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庫斯接著啃了兩口肉乾，頭頂便傳來一陣撲稜稜的翅膀聲。
一隻新聞鳥落在了馬庫斯身邊，歪著腦袋沖他叫了兩聲。
「哦？是你呀，你這小傢伙。」
新聞鳥撲棱了一下翅膀，又嘰嘰叫了兩聲。
馬庫斯從懷裡掏出一張貝利，遞了過去：「來，報紙給我。」
新聞鳥熟練地叼走錢，從挎包里抽出一份報紙。
但它沒有立刻飛走，而是又朝馬庫斯手裡的肉乾叫了兩聲。
「你這個貪嘴的小傢伙。」馬庫斯撕下一小塊肉乾餵給它，順手摸了摸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每次都要訛我點東西。」
新聞鳥心滿意足地吞下肉乾，咕嚕了兩聲，振翅飛走了。
阿爾多還在旁邊喋喋不休：「你說你那塊石頭……喂，馬庫斯，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馬庫斯根本沒理他，目光落在報紙頭版上。
他只掃了一眼，臉上的輕鬆神色便瞬間凝固了。
「老大。」他把報紙遞了過去，聲音沉了幾分，「你看看這個。」
薩米接過報紙，低頭一看頭版頭條，加粗的大字標題赫然在目。
《洛克斯海賊團入侵巨人國！哈拉爾德國王悍然出手，雙方激戰冥界！》
配圖是一張模糊的遠景照片，隱約能看見冥界那片終年積雪的森林裡，一道巨大的身影，以及撕裂了整片天空的黑紅色閃電。
「……有意思。」他慢慢放下水囊，嘴角一點點咧開，但眼神里沒什麼笑意，「洛克斯那傢伙……居然和哈拉爾德動手了？哼。那頭倔驢終於讓洛克斯忍無可忍了麼？」
阿爾多湊了過來，探頭探腦地往報紙上瞅：「誰贏了？誰贏了？洛克斯還是哈拉爾德？」
薩米沒有回答，只是把報紙往旁邊一遞，沉默了幾秒才開口：「上面沒寫。只說了雙方在艾爾巴夫冥界爆發激戰，勝負不明。」
「沒分出勝負麼？」阿爾多撓了撓頭，「那到底什麼情況？」
……
讓我們將時間倒回事件發生前。
艾爾巴夫，冥界。
這一天，洛克斯如同往常一樣踏上了這片終年積雪的土地。
他已經來了太多次了，多到連冥界那些凶暴的巨獸都認得他的氣息，遠遠地便四散逃開。
他以為在他的軟磨硬泡之下，哈拉爾德最終會動搖。
但他沒想到，哈拉爾德的態度和之前截然不同。
「哈拉爾德。」洛克斯笑著走上前，「我又來了。這回我帶了上好的酒……」
就在洛克斯朝著哈拉爾德打招呼的時候，哈拉爾德竟直接對著他出手了。
轟隆——！！！
那一天，整個冥界都被籠罩在一片黑紅色的閃電之下。
兩道體型相差懸殊的身影在雪原上激烈碰撞。
哈拉爾德六十多米高的身軀揮舞著巨劍，每一擊都裹挾著開山裂石的力量，而洛克斯在他的面前，小得仿佛一個揮舞著牙籤的玩偶。
但就是這根「牙籤」，每一次與巨劍相撞，都能將哈拉爾德震得後退數步。
冥界裡的那些巨獸，全都被這股恐怖的氣勢嚇得倉皇逃竄，大片被冰雪覆蓋的森林被戰鬥的餘波成片摧毀。
「真是愚蠢啊！」洛克斯架住哈拉爾德劈下的巨劍，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哈拉爾德！你竟然聽信了世界政府的唆使？！」
面對自己的摯友突然對自己出手，洛克斯的憤怒簡直就要衝破天際。
「……」
哈拉爾德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異樣的紅光，那張剛毅的臉上浮現出些許的掙扎。
「我也曾經猶豫過。這件事……真的是殺死朋友也要完成的事情嗎？」
「結果你還不是聽從了他們的命令！」洛克斯怒吼道，「你變成世界政府的棋子了！蠢貨！」
「這就是那幫傢伙給你的答案？看看吧！」
洛克斯指著他，怒聲咆哮：
「你們巨人族在他們眼裡，只是一份軍事力量而已！在他們手下，你們會被當成奴隸，在軍隊裡賣命！你們只會獲得這樣的使命！」
「你身為戰士的榮耀呢？！難道你沒有自己的意志嗎？！」
哈拉爾德的瞳孔微微收縮。
「少自以為是了。」
哈拉爾德直接猛的一揮劍，將洛克斯擊飛了出去。
「你不要說得像很了解我一樣。」
「那些以戰士之名留下的暴力歷史，」哈拉爾德的聲音裡帶著壓抑已久的怒意，「現在卻成了枷鎖，阻礙著艾爾巴夫邁向和平。」
說到這裡，他不由得回想起了自己當初出海的那些見聞。
多少個國家，因為曾經的艾爾巴夫，而對巨人族心生忌憚。
