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韓就是之前和趙子然交流，想要用其他物資交換藥品的中年人。
余煬他們聞言，很是詫異：
「韓主任，你這麼大一個領導，居然親自出來送物資？」
這情況在其他倖存者團體裡根本不可能見到。
哪有老大出來搞搬運工作的。
「領導啥啊，領導還會呆這嗎，最多就一個累成狗的中層。」
老韓一臉苦澀，
「屋漏偏逢連夜雨，昨天晚上我們那邊死了十幾個實力很強的超能力者，還有相當多的人受了傷。」
「你們想啊，要面對一群未知的超能力者，我到底是個3級超能力者，萬一有什麼情況，實力弱的過來就是找死。」
「現在沒人可用，只能我親自幹這些事了。」
「我們這裡也是……」鮑姜林深有同感。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聊起昨晚遭遇灰霧的情況。
每個群體情況各不相同。
鮑姜林那邊遇到未知的存在襲擊，死傷大半。
老韓遇到的東西相對好處理一點，是一群有形體的怪物，但戰鬥力異常強悍，不弱於余煬他們昨晚遇到的變異盲鰻。
這充分表明了身處灰霧中真的很危險。
聊了一會兒，話題又回到方才交換物資的事情上。
出於禮貌，王老師問：「韓主任，說起來剛才你找我們換取麻醉劑，隊伍里的傷員情況怎麼樣了？需不需要我們幫忙？」
老韓搖頭：「其實麻醉劑並不是為普通傷員準備的。」
「我們隊伍有個比較特殊的超能力者，他的超能力有點像《環太平洋》里提到的神經元通感，能夠短暫讀取其他生物死後殘存的記憶碎片，不管是人，還是怪物，只要對方的大腦沒有完全損毀，他就能讀取到一部分記憶畫面。」
環太平洋？
余煬第一時間想到有了這個能力，是不是可以開機甲了。
「就在幾天前的一次外出搜集物資的行動中，我們和一隻實力差不多在4級的怪物遭遇，怪物死之後，我的那個小老弟用自己的能力，搜集怪物的記憶碎片。」
「這一次讀取，他看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東西。」
「什麼東西？！」鮑姜林忍不住問。
「根據我的推測，初步懷疑是死亡的4級怪物遇到過這個世界本土的智慧生靈。」
老韓神情嚴肅：「我說的智慧生靈，你們應該明白，是那種像我們這樣，具備很高智慧，會使用工具，誕生了文明的生物。」
「哦？」其他人一聽，頓時來了興趣。
這可是大爆的信息！
「為什麼說是懷疑？」余煬奇怪。
老韓解釋：
「因為只是我的推測，在讀取記憶的一瞬間，有股莫名的力量衝擊他的精神，從那之後他人直接垮掉了，說話顛三倒四，大部分時間內都陷入癲狂狀態，無法完整複述所感知到的畫面。」
「所以我只能從他碎片化的囈語裡，拼湊出一些線索。」
「他時常劇烈頭疼，精神飽受折磨，我們手上的鎮痛，鎮靜，麻醉藥物早就耗盡，這次找你們交換麻醉藥劑，就是用來壓制他的痛苦。」
「居然還有這種事情……」鮑姜林滿是意外，「老韓，這麼重要的情報你怎麼不早點說，我們大家一起想想，說不定能找出一點辦法。」
「鮑總啊，這種消息怎麼能隨便對外說，交淺言深只會給隊伍招來禍端，今天要不是遇上你，我也不會說太多。」老韓無奈道。
余煬想了想，說道：
「韓主任，能不能帶我們過去見一見這名超能力者，我們隊伍里有精神能力者，還有醫生，或許可以嘗試緩解他的痛苦。」
這個信息相當重要，最後是能從那個人口中挖到什麼消息。
鮑姜林二話不說，親自做擔保：
「余煬和王老師他們是濱海大學的師生，也是我最重要的合作夥伴，我已經準備把他們帶去海軍那邊，他們的實力你也見到了，都是自己人，不用擔心。」
「好！跟我來吧！」老韓也是個爽快人。
王老師把人都叫了過來。
