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灰白色的消防大門上，也是沾滿一個個猩紅的血手印。
光是這一看，大家就腦補出一群人瘋狂拍打著大門的畫面。
但是……現場沒有看到任何一個疑似怪物的身影。
「誰在外面？」
余煬他們還沒開口，厚重消防門後，傳來一道充滿戒備的聲音。
「我們福明大廈的人，想見鮑總。」王老師回答道。
「是王老師和余煬嗎？」片刻後，鮑姜林的聲音響起。
「是我們。」
接著，一個完全陌生的聲線從門後傳出：
「王老師，鮑總讓我問你個問題，當初你們和我們是在大廈第幾層討論有關陸炎的事情，現場有幾個人？」
「是在……」王老師一愣，然後繼續回答。
幾秒後，大門打開。
門後的過道上，起碼站著十幾個人，手持各種各樣的武器，臉上充滿戒備，死死盯著門口的方向。
其中有一人雙眼閃爍著青綠色的火焰，不停在余煬他們身上掃視著。
「真是你們！」
鮑姜林又讓身邊的小弟問了幾個非常細的小細節，甚至還有關於周老師他們的問題。
王老師一一回答。
聽著他們的問題，結合昨晚遇到的情況，余煬心中也大概推測出老鮑為什麼要這麼問了。
很可能和幻象有關。
果然，老鮑解釋道：
「余煬老弟，王老師，別怪我們問題多，實在是昨天晚上我們遇到了很詭異的情況……」
老鮑講述昨晚鼎盛中心這邊遭遇的事情。
最開始是位於大廈底層的人，不知道什麼情況突然發狂，瘋狂攻擊周圍的人。
然後人傷人的情況像瘟疫快速蔓延到頂層。
最後還是鮑姜林身邊的一名精神類型的超能力者有所警覺，連忙示警。
依靠精神超能力者的力量，勉強把大家召集到一起，封住下方的樓層。
然後利用精神超能力者的能力，勉強度過一晚的時間。
「幸好小任是3級能力者，不然除了我和他之外，其他人全都要死。」
鮑姜林不停拍打著身邊那個眼冒綠焰的老兄，心有餘悸，
「全程我們沒有遇到任何有形體的怪物，通訊中斷，就像有個看不見的東西在操縱著這一切。」
他在前不久才突破為4級超能力者，也就是俞上尉入侵前幾天。
這對於沒有遭受污染的純淨超能力者來說，已經十分難得了。
他們不像余煬團隊那樣擁有充足的熱武器，只能靠超能力者自身的能力一點點狩獵
「話說回來……老鮑……哦不，鮑總，你表弟沒給你留點熱武器嗎？」趙子然忍不住問。
「不可能的，軍隊的紀律你應該明白。」鮑姜林搖頭。
「好了，不說那些，現在灰霧散去，通訊恢復，鮑總，你能不能試著聯絡軍隊，問一問那邊的進展如何。」
「順帶再問問我們這邊關於灰霧的情況，說不準他們有所發現了呢。」王老師道出來意。
「通訊恢復了？請大家跟我來！」
鮑姜林也是這才知道恢復了通訊，臉色一喜，連忙招手。
「昨天情況危急，我們連通訊設備都沒來得及轉移。」
鮑姜林和眾人一起走出消防門，他看著外面的滿地屍體，神情異常精彩，
「他們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
跟在他身後的那群人，就是鼎盛大廈最後的倖存者。
大概只有三十人左右。
整棟大廈數百人，一晚上的功夫，死亡近九成。
關鍵是連誰殺了他們都不知道。
這一切發生的十分詭異。
一行人保持著沉默，來到位於20樓的通訊室內。
通訊室一片凌亂，負責值班的人仰躺在地上，臉上保持著詭異的笑容。
幸好設備還算完好，沒有出現損壞的痕跡。
「抱歉諸位，我們負責對外通訊的專員人員已經死亡，你們之中有沒有人會專業的通訊操作手法？」
「周老師，拜託了。」王老師說了句。
周老師越眾而出：「鮑總，給我軍隊的無線電頻段。」
「tac?b，14.725mhz?ub，c?0471……」
鮑總連忙報上一串亂七八糟的字母和數字。
聽得余煬一愣一愣的，這軍方的通訊方法，和他們之前的很不一樣啊。
