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而不往非禮也。」
莫忘背著包走在街道上。
說實話,醫院距離實驗室並不遠,走著去就行了。
「什麼意思?」
萬能結晶的聲音混著輕微的電子雜音傳入耳中。
「聽不懂就算了,沒文化。」
「不是!我從出生開始就住在日本,連學都沒上過,怎麼可能聽得懂!」
「行吧,那怪可憐的,我原諒你了。」
「那你就不打算給我解釋一下嗎?」
「不打算,因為很麻煩。」
「這個性格惡劣的小鬼!」
黑色金屬盒內部傳出一陣凌亂振動。
莫忘抬手調整背包帶,直接把她後面的抱怨當成了背景音。
自己沒有殺掉結標淡希。
那女人還能不能保住右腿,就要看醫院的技術了。
反正自己確實把她加在最後之作身上的傷害還了回去。
來而不往非禮也。
這話多合適啊!
萬能結晶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聽不懂,所以說這些人啊!
等等!
不行……自己不能讓最後之作也這樣!
得找個機會讓她去上學……
嗯……明年4月吧……
道路前方,一座醫院出現在夜色中。
急診入口外停著兩輛救護車,幾名醫護人員正推著移動病床穿過自動門,頂端的燈光將周圍照得一片明亮。
莫忘剛走到入口附近,自動門便從裡面打開。
一名穿著常盤台校服的少女快步走了出來。
栗棕色短髮落在肩頭,臉上帶著幾分疲憊,手中還提著裝有換洗衣物的紙袋。
莫忘停住腳步。
御坂美琴也看見了他。
「莫忘,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走出自動門,視線落在莫忘身上。
「超電磁炮,你為什麼會在醫院?」
莫忘直接把問題丟了回去。
「明明是我先問的,你別隨便轉移話題啊!」
御坂美琴皺起眉頭,往前走近兩步,見莫忘非要自己先開口,這才說道。
「黑子受傷了,我留下來照顧她到現在,醫生剛才確認她的情況已經穩定了。」
「喔,辛苦了。」
莫忘點了點頭,從她旁邊走過。
自動門感應到有人靠近,再次向兩側打開。
御坂美琴愣了一下,轉身看向已經走進醫院的莫忘。
「等等,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莫忘沒有停下腳步,只是抬起右手朝後面揮了揮。
「閒著沒事,來醫院逛逛。」
「誰會閒著沒事來醫院逛啊?你這個藉口還能更加敷衍一點嗎?」
御坂美琴追到自動門前。
「你該不會受傷了吧?還是你認識的人出了問題?」
「我說超電磁炮,我沒記錯的話,你宿舍的門禁時間快到了吧?」
莫忘回頭提醒了一句。
御坂美琴下意識拿出手機。
屏幕亮起以後,她的表情瞬間變了。
「糟糕,已經這個時間了!」
她轉身跑出兩步,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重新回過頭。
「莫忘,最近學園都市不太平一定要小心啊!」
「知道了,你再不走就真的趕不上門禁了。」
「都怪你一直轉移話題!」
御坂美琴匆匆跑向路邊,常盤台的百褶裙隨著腳步擺動,栗棕色短髮也在身後不斷晃動。
一輛無人計程車正好駛來。
她抬手攔下車輛,拉開車門坐了進去,還隔著車窗朝莫忘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莫忘已經轉身走嚮導醫台。
直到計程車離開醫院,骨傳導耳機里才重新出現萬能結晶的聲音。
「剛才那個女生是誰?」
「御坂美琴。」
「我沒有問她叫什麼,我在問你對她有什麼看法。」
「認識,不熟,最後之作和她熟一點。」
莫忘來到大廳中央,抬頭查看各個住院區域的指示牌。
耳機里安靜下來。
等了一陣,萬能結晶依然沒有發出聲音。
「怎麼突然不講話了?」
黑色金屬盒毫無動靜。
「沒電了?」
固定在金屬盒內部的拾振裝置立即傳出明顯震動。
「我只是在想事情,你能不能安靜一點?」
「你那個連一點文化都沒有的腦子還有事情可以想?」
「閉嘴!」
莫忘聽著萬能結晶又哈氣了,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來設備沒有損壞!