精神能力者蘇玥，還有醫學院那邊的鄭主任，秦老師。
醫學院的師生拎著急救箱，跟在他們後面。
……
「就是這裡。」
登上大型遊艇，余煬他們被引到一間很小的臥室里。
這艘遊艇得有30多米長，內部經過一定的改裝，大概能住下四五十個人。
原來應該是濱海市官方出租給遊客的船隻。
房間狹小，只有一張床的樣子，通風很差。
一個20歲出頭的青年四肢被幾根能承受高強度的登山繩綁在床上。
手腕腳腕的地方和登山繩劇烈摩擦，血紅一片。
他臉色蒼白，全身上下被汗水浸透，頭髮凌亂。
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雙目圓睜，瞳孔不停在收縮，放大，嘴裡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麼，瘋瘋癲癲的。
「他叫吳翰，叫他小吳就好了，他不是污染者，但是現在的情況和污染者很像，只能靠束縛帶把他鎖住，防止他傷害自己或是其他人。」
「我先看看。」鄭主任越眾而出。
在來遊艇的路上，王老師就介紹了鄭主任他們的身份。
像鮑姜林、老韓這邊，其實都有醫療人員。
但是論起專業水平，都沒有身為三甲醫院副主任的鄭主任牛。
而且大家都不是相關症狀的專科醫生，那就看綜合經驗了啊。
鄭主任靠到床邊，她是3級超能力者，也不必擔心被誤傷。
她先是仔細檢查青年的瞳孔和身體其他部位。
不出大家所料，鄭主任壓根沒有任何辦法。
一來是專業不對口。
二來，沒有專業的診斷設備。
「關於精神層面的損傷，單純的藥物只能壓制軀體上的痛苦，屬於治標不治本的方法。」
鄭主任說了一句，側頭對守在一邊的蘇玥道，「小玥，你來試試。」
「是！」
蘇玥很聽話，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頭，點在小吳額頭上。
小吳還在不停囈語，嘴巴里飄出斷斷續續的詞彙：
「阻止……阻止……靠近……」
她手腕上的痛苦手環上的白色寶石，泛著淡淡的白光，實時監測著她自身的精神狀態。
「我要嘗試介入他的精神，你們要做好準備，要是我的手環發出警報，馬上拉開我。」蘇玥提醒余煬他們。
「我知道，你放心干。」余煬點頭，隨時做好干預的準備。
蘇玥眼眸中盪起一層紅色的光暈。
光芒順著身體，從指尖投入小吳的大腦內。
「哼……啊！！！不要！不要過來啊！！」
原本瘋狂掙扎的小吳身體一僵，渾身肌肉緊繃，喉嚨里發出一陣陣短促的吼叫。
他像是遇到了鬼一樣，身體緊繃之後，篩糠似的劇烈顫抖。
「我能感覺到……他的精神世界很混亂，有許多股力量混雜在一起，就像是許多顏色不一樣的毛線纏在一起，以我的能力解不開，很麻煩……」
「余煬學長，怎麼辦？我沒有處理過相關問題，不知道怎麼辦，真沒招了！」
蘇玥眉頭緊鎖，用無助的眼神看著面前的眾人，她個人倒是看起來還相對輕鬆，負擔不重的樣子。
說起來她也就是個新手。
「那咋辦。」
其他人更沒有相關經驗了，只能幹看著。
「呃……余煬學長，試試給他戴上痛苦手環？」蘇玥很是小心的問道。
「好吧。」
連蘇玥都沒辦法，那就只剩下一個辦法了。
余煬直接兌換了一個痛苦手環，拿了出來，親自戴到小吳手腕上。
咔噠~
手環一戴到手腕上，表面那顆乳白色的寶石唰的一下，爆發出璀璨的光暈。
亮的不能再亮了，說明這個小吳問題相當大！
類似於殭屍和符篆的作用。
接著，內部密密麻麻的尖刺受到感應彈出，扎進小吳的皮下，然後釋放電流。
「啊啊啊！」
小吳臉色猙獰扭曲，青筋暴起，口眼歪斜，嘴角流口水，在床上扭來扭曲，看著異常駭人，汩汩鮮血從手腕流下。
痛苦手環上的寶石還在閃爍，持續釋放著電流，刺激小吳的精神。
「嗬嗬嗬……」
片刻後，寶石光芒消失，尖刺收回。