而周老師在聽到後，馬上開始調試設備。
鼎盛中心的通訊設備有電池供電，目前還有電，可以通訊。
「滋滋~滋滋滋~」
周老師的手指不停在旋鈕上轉動，漸漸的，頻道里的電流雜音減弱。
他按下通話鍵，按照鮑姜林提供的通訊頻率，向對方發出通訊請求。
「……這裡是鼎盛商務中心，收到請回答。」
重複多次之後。
一個咬字清楚，沒有任何口音和情緒起伏的聲音從設備內傳出：「鼎盛？重複你的密語。」
這回換鮑姜林來回答了：「44342，請求向江雄中校通信。」
「收到，請稍後。」
幾分鐘不到。
通訊設備內的聲線變了：
「有事？」
「阿雄，鼎盛這邊出事了，昨天晚上通訊斷了一整夜……」
鮑姜林先是講述了鼎盛中心昨晚的遭遇。
江雄中校那邊全程聆聽，沒有出聲。
「一晚死了幾百號弟兄，到現在我連是什麼東西害死他們都沒查清楚，我想問你，那些突然冒出來的霧氣，是真正的死亡迷霧嗎？你有沒有相關的情報?」
沙沙沙~
頻道里時不時響起雜音，信號好像不穩定的樣子。
「死亡迷霧會在有觀測的情況下提前出現？這我還是第一次知道……」
信號斷斷續續過了幾秒，江雄的聲音再次響起，交流的口吻中多了幾分人情味，剛才好像是在確認說話人的身份。
「我們還未進入迷霧波及的範疇，只有相關人員進行了幾次採樣研究，並得出了些許結論。」
「研究人員初步判斷，死亡迷霧最先從水下瀰漫，在蔓延初期，水下會有大量霧狀氣團往上空逸散，順著水汽擴散到空中，再經過大氣循環降雨，遍布整個星球。」
「你是說雨水有問題？」鮑姜林問。
「嗯，雨水以及尚未被迷霧波及的水域裡的水，都帶有死亡迷霧的特徵，只是濃度非常低，這也是怪物會發生變異的原因」
「至於你們當前的遭遇……抱歉，我愛莫能助。」
鮑姜林嘆了口氣：「我知道了，那你們的大部隊探索到什麼地方了？」
這話一出……江雄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餵？」
久到鮑姜林都以為信號斷了，重複確認了一聲。
良久，江雄的聲音響起：「表哥，跟你說句實話，我們的內部已經亂了。」
鮑姜林怔住：「真……真內亂了？」
「嗯，都是一家人，沒有必要瞞你。」江雄說，
「隊伍里的分歧越來越大，暗中拉幫結派的現象非常嚴重，我估計用不了多久，大部隊會分散成一個個小團體。」
「這導致對外部探索的進度嚴重受到影響，比遭遇怪物還要棘手。」
「接下來我說，你聽好。」
「我的建議是馬上撤離，既然迷霧已經有出現的徵兆，就不要抱有任何僥倖心理，帶著你的人，過來找我！」
「我這邊還有事，等你收拾好行囊，離開濱海市之後，再聯絡我，我告訴你具體的坐標。」
「明白。」鮑姜林剛說完，通訊斷開。
江雄那邊好像遇到了什麼十分緊急的事情，連絲毫客套的話都沒有。
「他們也沒辦法，一切只能靠我們自己離開了！」鮑姜林面露苦色。
本來他還想從表弟口中，得知一些針對未知怪物的方法。
在徹底離開前，幫大廈內死掉的弟兄報仇，然並卵。
「按我的推斷，目前冒出的霧氣應該只是死亡迷霧的初級形態，很可能會隨著時間轉移逐步加深，轉變為真正的死亡迷霧。」
余煬說道。
「你的意思是，其實霧氣還在，它只是暫時消失，我們一定要離開濱海市？」劉毅問。
說實話，離開濱海市，前往未知的水域，誰都不想。
本來還有十來天的緩衝時間。
如今突然要他們馬上轉移，大家難以接受。
即使經過一晚，他們依舊心存僥倖。
但是能咋辦呢，不能接受也得接受。
除非小命不要了。
「你們接下去有去處嗎？沒有的話，不妨和我們一起去和我表弟匯合吧。」
鮑姜林對余煬他們發出邀請，他鄭重介紹表弟的身份，
「我表弟是正兒八經的正營級軍官，掌控著一艘3級艦，4艘4級艦，隸屬於一支驅逐艦支隊。」