醫院大廳還有不少人。
靠近急診區域的座椅幾乎坐滿了,空氣中混著消毒劑與藥物的氣味,牆上的電子屏正在循環顯示就診信息。
導醫台後面坐著一名年輕護士。
她剛整理完手邊的記錄,抬頭看見莫忘靠近,臉上露出職業性的微笑。
「您好,請問需要什麼幫助?」
「你好,我來找剛才做完膝部手術的孩子。」
莫忘取出手機和研究員證件,放在導醫台上。
護士接過證件,在系統里核對一陣,又抬頭確認了莫忘的長相,確認不是危險人員之後,把證件還給莫忘。
「你說那個小姑娘啊,目前住在四樓407號病房。」
「謝謝。」
莫忘收回證件,拿起手機走向電梯。
「你對醫院的人倒是挺有禮貌。」
萬能結晶的聲音重新響起。
「我一直很有禮貌。」
「你對我就從來沒有禮貌過!」
「你怎麼不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你的意思是問題在我身上?」
「嗯!」
「莫忘!」
金屬盒再次震動起來。
旁邊等電梯的中年男人疑惑地看了過來。
莫忘面不改色地抬手拍了拍背包,裡面的動靜迅速減弱。
電梯抵達四樓,住院區比樓下安靜很多。
莫忘沿著門牌號碼向前走。
來到407號病房外面時,他剛準備推門,裡面便傳出了最後之作的聲音。
「當時那個壞人已經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機會,珍妮控制的無人機從四面八方沖了下來,直接封鎖了她所有的視線,御坂御坂對這次完美的配合給予高度評價道!」
莫忘的手停在門把上,決定先聽一會兒,再根據她接下來的話選擇等會怎麼收拾她!
「可是小御坂後來受傷了。」
菲布理的聲音里還帶著擔憂。
「而且流了好多血,菲布理覺得這次行動一點都不成功。」
「行動過程中出現意外很正常,目標已經順利完成,應該從結果判斷作戰是否成功,御坂御坂這樣認為道!」
「砥信讓我們留在家裡。」
珍妮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我們偷偷跑出來,砥信很擔心,剛才還哭了。」
「我沒有哭。」
布束砥信的聲音從病房裡傳出。
「珍妮,那是洗澡時頭髮上殘留的水,不要隨便修改事實。」
「可是砥信的眼睛很紅。」
「這是長時間沒有休息造成的生理反應。」
「布束,你當時明明已經洗完澡很久了,御坂御坂認為這個解釋缺乏可信度,直接拆穿道。」
病房裡安靜了一下。
「最後之作,你現在最好減少講話。」
布束砥信的語氣依然平穩。
「醫生剛剛強調過,你需要休息,而且老師很快就會過來。」
「爸爸來了以後一定會表揚御坂御坂,箱子裡面裝著樹形圖設計者的殘骸,能夠提供大量計算資源的超級禮物!」
最後之作的聲音重新振奮起來。
「爸爸只要獲得這份禮物,肯定能夠解決很多困難,御坂御坂因為想像到爸爸驚喜的表情開心道!」
「菲布理覺得大哥哥會生氣。」
「珍妮也這樣覺得。」
「你們要相信御坂御坂對爸爸的了解!」
最後之作提高了聲音,緊接著又吸了一口氣。
病房裡的床鋪傳出輕微摩擦聲。
她應該是動作太大,牽動了膝蓋上的傷口。
過了一會兒,最後之作才繼續開口。
「受傷只是一個很小的意外,御坂御坂已經從這次行動中吸取經驗,下次肯定會準備更加完整的計劃!」
還有下次?
殺戮的欲望正在高漲!
莫忘握住門把手,將病房門推開。
床邊的幾個人同時轉過頭。
「爸爸!御坂御坂好想你!」
最後之作立刻抬起手臂。
「而且御坂御坂順利完成了禮物作戰,目前正在向大家講解完整過程,爸爸來得正是時候!御坂御坂高興道!」
「大哥哥,你終於來了!」
菲布理從床邊站直身體。
「大哥哥,小御坂的腿還很疼的。」
珍妮伸手指向病床。
布束砥信也站了起來。
「老師,手術已經順利結束,醫生清除了傷口內部殘留的石塊……」
「嗯,我知道了。」
莫忘抬手打斷她,走到病床旁邊,視線從固定起來的右腿慢慢移到最後之作臉上。
布束砥信看了看莫忘的表情,伸手將菲布理和珍妮拉到自己身邊。
壞!
老師生氣了!
最後之作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臉上的表情逐漸僵住。
「爸爸,御坂御坂突然覺得你現在的笑容有一點奇怪……」
莫忘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核善了。
「最後之作,你現在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