床單上已經染上一大片猩紅。
而小吳渙散的雙眸逐漸出現了屬於人類的理智之色。
他的身體還在小幅度哆嗦，目光聚焦在面前的眾人臉上，開口的一句話便是：
「嘶……好痛，我的頭好痛，全身上下都好痛啊！！」
「鄭主任，幫幫他。」
鄭主任打開隨身帶來的急救箱，取出針管，鎮靜藥劑，各種鎮痛藥。
這些藥有些是從藥劑室兌換出來，有些是從濱海市內搜集而來。
像鎮靜劑，鎮痛藥，多是從濱海市內弄來，藥劑室現在還弄不到，十分珍貴。
她為小吳消毒之後，把配好的藥劑打入小吳體內。
藥物順著血液，流遍小吳全身。
痛苦手環加藥物作用，雙管齊下。
大概幾分鐘後，小吳整個人徹底安靜了下來，依靠在床頭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進入事後狀態。
「解開繩子吧，他應該恢復正常了。」鄭主任說道。
「厲害！」
老韓全程見證了余煬他們的手段，這下是真信了鮑姜林說的話了。
他親自幫小吳解開繩子。
「韓主任……我回來了，我感覺好像做了一個很久遠的夢……」小吳如釋重負的說。
老韓坐在小吳身邊，摟著他的肩膀，輕輕拍打，一邊拍，一邊柔聲的說：
「沒事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還記得陷入瘋狂前讀取到的內容嗎？」
「記……記得。」小吳陷入思索，然後開始講述接受到的記憶碎片的內容，
「從那隻死掉的4級怪物大腦內，我看到了一群體型巨大，身體構造完全和陸地生物不一樣的生物。」
「它們更像是我們藍星的海洋生物，形態五花八門，大多長著鱗片，或者像是章魚那樣，體表布滿滑膩的粘液，完全不為人形。」
「如果真要說的話……更貼近克蘇魯神話里那種不可名狀的深海怪物。」
「與克蘇魯不同的是，它們不具備某種令人瘋狂的精神屬性，我這種症狀更像是一種反噬。」小吳揉搓著太陽穴。
「我覺得那些生物具備很強的智慧，在畫面中，有巨大的水下建築物，各種不知名物體堆砌成的奇觀，還有類似水下通道的事物，存在完善的城市和社會結構。」
「絕對不是外面只會瘋狂攻擊人的怪物能夠做到。」
「最後，我感知到了一段完整的信息，更能證明這個世界存在著具備高度文明的智慧族群。」
小吳的神情變得鄭重，吐出一串晦澀的音節：
「П????????t????????h????????Ф???m????3???7????b???????……」
隨著小吳吐出這段音節，空氣中似乎有什麼莫名的波動盪開。
「特麼的，不會是發送了什麼信號吧。」
余煬總覺得不太對勁。
不僅是他，其他人也多多少少察覺到了一些不對。
正常說話有音波震動沒錯。
可剛剛那些音節擴散的波動，與音波和超能力者釋放的靈能波動不太相同。
仔細感覺，又什麼都沒有，就很怪。
「既然大家都覺得不對勁，那這事兒肯定就不對，別管那麼多，先撤！」余煬臉色不對了。
特麼的，要是真撬動了什麼未知的力量，聯繫到秘密的存在，那就遭了。
「老韓，你接下來準備去哪？」臨走之前，鮑姜林詢問老韓後面的去路。
老韓十分迷茫的搖頭：「我現在與上級失去了聯繫，不知道去哪了，只能暫時遠離灰霧，走一步看一步。」
「要不跟我們一起走吧，等到了我表弟那裡，應該也有官方那邊的消息，余煬，王老師，你們覺得呢？」鮑姜林問眾人。
「聽鮑總的。」
江中校是鮑姜林的表弟，余煬他們不方便越俎代庖。
老韓等的就是鮑姜林的這句話。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好！」
「你小子，早就在這等著了吧！」鮑姜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