「要是真發生了我們想像中的情況，他的勢力不可忽視，足夠保護我們。」
3級艦，相當於余煬掌控的那艘主艦，起碼是千噸排水級。
手下還掌握著幾艘幾百噸排水的小型艦。
更何況還屬於大型驅逐艦。
可以說非常吊了。
「先讓我們回去考慮考慮，鮑總，你先召集你的人整理物資吧。」余煬和王老師討論了幾句，後者說道。
「好，請儘快！」
「我們會在天黑前給你答覆，需要我們幫助嗎？比如通訊設備這些。」王老師問。
「不了，我們就這麼幾個人，物資和船都夠，只是和軍方溝通比較困難，其他人的通訊設備沒有多重加密，聯繫比較簡單，這點我們還是會的。」
「哦對了，牛岳和華盛中心那邊的人，諸位打算怎麼處置？」
他們收編了華盛中心的人，而牛岳和大家的關係都不錯。
「不打算處置了，任由他們自生自滅吧，我們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還管其他人呢。」余煬說。
「那好。」
經歷了這麼多的情況，他們和鮑姜林的關係也算比較親近了。
其實老鮑剛剛發出邀請，余煬內心就答應了。
關鍵是他們離開濱海市之後，完全是無頭蒼蠅。
還不如先找一個勢力混混。
畢竟大樹底下好乘涼嘛。
說不準日後他們還能和江雄展開一定的合作。
離開鼎盛中心。
余煬操控艦船，返回海軍基地。
他們不打算回福明大廈了。
那邊都搜的光溜溜的，沒必要回去。
「接下來怎麼搞？」趙子然問。
「趁著灰霧消失，派幾個小隊去整個濱海市內探索一遍，包括那些存在怪物的分布點。」
「看看其他倖存者和怪物點的怪物到底是什麼情況。」
「其他人留在船上整理物資，等鼎盛中心的人一起過來。」余煬說出心中的想法。
……
很快，船隊啟動，近20艘船像天女散花一樣，往濱海市內散開。
因為保持著通訊，接下來，主艦上的余煬陸陸續續接收到其他小隊傳回來的消息。
「報告，海工西路的3級怪物點空無一物，怪物全部消失。」
「天南東路的4級怪物點怪物消失。」
「望海路的3級怪物點怪物消失。」
「我在路上遇到了不下三支倖存者隊伍，正在往濱海市外的方向撤離。」
「東部市區情況相同，有不少倖存者乘船撤離。」
「中杉東路，有個倖存者團體遭受大量的怪物圍攻，臥槽，強度好高，估計怪物平均實力在2-3級，快溜快溜。」
「藍庭北路受到怪物攻擊，目前已及時撤離。」
「……」
各種各樣的信息匯聚而來。
大家對濱海市當前的狀況，有了基本的了解。
「余煬，老鮑那邊又在催了，問我們到底答不答應，他們說已經轉移好物資，準備撤離。」
等著吃午飯的時候，周老師向余煬匯報。
「告訴他們，我們願意跟他們一起走，給出我們的坐標，讓他們靠過來。」
「明白。」
接著，余煬又拿起對講機：
「子然，確定過了嗎，所有怪物分布點內的怪物都消失了？」
「嗯，至少我們探索的幾個是這樣，它們和我們一樣，都轉移走了。」趙子然回答。
「那就不好搞了……」
余煬皺眉。
本來他想利用灰霧消失的這段時間，繼續在市內清掃怪物，儘可能多搜集些容易獲得的建造點。
結果怪物跑的一乾二淨。
外面的怪物零零星星，而且又十分詭異，狩獵起來的難度非常大。
轟隆隆~
就在余煬他們正在艦船上忙碌的時候。
唯有雨落聲的海軍基地附近，響起一陣陣柴油機的轟鳴聲。
「鮑姜林他們不應該這麼快，是其他人？」
余煬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視野盡頭，出現了一支由五花八門船隻組成的船隊，正在往這邊航行。
領頭的……是一艘經過改裝的大型遊艇。
周圍還有三三兩兩的漁船護衛。
看著頗有聲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