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真心不明白為何大兒子要跟他唱反調。
他沒有害大兒子的意思,說不讓他娶許家女,自有他的緣故。
許家女不適合他。
上輩子他跟那個許家女不過是表面相敬如賓,一絲夫妻的溫情都沒有。
若不是許家有用,或許李謹早就把她給休了。
後來李謹一門心思撲在了朝堂政事上,沒再納其他女子。
那時候的李淵非常不滿意。
他真不知道李謹到底是怎麼想的。
跟皇后過不來,納幾個妾室又能如何?
有個解語花寬慰他也好。
可李謹偏不。
皇后跟他處不好,他便每月分兩日去皇后那裡,其他時間都獨宿,年紀輕輕就活得清心寡欲。
李淵看了就更不高興了。
他認為人生在世,該以享樂為主。
可那時候他已經駕崩了,什麼事都決定不了。
好不容易重來一世,李淵隱隱約約明白了大兒子的想法——
或許上輩子他生了那麼多孩子,給沈知霜和李謹都造成了傷害。
跟那麼多人競爭,李謹想要脫穎而出,就必須要付出超乎尋常的努力。
畢竟李淵這個當爹的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從來都沒有透露過要選李謹做太子的意思。
那時候的李謹,身為長子,既要為他的娘親撐腰,又要護著弟弟妹妹——他很清楚同父異母的難處。
所以,他寧願跟皇后過日子,就那樣熬著,也不願自己的孩子再面臨跟他一樣的處境。
上一世的沈知霜,在他離世後,對李謹也是多加照顧,總是要叫他過去說說話。
可能是她這個當娘的,看出了李謹心頭的苦悶。
其實沈知霜上輩子同樣不算是得到了什麼好姻緣。
兒子又娶了那樣一個妻子,她如何能不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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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上一世就是上一世,這輩子他們都重來了,李淵真不想看李謹再委屈自己。
他的孩子,不該再受委屈。
哪怕他選個天仙,李淵都要替他爭一爭。
就是這個許家女不行!
李淵非常不高興,沈知霜卻認真地把一封信給看完了。
看完之後,她的嘴角露出一絲笑。
她看著旁邊怒氣沖沖的李淵:「李謹上輩子娶的那個是許家的大女兒?」
李淵「嗯」了一聲。
其實當初李淵給李謹指這樁婚,沒有什麼壞心思。
再怎麼說李謹也是他的親生骨肉,他又怎麼可能會害他?
只是他不希望李謹娶一個母族太強勢的人。
李淵就是靠自己打的天下,在他眼裡面,藉助妻子母族能力成事的人,就相當於把軟肋遞到了人家手裡,等到分功的時候,人家想怎麼辦就怎麼辦。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讓李謹娶一個平平淡淡的妻子,他不會把路走歪。
然而,他就是沒想到,每個人都有脾氣。
沈知霜作為皇后,能把後宮管好,是她有能力。
可李謹那個妻子,就另當別論了——沒能力還喜歡叫囂,這種人嫁個寒門被人供著還行,一旦當了皇后,無疑是災難。
李淵對兒子的疼惜還是有一些的。
看到孩子的日子過成那樣,李淵難得有些心虛。
所以這一世他就看開了,放開了對李謹的制約。
李謹想娶什麼樣的就娶什麼樣的,他自己願意就行。
可兜兜轉轉,他又找了許家的女兒,李淵簡直要氣爆炸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孽緣嗎?
「你說的是許家的大女兒,李謹看上的是許家二女兒,你們說的不是同一個人。」
沈知霜淡定地糾正了李淵,不想再看他無能狂怒。
李淵眉頭一緊,下意識又將那信看了一遍,這才發覺上面寫的是許家二姑娘。
他的表情就更加疑惑了:「許家不就一個女兒嗎?」
沈知霜表情沒什麼變化,仿佛有所預料般:「既然許家多了一個女兒,那就說明,要麼你不知道許家二姑娘的存在,要麼就是——這許家二姑娘的命運被改變了。至於是誰改變的,你比我要清楚。」
李淵不說話了。
要是真說改命,那肯定是他的事了。
這個世界只有他重生了。
他重生了,才引發了一系列的變化。
李淵故作自然地偏了偏頭,看向別處,過了好一會兒,這才轉過頭來,對沈知霜說:「那我們要如何?李謹看樣子已經選定那個女子了。」
沈知霜對他微笑:「回去看看吧。我們也有幾年沒回去了。」
大兒子的婚事,他們肯定不能缺席。
李淵沒有反駁,他也認為回去是有必要的。
作為父親,他吃過的鹽、走過的路總比兒子多,他該為兒子把把關。
這次是一家人一起回去。
沈筠也要跟著回去。
「大哥要成親了,我們該送些什麼好?」
沈筠是最痛快的那一個,她已經在考慮禮物了。
「到時候再說。」
李淵還有點不高興呢。
他得幫兒子好好把把關。
否則李謹要是被人騙了,收拾爛攤子的人還不是沈知霜。
「不提前選好嗎?」
聽到父女倆的談話,沈知霜默默地嘆了一口氣:「你爹說得對,等我們回去以後,看看再說吧。但該選的禮物要選好,你打算送你大哥什麼,這次一起帶過去。」
「好。」
沈筠沒待多久就走了。
她是最忙的。
作為皇太女,沈知霜一直嚴格要求她,她自己更是完全的事業腦,要不是條件不允許,她恨不得每日都不睡覺,用所有時間去忙她的大業。
「等到沈筠能撐起這座江山,咱們就找個地方休息吧,用你們的話怎麼說來著——退休?咱們也得退休,不能一直忙碌下去。」
看著活力滿滿的女兒,李淵忍不住有些心疼沈知霜。
由於海外之國有太多的文化習慣還有地域方面的不適應,沈知霜就一直在為女兒把關。
李淵想要保護妻女,自然要留在這裡。
但事實上,他是皇帝也當夠了,賢內助也當夠了,就想過普普通通的日子。
沈知霜笑著看了他一眼,沒反駁。
李淵這時候卻摟住她,問她:「你方才在嘆什麼氣,是誰惹你不高興了?」
夫妻這麼多年了,李淵終於學會了察言觀色。
沈知霜搖搖頭,她盯著李淵:「有沒有一個瞬間,你會認為我們不是什麼好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