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四。」
「三。」
「二。」
「一。」
「點火！」
蘇白用盡全身力氣按下控制台中央的發射按鈕。
發動機底部的點火裝置啟動。
導流深槽里，爆發出刺目的熾白色光芒。
這光芒的亮度直接蓋過了天上的太陽，把整個戈壁灘照得煞白。
坐在大廳的眾人抬起胳膊，用衣袖擋在臉前。
高溫烈焰瘋狂向外噴吐。
塔架下方的涼水，在接觸到火焰的剎那直接氣化。
白色水蒸氣翻滾著散開。
指揮大廳開始晃動，發出嗡嗡的共振聲。
桌子上的茶缸蓋子被震得叮噹亂跳。
畫面中，六十米高的鋼鐵怪物動了。
四台發動機全力運轉。
熾白色的尾焰長達四五十米。
龐大的箭體脫離了發射台的金屬支架，開始垂直向上攀升。
蘇白盯著計算機屏幕上的各項參數，不停匯報。
「起飛推力正常！」
「箭體姿態平穩，俯仰角正常！」
「主發動機工況良好！」
陳平安坐在總指揮的位置上，看著不斷跳動的數據，下達指令。
「程序轉彎，切入預定軌道角。」
火箭在半空中稍微傾斜了一個極小的角度，朝著西北方向的蒼穹一路狂飆。
隨著高度增加，火箭的速度越來越快，尾部噴吐的火焰在蔚藍色的天空中劃出一條白線。
秦老從椅子上跳起來，雙手在空中用力揮舞了兩下。
「上去了！」
「老周，你看見沒，它上去了！」
周老將軍哈哈大笑，一把摟住秦老的肩膀，用力拍了兩下。
「廢話，我兩隻眼睛都沒眨一下！」
大領導臉上的凝重完全散去，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大洋彼岸。
鷹醬太空司令部。
查爾斯臉上的嘲諷還沒散去。
他剛才剛跟手下打完賭，說華夏那個鐵殼子就是騙人的，或者壓根就飛不起來。
大屏幕上的畫面一直在持續傳輸。
就在查爾斯準備去要一杯咖啡的時候，屏幕上亮起一團白光。
等畫面重新恢復清晰，那個龐然大物已經竄到了半空。
查爾斯從椅子上彈起來，衝上操作台。
「這不可能！」
旁邊的人員開始匯報。
「長官！」
「捕捉到速度數據！」
「對方的加速度非常快，根據光譜分析，他們用的絕對是液氫液氧！」
查爾斯腦子裡嗡嗡作響。
「液氫液氧？」
「他們怎麼可能掌握這種技術！咱們投入了幾十億都沒完全搞透！」
「他們哪來的技術！」
一個參謀指著屏幕小聲提醒。
「長官……它還在加速。」
大屏幕上的信號正在飛速向上攀升。
西北發射中心地下指揮大廳。
「一號測控站報告，雷達跟蹤正常！」
「二號測控站報告，遙測信號清晰！」
陳平安看著主屏幕，聲音沉穩。
「報速度。」
蘇白看了一眼儀錶盤，大聲喊道。
「高度兩萬米！」
「速度正在逼近一馬赫！」
「馬上突破音障！」
觀摩席上，秦老屏住了呼吸，雙手死死摳住扶手。
火箭在穿透音障的那個瞬間，會產生極大的空氣動壓。
這個階段火箭受到的空氣阻力最大，箭體結構承受的壓力最恐怖。
如果箭體的材料有瑕疵，或者工藝不達標，巨大的壓力會瞬間把火箭撕成碎片。
高空中。
火箭頂端的整流罩粗暴地頂開空氣阻力。
在速度突破音速的剎那。
一圈白色激波雲在火箭箭體中部炸開。
空氣被壓縮形成了一圈白色氣流環，環繞在火箭周圍。
隨後火箭硬生生穿透了這圈氣流環，繼續向上狂飆。
整個箭體完好無損，沒有任何警報傳出。
大廳喇叭里傳來播報員激動的吼聲。
「突破音障！」
「箭體結構狀態完美！」
「遙測數據一切正常！」
大廳里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梁大興用力揮舞著拳頭。
這箭體是他帶人一節一節焊出來的。
扛住了最大動壓，就證明他們的工藝完美無缺。
陳平安依然穩坐在椅子上，看著屏幕上的數據。
屏幕上的兩條曲線。
一條是紅色的理論軌跡，一條是綠色的實際飛行軌跡。
這兩條線現在完全重合在一起，嚴絲合縫，找不出半點偏差。
陳平安伸手拿起旁邊的茶缸，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
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內。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
大廳里的氣氛並沒有因為突破音障而放鬆。
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蘇白盯著面前的數據，聲音越來越高。
「高度六萬米！」
「高度八萬米！」
「主發動機運行狀態良好，推力保持百分之百輸出！」
「火箭即將衝出平流層，切入中間層！」
大屏幕上的畫面已經變成了一片漆黑的太空背景。
畫面下方是呈現出明顯弧度的藍色地球輪廓。
六十米高的火箭在這個背景下變成了一個帶著尾焰的亮點。
大洋彼岸。
查爾斯盯著那串跳動的軌道參數，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他們還在往上飛！」
「這是要直接打到同步軌道去嗎？」
查爾斯一拳砸在操作台上。
「我就不信他們的分離技術也能過關！」
「多級火箭最容易出問題的就是一二級分離！」
「只要卡住一下，前面飛得再好也是一團火球！」
他現在只能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華夏的分離技術拉胯上。
畢竟把那麼大的兩個艙段在太空中精準分開，對技術的要求高得離譜。
地下大廳。
陳平安放下了手裡的茶缸。
手指放在了控制台的邊緣。
大屏幕中央的倒計時跳到了一個關鍵節點。
火箭馬上就要衝透大氣層。
這是整個發射過程中最危險、考驗最嚴苛的一關。
一二級分離與拋整流罩。
整流罩里裝著秦老的三顆寶貝衛星。
稍微磕碰一下，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費，三顆衛星直接報廢。
蘇白轉過頭，看著陳平安，大聲匯報。
「廠長！」
「一級液氫液氧燃料即將耗盡！」
「即將達到一二級分離節點！」
陳平安馬上起身，按住全頻道通話按鍵。
「各號注意。」
「準備接收分離信號。」
「準備解鎖螺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