。」
陳平安手指敲打著桌面。
「光刻機這玩意，裡面有幾萬個零部件。」
「咱們廠就算自己造，干到猴年馬月也干不完。」
陳平安站起身。
「蘇白，你現在就把這些圖紙給我拆了。」
「拆成幾百個獨立的加工模塊。」
「光學鏡片的打磨任務，全部分離出來。」
陳平安轉身抓起桌上的電話，直接撥通了大領導的專線。
電話很快接通。
「領導，我是陳平安。」
「我要調動全國最頂尖的光學儀器廠，生產一批零部件。」
「所有的圖紙，我馬上派人送過去。」
電話那頭的大領導沒有猶豫。
「放手去干，誰敢卡你的任務，我親自辦他。」
掛斷電話，陳平安轉頭看向梁大興。
「梁大興。」
「到！」
「光刻機的核心機械底座，還有微米級的運動模組。」
「你把全廠最核心的團隊給我集結起來。」
「就在咱們剛才那個數控車間。」
「一個月內完成！」
梁大興大聲回道。
「保證完成任務！」
指令一道道下達。
整個紅星重機廠，乃至於全國的高端製造體系，全都動了起來。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全國各地的工業力量，在陳平安的強權調度下，匯聚成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
一件件全副武裝押運的貨品被送到京城。
紅星重機廠。
陳平安帶著蘇白、梁大興、孫老等人進入無塵車間。
車間內亮如白晝。
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從全國各地運來的、數以千計的精密零部件。
一切準備就緒。
陳平安轉身看向身後的眾人。
「萬事俱備。」
陳平安大手一揮。
「今天，我們來點亮華夏的矽基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