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按下啟動鍵。
光刻機內部的極紫外光發生器開始運轉。
陳平安右手離開按鈕，往後退了一步。
蘇白彎著腰，臉幾乎貼在防爆玻璃上。
機器內部傳來極其細微的嗡嗡聲。幽藍色的極紫外光斑在矽晶圓上快速移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第一道工序完成。」陳平安看著控制面板上的綠燈。
他沒去慶祝，轉頭看向身後的技術骨幹。
「光刻只是第一步。」
「蝕刻、離子注入、化學清洗，十幾道工序一步都不能少。全員三班倒，人歇機器不歇。」
蘇白站直身子，「廠長，我盯夜班！」
「我跟著蘇工！」梁大興也舉起手。
接下來的七天。
無塵車間變成了戰場。
每一道工序的參數，陳平安都親自覆核，不准出半點差錯。
第七天清晨。
車間操作台前。
陳平安屏住呼吸，右手握著特製的防靜電鑷子。
托盤裡放著第一批通過最終切割的產物。
陳平安夾起其中一枚。
只有指甲蓋大小。
表面用雷射刻印著一顆暗紅色的五角星。
在無影燈的照射下，這塊小小的矽片泛著光澤。
「孫老，拿著。」
孫老趕緊從旁邊的工具盒裡拿出專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夾過那枚晶片。
「廠長。」蘇白在一旁問道。
「咱們沒有測試機，測不出這玩意的良品率和具體參數。連它有多大能耐咱們都不知道！」
陳平安摘下手套。
「沒有測試機，就用最土的辦法。只要邏輯門能通，反饋速度快，那就是成了。」
測試台上早就連好了一排綠色的指示燈和一套簡陋的數碼管顯示器。
這是孫老帶著幾個專家搭出來的平台。
孫老夾著晶片，對準測試平台上的插槽。
「啪嗒。」
晶片落位。
梁大興站在電源前，轉頭看向陳平安。
陳平安微微點頭。
「通電！」
「嗡！」電流接通。
測試台上的幾十個綠色指示燈，在接通電源的瞬間，齊刷刷全亮了！
一丁點延遲都沒有！
孫老趕緊坐到操作台前，雙手放在簡陋的鍵盤上，快速敲擊了一串極為複雜的底層運算指令。
沒有任何停頓，甚至連一秒鐘的緩衝都沒有！
旁邊的數碼管顯示器直接跳出了正確的運算結果！
孫老整個人僵在椅子上。
蘇白揉了揉眼睛：「這……這就出結果了？」
孫老猛地站起來，因為起得太猛，雙腿一軟，直接往後倒。
蘇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孫老反手抓住蘇白的胳膊，老淚縱橫。
「百分之百！良品率絕對是百分之百！」
孫老指著那塊小小的黑片。
「就剛才那串指令，要是拿到科學院去，那台占了一間房子的104機，還得吭哧吭哧算上好幾分鐘！」
「這塊只有一克重的東西，運算速度超過了那台大機器千萬倍！」孫老嚎啕大哭，「奇蹟！這是咱們國家的工業奇蹟！」
幾個老專家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梁大興也跟著抹眼淚。
陳平安走過去。
「行了，別嚎了。晶片造出來只是第一步，還得讓它跑起來。」
蘇白擦乾眼淚，疑惑地看著陳平安。
「廠長，怎麼跑？」
陳平安指著門外。
「去一號倉庫，把我前段時間讓你領著人打磨的那批配件弄進來。」
蘇白想起了過去一個月里，陳平安經常讓他弄一些精密的金屬板和塑料外殼，還不讓他多問。
蘇白拔腿就往外跑。
沒過多久，幾輛推車被推進了無塵車間。
車上放著精密主板、內存條模塊、還有幾套純黑色的微型顯像管外殼。
蘇白看著這些東西，徹底傻眼了。
陳平安沒廢話。
「開工，組裝！」
又是整整三天。
無塵車間裡的燈一直沒滅過。
底層代碼的燒錄，線路的焊接。
第三天中午。
操作台上，放著一台通體軍工黑色的機器。
它只有公文包大小，自帶一個小巧的顯像管屏幕，下方連接著全鍵盤。
陳平安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他伸手按下主機側面的開關。
「嘀——」
主機內部傳來一聲清脆的啟動音。
顯像管屏幕閃爍了兩下。
緊接著，一行極其規整的方塊漢字出現在屏幕正中央！
【紅星作業系統，初始化完成。】
漢字！
底層代碼全是漢字！
蘇白盯著屏幕，激動得語無倫次。
「這是咱們自己的機器……純正的華夏血統！」
就在這時候，車間外面的大門被推開。
幾輛黑色轎車直接開到了車間門口停下。
大領導急吼吼地沖了進來。
「小陳！陳平安！」
大領導接到匯報，直接推掉了兩個重要的會議，就直接趕了過來。
大領導幾步走到操作台前，看著那台機器。
「小陳，剛才電話里老孫說你們造出了神跡，我還不信。」
大領導指著那台機器，「這就是你造出來的東西？」
「對。」陳平安語氣平穩，「全自主研發。從這一刻起，華夏工業的腦子，長出來了。咱們再也不用靠著算盤去算圖紙了。」
大領導聽到這句話，用力拍著陳平安的手背。
「好！好！你小子，總是能給我捅破天！這是潑天的大功！」
車間裡的工人們全都在鼓掌。
就在這歡慶的當口。
大領導的秘書從外面快步走進來。他臉色鐵青，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秘書走到大領導身邊，遞過去一份文件。
「領導，海外剛剛發回來的情報。」
大領導鬆開陳平安的手，接過文件夾翻開。
他冷著臉，重重地把文件拍在旁邊的桌子上。
「這幫洋鬼子欺人太甚！」
陳平安看了大領導一眼，伸手拿過那個文件。
裡面夾著一份情報匯總，還有幾份剛剛翻譯過來的外媒報紙複印件。
鷹醬的IBM牽頭，聯合了大不列顛、腳盆雞等國家的科技巨頭，在日內瓦召開「全球計算機標準大會」。
這次大會，他們邀請了全球一百二十多個國家。
卻偏偏，把華夏單獨踢了出去。
最噁心的是那幾份外媒報紙。
頭版頭條上，印著漫畫。一個穿著破衣服的小人，手裡正撥弄著一把算盤。
文章里更是大放厥詞。
蘇白湊過來看到了報紙上的內容，當場就炸了。
「這幫王八蛋！」
「一百二十個國家，就是不帶我們玩？還在全世界面前噁心我們！」
孫老氣得直咳嗽。
「他們這是想把咱們永遠堵在門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