「洛克斯啊……你明白嗎？」哈拉爾德無力地嘆了口氣，「不管天龍人是多麼愚蠢的人類，可他們確實掌握著讓艾爾巴夫加入世界圈的權力。」
「住口——！！！」
洛克斯一聲暴喝，直接對著哈拉爾德一劍揮來，霸王色的閃電在劍身上炸開，將哈拉爾德連人帶劍打飛出去。
「你這個愚蠢的懦夫！」
哈拉爾德掙扎著從廢墟里爬起來，嘴角溢出一絲血跡，但目光卻堅定無比。
「我是一國之主。」他拄著巨劍，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怎麼能夠將全國國民的性命，賭在你這種惡棍的必敗之戰上呢？」
洛克斯盯著他，眼睛裡翻湧著複雜至極的情緒——憤怒、失望、不甘，還有一絲極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談判破裂了。」
「我——再也不會向你發出任何邀請了！」
……
畫面切回水母海賊團。
懷特斯泰爾島，大樹下。
阿爾多湊過來，擠眉弄眼地問：「老大，那我們是不是有機會了？洛克斯和哈拉爾德決裂了，那我們是不是可以趁機把哈拉爾德拉上船？」
薩米搖了搖頭。
「不。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起衝突，但哈拉爾德那傢伙不是那麼容易就加入海賊的。」
他頓了頓，眉頭皺了起來。
「而且……有點奇怪。哈拉爾德和洛克斯兩個人的關係應該不錯啊，畢竟洛克斯去艾爾巴夫邀請了他那麼多次，雖然每次都被拒絕，但兩人從來沒有真正翻臉過。這次突然動手……」
他轉過頭，看向馬庫斯。
「馬庫斯，你怎麼看？」
馬庫斯細細地看完報導，抬起頭。
「能讓哈拉爾德這樣做的傢伙絕對不簡單。老大，我記得你以前說過，哈拉爾德一心想要加入世界政府，是嗎？」
薩米點了點頭：「沒錯。哈拉爾德那傢伙對於加入世界政府加盟國的執念很深，他認為只要成為世界政府加盟國，就能帶領艾爾巴夫邁向和平，讓巨人族的下一代不用再活在戰火和偏見里。為了這個目標，他恐怕什麼都願意做。」
聽到這裡，馬庫斯的眼睛一亮：「那這麼說起來的話，應該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薩米他們幾人，也跟著眼睛一亮。
「世界政府……」薩米喃喃道，「看來是世界政府和哈拉爾德進行了聯絡。應該是給了他什麼承諾……加盟國的資格，或者是什麼類似的籌碼吧。」
「啊？」阿爾多頓時就急了，「如果哈拉爾德真的和世界政府產生了聯繫，那我們拉攏巨人族的計劃，不就要泡湯了嗎？而且萬一哈拉爾德真的倒向世界政府，那艾爾巴夫豈不是變成敵人了？」
「先別急。」卡海洛伸手壓了壓，「照目前的情況來看的確有這個擔憂。不過按照世界政府的行事風格，應該不會那麼輕易就讓哈拉爾德帶領艾爾巴夫成為加盟國的。」
他頓了頓，分析道：
「我想他們的條件一定會先讓哈拉爾德付出一些代價，比如活捉洛克斯，或者是擊殺洛克斯……至少也要等他們兩敗俱傷。這次哈拉爾德顯然沒有完成任務，所以世界政府是不會輕易兌現承諾的。」
「不過還是要小心。」馬庫斯補充道，「拉攏巨人族的事情，我覺得先往後放一放。現在哈拉爾德和洛克斯剛翻臉，局勢不明，貿然接觸反而可能適得其反。」
「行。那就先這樣吧。」
薩米伸了個懶腰：「巨人族的事先放一放吧。眼下提升實力才是最重要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行了，都別癱著了。還有一輪呢，都起來活動活動。」
「啊——？」艾薩克哀嚎一聲，「老大，剛歇一會兒啊……」
「少廢話。」薩米一腳踢在他屁股上，「剛才是誰說要和洛克斯掰手腕的？練得那麼少，到時候怎麼打？」
「是是是……」艾薩克不情不願地從地上爬起來。
一群人也都跟著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馬庫斯撿起那份報紙，又低頭掃了一眼頭版上那張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黑紅色的閃電撕裂了天空。
他沉默了幾秒，把報紙折好塞進懷裡。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