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指著窗外大雪。
「可是廠長，這天實在太邪乎。」
陳平安擺了擺手。
「沒事，外頭就是下鐵餅，咱們這信號也能連上。」
蘇白聽完，出了一口氣。
廠長發了話，那就絕對沒問題。
次日。
部委大禮堂。
前排坐著幾位老首長。
大領導挨著老首長坐著，翻看手裡的文件。
後排坐著各部委的主管。
幾個通訊兵急匆匆跑進禮堂。
「報告首長！」
「昨天夜裡風雪太大，京城外環和幾個老城區的木質電線桿，被壓斷了三十多根！」
「連同幾處中轉線，也停了。」
「現在有不少單位都聯繫不上，電話打不通！」
老首長把手裡的文件往桌上一摔。
轉頭盯著趙局長。
「小趙，你上周交上來的報告寫的什麼？」
「你說你的電話線路固若金湯？萬無一失？」
「一場雪就弄成這樣？」
趙局長渾身一哆嗦，趕緊站起身。
「首長，我已經連夜調派人手去搶修了。」
「最遲明天，一定恢復部分通訊！」
陳平安坐在第二排，聽到這話沒忍住笑了出來。
趙局長怒目而視。
「陳廠長，這有什麼可笑的？」
「這可是大事件，郵電部的同志正在外頭搶修。」
「你們紅星廠不幫忙，還在這裡看笑話？」
陳平安直接站起身。
「趙局長，這話可就冤枉我了。」
「我沒笑別人，我笑的是你。」
「你買了幾萬根木頭樁子立在街上。」
「現在大雪壓斷了，你還得再花一筆錢去修。」
「等明年夏天颳風下暴雨，是不是還得再斷一次？」
「年年修，年年斷？」
趙局長被懟得說不出話來。
大領導趕緊打了個圓場。
「行了行了，都坐下。」
「老趙你抓緊搶修。」
「平安，今天開會本來就是要看新東西的。」
「你們紅星廠搞的那個順風耳，今天這大雪天，還能管用嗎？」
陳平安點頭。
「首長，這場風雪來得太好了。」
「這恰恰是老天爺專門給咱們紅星廠搭的考場。」
陳平安離開座位，走向前排。
他把手裡提著的箱子放在長桌上。
箱蓋掀開。
一整排紅星手機靜靜躺在裡面。
老首長看著箱子裡那些只有手掌大小的方塊。
「這就是你說的無線行動電話？」
陳平安點點頭。
」是的！我給各位首長演示一遍！「
他拿起一台手機，按在開機鍵上。
「滴嘟——」
清脆的電子音響起，屏幕亮起。
陳平安直接在鍵盤上敲下一串短號。
「嘟——嘟——」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著那個小黑盒。
兩聲響過後。
「咔。」電話接通。
「報告廠長！總機房收到呼叫！」
蘇白的聲音，直接從這個小黑盒裡跳了出來。
眾人一臉驚奇。
這就通了？不用轉接台，不用接線員？
陳平安對著手機問話。
「蘇白，匯報機房運行情況，網絡受風雪影響沒有？」
電話那頭，蘇白的聲音響起。
「報告廠長，京城三十六個區域內的基站全部在線，網絡未受任何影響！」
陳平安滿意地點頭，看向坐在正中間的老首長。
「首長，您親自說兩句？」
老首長伸出手，接過了那台手機。
他把手機拿到嘴邊，試探著說了一句。
「我是許。」
電話那頭的蘇白反應過來。
「首長好！」
老首長滿臉驚奇，拿著手機左看右看。
「小同志，你在哪待著呢？」
「報告首長，我在紅星重機廠總機房。距離部委大禮堂直線距離十二公里！」
老首長轉頭看了一眼窗外。
「十二公里？你那邊雪下得大不大？」
「報告首長，積雪超過腳踝了，一直在下。」
老首長拿著手機，拉著蘇白問了幾個問題。
連紅星廠食堂今早蒸的什麼饅頭、熬的什麼粥都問了一遍。
不管如何，手機里蘇白的聲音始終清楚響亮。
老首長慢慢放下手機。
全場一片安靜。
打仗的時候，指揮部帶著這個小東西，不用通訊兵拖著沉重的線路去前線冒死鋪設。
隨時隨地，想打給誰就打給誰！
遇到洪水、地震、暴風雪。
也能快速聯繫！
陳平安接著從箱子裡又拿出幾台手機，分發給其他幾位首長。
「各位首長，光聽我說沒意思。」
「你們手裡現在都有設備。」
「機器背面貼著四個數字，那是各自的短號。」
「你們互相打一打，親自感受一下。」
大領導拿過一台手機。
他照著旁邊老張首長背後的號碼，按了下去。
三秒鐘後。
張首長的手機響起了鈴聲。
老張趕緊按下接聽。
兩人就隔著幾個座位的距離，在禮堂里對起話來。
「老張，聽見沒有？」
「聽見了聽見了！這聲音真清楚！比我那個搖把的電話強多了！」
另外幾位老首長也湊在一起，擺弄著手裡的小黑盒，互相撥打起來。
驚嘆聲此起彼伏。
剛才那位老張首長捏著手裡的手機，慢慢紅了眼眶。
「當年咱們在江邊打阻擊戰。」
「就是因為前線的電話線被敵人的炸彈炸斷了。」
「幾個連的戰士沒收到後撤的命令，死死守在山頭上全打光了。」
「要是當年咱們有這個東西，能少犧牲多少好同志啊！」
這話一出，禮堂里的氣氛變得無比莊重。
這不單單是一個先進機器。
這是足以改變國運，能救命、能打勝仗的重器。
趙局長靠在椅子上，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在陳平安弄出來的這套技術面前，他的那些電纜和木頭杆子，全成了不折不扣的破爛。
老首長直接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好！」
「這是咱們華夏人自己造出來的東西！」
老首長轉頭看向大領導。
「這回你們可是立了大功！」
大領導滿臉紅光，樂得合不攏嘴。
老首長收斂笑容，臉色一正，對著整個會場大聲宣布。
「今天這場暴風雪，是個絕佳的考場。」
「陳平安同志交出了一份滿分答卷！」
「從今天起，紅星移動通信網絡，正式列為國家最高級別的戰略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