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米望著洛克斯一行人遠去的背影，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也終於鬆弛下來。
「差一點……」他低聲喃喃，抬手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差點就被那傢伙得逞了。」
說實話，他還沒做好加入其他船的準備。
尤其是洛克斯這條註定會沉沒的船。
他抬起頭，看向面前那個還握著巨劍的巨人，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多謝了，哈拉爾德陛下。」
哈拉爾德的身形微微一僵。
他看著眼前這個向他道謝的人類，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他來這裡，確實是為了阻止這場戰鬥。
但真正的原因，不是他剛才說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五老星的命令在他腦海里反覆迴響。
想辦法確保水母海賊團不會加入洛克斯……套出他們這一年的藏身之處……
他聽從了那個命令。
可此刻面對薩米的道謝，他心裡卻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哼。」
最終，他只是生硬地別過頭，聲音冷得像腳下的冰雪。
「我可不是為了幫你。只是你們兩個的破壞太大了，會毀了我們的狩獵場。」
薩米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這個理由……也太牽強了。
哈拉爾德自己也知道。
薩米也知道。
就連遠處正在離開的洛克斯等人同樣知道。
……
「洛克斯。」
愛德華·紐蓋特忽然開口，腳步放緩了幾分。
「哈拉爾德那傢伙……不太對勁。」
趴在他肩膀上的斯圖西也跟著點頭，難得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是啊~擔心破壞狩獵場？這個理由……很難有說服力呢~」
洛克斯的腳步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沒錯。這個時間點，他應該在陽界處理政務才對。專程跑來打斷我們……時間不對，理由也不充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這兩個傢伙，絕對有問題。」
凱多扛著狼牙棒走在人群邊緣，聞言抬起頭。
「會不會是水母海賊團已經和哈拉爾德秘密結盟了？所以他才會這麼緊張那傢伙加入我們？」
洛克斯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
「不可能。哈拉爾德不是那種人。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如果他真的加入了水母海賊團，或者和水母小子達成了什麼協議，他不會瞞著我的。」
「嘛嘛嘛嘛——」
夏洛特·玲玲的笑聲從一旁傳來，她舔了舔嘴唇，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那接下來怎麼辦？繼續勸說哈拉爾德，還是找機會把那水母小子拉上船？」
一聽到這話，馬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冷哼一聲，嘴唇動了動，最終卻什麼也沒說。
他能說什麼？自己連人家船上的三把手都打不過？
連阻止洛克斯拉攏那傢伙的資格都沒有。
他只能把所有的憋屈咽回肚子裡，沉默地跟在隊伍後面。
洛克斯沒有注意到馬龍的異樣，他只是望著遠處那棵遮天蔽日的巨樹，沉默了幾秒。
「先回伊達的酒館。」
他收回目光，邁開步子。
「我們在艾爾巴夫再待一段時間。等水母海賊團離開的時候……」
他的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志在必得的笑容。
這麼好的苗子，不收入麾下，總覺得心痒痒啊。
……
比起洛克斯海賊團說走就走的乾脆，水母大船團這邊可要麻煩得多。
整整一千兩百多號人，在薩米與洛克斯的霸王色對撞之下，最終還能保持清醒的也就區區幾十人而已。
剩下的大半船員，全被兩股霸氣碰撞產生的衝擊波震得昏死過去。
「喂！醒醒！快醒醒！」
「這傢伙怎麼叫都叫不醒，臉都拍腫了！」
「別廢話了，快來幫忙抬人！」
而在人群邊緣，兩道身影並肩而立。
一高一矮，對比鮮明。
哈拉爾德低頭看著身旁這個只到自己腳踝高度的人類。
「你這小傢伙，個子不高，實力倒是相當不錯嘛。」
薩米仰起頭，「那是當然的。」
他抬手指向遠處那群手忙腳亂的船員，「我帶著這麼一大幫人，要是實力不夠強，可保不住他們。」
哈拉爾德沉默了一瞬，目光重新落回薩米身上。
「……真是可惜啊。如果你們和洛克斯聯手的話，恐怕世界政府都會非常頭疼吧。」
「聯手？」
薩米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洛克斯他們是不會成功的。最終成功的，絕對是我。我有這個自信。」
哈拉爾德愣了一下，隨即仰頭大笑起來。
「哈哈哈——！是嗎？那我倒要好好看看了。」
笑夠了，他抬起手，指向遠處。
「洛克斯他們，似乎還沒死心呢。他們現在正朝伊達酒館的方向去了，恐怕是想等著你。」
薩米抬起頭，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卻什麼都看不見。
他瞥了一眼身旁那個高聳入雲的身影，嘖了一聲。
「真是羨慕你啊，站得高，看得遠。」
他收回目光，活動了一下還有些發酸的肩膀。
「不過也沒什麼辦法。他們既然想等，那就等著唄。看樣子我們兩個還得再較量一次……真是頭疼。」
哈拉爾德低頭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既然如此，我來幫你吧。」
薩米轉過頭，迎上那道目光。
「你要怎麼做？」
「我把你帶去陽界。」
「陽界？」
薩米眉頭微微一挑。
哈拉爾德抬起手，指向那棵參天巨樹。
「這棵樹，就是艾爾巴夫的本體。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冥界。」
他頓了頓，手掌緩緩向上抬起。
「整個艾爾巴夫，根據高度分成三個不同的區域。最下面是冥界，也就是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樹的根部。這裡是狩獵場，也是監獄。」
手掌又向上抬了幾分。
「中間那一層，叫做陽界。那裡是我們巨人生活的地方。」
最終，手掌指向那隱沒在雲層中的樹冠。
「最上面，是天界。」
薩米仰起頭，望著那棵看不到頂的巨樹，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冥界……陽界……天界……」
他喃喃重複了一遍，隨即轉過頭看向哈拉爾德。
「陽界……一般來說，外人是去不了的吧？」
「沒錯。」哈拉爾德點了點頭，「很少有人類能前往陽界，大多數人類並不知道入島的方法，以為冥界就是艾爾巴夫，他們往往在吃癟之後就匆忙逃跑了！」
他低下頭，迎上薩米的目光。
「怎麼樣？」
薩米摸了摸下巴，沉思了幾秒。
「可以啊。那就拜託您了，哈拉爾德陛下。」
哈拉爾德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轉過身，朝不遠處那艘木船走去。
薩米跟在他身後，走了兩步，忽然又回頭看了一眼那片亂糟糟的冰原。
他忍不住笑了一聲。
「這幫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