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長時間過去了,姓蘇的終於有動靜了。
蘇敬之原本礙於他女兒在此地,又因蘇家還在陷入內戰,無力再對外征伐,於是只能看著李淵不敢輕易下手。
但這一次,蘇敬之的大兒子算是熬不住了。
他急切地需要軍功,換來父親的認可。
有大師曾說過,蘇敬之有多子多福之相,事實上他的孩子也的確不少。
有時候孩子多了,利益分配不均就會引發大麻煩。
蘇敬之就處於這種階段。
江山才打了一半,家裡鬧事的人層出不窮。
為了鎮住宅子,他的策略一改再改。
可直到這個時候,蘇敬之還是不願意確定下繼承人。
在他的眼裡,沒有人比他的三兒子更讓人心喜。
哪怕有一個大兒子,但蘇敬之還是不把他當回事。
他這個大兒子一開始就沒養好,空有奪權之心,沒有充分的才能,被人耍得團團轉。
看到大兒子如此的平庸,蘇敬之就更不喜歡他了。
惡性循環下,蘇敬之的大兒子不知道被誰挑撥,打算將矛盾向外轉移,於是——他就看中了李淵。
李淵雖然沒有親自參加作戰,但這幾年,他按照上輩子的記憶,選取了不少的賢才,加入了自己的陣營之中。
葉雲承這個名義上的大管家,也在竭力幫他。
得道者多助,李淵身邊圍繞的人才可一點都不少。
那麼多的有才之人圍著,打一個蘇敬之的大兒子,自然不在話下。
戰場上刀劍無眼,蘇敬之的那個大兒子被李淵的屬下一不留神給打死了。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
蘇敬之固然不喜歡他的大兒子,可不代表著他就想讓他兒子去死。
哪怕他知道戰場上風雲變幻,有太多的變故,但冤有頭債有主,蘇敬之還是把這筆帳記在了李淵的身上。
根據情報,蘇敬之因為大兒子的死被刺激到了,不打算再等下去,準備直接開戰。
目前他正在準備兵馬。
過不了多久,他就要帶著他的兵馬直擊陵州城。
有時候,李淵還是會思索,他或許真得到了老天的偏愛。
這一世他打天下,沒有上一世那麼艱難。
無論是他的先知能力,還是其他方面,都讓他在很多戰爭中處於優勢地位。
戰場上他所向披靡,戰後方沈知霜為他總攬一切,他的確也受了一些傷,付出了一些代價,可比起上輩子的慘烈,這輩子好多了。
李淵認為自己的運氣很好,但他卻不得不承認,蘇敬之同樣幸運。
蘇敬之能笑到如今,個人能力的確有,但遠不到多麼驚人的地步。
他一路也是誤打誤撞,慢慢攢下了家業。
說是撿漏,蘇敬之算是撿了個大的。
李淵總體能力比蘇敬之還是要強得多。
這種人,哪怕李淵不出手,總有一天還是要倒下。
既然他想打李淵的大本營,甚至連女兒都不管不顧了,李淵當然要奉陪到底。
按照時間估算,還有一段時間準備,李淵倒是不急。
有些勝仗是必須要打下來的,歷史不會因為個人發展而發生改變,皇帝之位是他的,誰都奪不走。
沈知霜看了緊急送來的情報,倒是沒有李淵那麼樂觀。
看到李淵躊躇滿志,她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腿上。
「你如今還傷著,他們若是兵臨城下,你該如何?」
李淵一臉的不以為然:「我的確傷了,但時間還長著,過不了多久,傷口就好了。更何況,哪怕傷著又如何,什麼都沒影響……」
他意有所指。
沈知霜直接不想跟他溝通了。
「那行,你心中有數就好。」
沈知霜一副你開心就好的模樣。
李淵表示他心中的確有數。
有他派去的人在暗中挑唆,蘇敬之如今家裡亂成了一鍋粥,哪有多大的本事攻打這個攻打那個。
他倉促要出戰,只會加速他的登基之路。
不過他看出來了,沈知霜很討厭在正事上不上心的人,他就不能夠把自己的自大表現出來,惹得她不喜歡。
不過,想到這裡,李淵還是忍不住旁敲側擊問她:「你對於不上進的男子有什麼看法?」
沈知霜不理解他的問題,為什麼突然間就繞到了不知名的方向。
「不上進又影響不到我,跟我有什麼關係?」
沈知霜看了看李淵,語氣中帶著疑惑。
李淵跟不上進沒有任何聯繫,這個男人要是真沒有衝勁,沈知霜跟他一起過日子也沒意思。
兩個人能過下去,某種意義上,至少在很多方面的意見能達成一致。
李淵沒有吭聲,他的確做不到不上進,他心中永遠都想往更好的方向闖,否則他也不會為了登基煞費苦心。
可問題是,李淵想到了他們的女兒李筠。
他承認自己還是很擔憂女兒的未來。
上輩子李筠前途遠大,過得極好,可她身邊沒有男人,李淵內心總還是有些遺憾。
當時他都貴為皇帝了,什麼男子為女兒找不到?
那時候,他是秉承著自己的喜好去給女兒找合適的對象,那些男子一定要上進,一定要長得俊俏,家世也要清白,家裡還不能夠有行為不端的長輩。
可他送過去的人,女兒一個都沒相中。
李淵後來再想給她挑,沈知霜就問他,他接不接受女兒不成親。
雖然他內心有太多的矛盾掙扎,但最終他還是點頭了。
這一輩子已經重來了,李淵在想是不是該改變一下思路,或許女兒也需要找一個賢夫,為她操持一下家事。
他女兒總是能獲得一切,她有資本。
可李筠的教育一直都是沈知霜在管,他平日裡就插不上話,有其母必有其女,若是沈知霜喜歡上進的男子,李筠很可能就會受到影響。
可在李淵的印象中,男子越上進,就越發不安於室,他不可能老老實實做李筠的賢內助,那還不如不要。
有幾個人有沈知霜這樣的本事,既能主內,又能主外。
更何況規矩本就對男子約束少。
李淵用另外一種話術把自己的隱憂告訴了沈知霜。
他倒是沒直接說,只是隱晦談起女兒的擇偶,語氣中不免有幾分苦惱的傾向。
這男人怎麼天天想一些有的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