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的動靜持續了好一陣。
最後之作趴在墊高的枕頭上,兩隻手死死抱住被子,眼角掛著一點淚花,嘴裡還在不斷吸氣。
莫忘看見狀,才停下手裡的動作,將折起來的皮帶放到旁邊。
差不多了,只是讓她長個記性。
別到時候打壞了,還得修復或者去醫院,那樣就麻煩了。
「那個……」
菲布理和珍妮肩挨著肩坐在那裡,兩張幾乎相同的小臉都繃得緊緊的,連頭頂的呆毛也失去了平時的精神。
兩個人對視一眼,又一起看向莫忘。
「大哥哥,我們也要挨打嗎?」
莫忘愣了愣,然後才看向這兩個小傢伙。
菲布理抓著裙擺,小手已經把布料揉出一片褶皺,珍妮則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悄悄將雙手藏到了背後。
看起來剛才最後之作挨打的時候,她們也被嚇得夠嗆。
「你們不用,這次算從犯。」
莫忘走到兩人面前,伸手分別按住她們頭頂晃來晃去的呆毛。
「但你們也做錯了,布束讓你們留在家裡,你們卻跟著最後之作偷偷跑出去,還不告訴布束。」
菲布理低下腦袋,小聲解釋起來。
「最後之作說那個箱子對大哥哥很重要,菲布理也想送大哥哥有用的禮物。」
「珍妮也想幫忙。」
珍妮抬起臉,紫色眼睛認真地看著莫忘。
「可是砥信很擔心,小御坂也受傷了,所以珍妮以後不會這樣做了。」
莫忘看了她一會兒,又轉頭看向菲布理。
菲布理立刻跟著點頭,兩根呆毛在金色長髮上不斷晃動。
「菲布理以後也會聽話,大哥哥不要生氣。」
「行,那這次就到這裡。」
莫忘收回手,語氣也嚴肅了一些。
「以後再遇到這種情況,先給我打電話,我聯繫不上就去找布束,記住了嗎?」
菲布理和珍妮馬上坐直身體。
「菲布理記住了!」
「珍妮也記住了!」
莫忘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咋這兩小隻這麼乖呢?
重新轉向還趴在床上的最後之作。
唉!倒霉玩意兒!
最後之作察覺到他的目光,把腦袋往枕頭裡埋得更深了一些。
「爸爸為什麼一直看著御坂御坂,御坂御坂已經接受過懲罰,御坂御坂委屈道!」
「就你還委屈啊?」
莫忘在床邊坐下,抬手敲了敲她的腦袋。
「就沒一頓打白挨,對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最後之作捂住腦袋,沒有繼續反駁,只留下頭頂那根呆毛不服氣地左右搖晃。
「還好,就是你是不是沒吃飯啊爸爸?御坂御坂忍著痛道。」
莫忘的眼角跳了一下。
不是都這樣了還在挑釁我?
嫌我剛才收著力?
他伸手拿起床邊的皮帶,重新在掌心折好。
最後之作盯著他的動作,眼睛慢慢睜大,雙手也趕緊護住翹起來的屁股。
「等一下,為什麼御坂御坂又要挨打!御坂御坂不服氣道!」
「老師,我認為小御坂的意思就是字面意義上的有沒有吃飯。」
布束砥信連忙在一旁開口。
「行吧,我還以為我打輕了,你不服氣呢!」
莫忘把皮帶還給布束砥信,又從口袋裡取出手機,放進最後之作伸過來的手裡。
「下次再敢帶著她們去做這種危險的事情,後果就不會停在挨一頓打上。」
最後之作雙手抱住失而復得的手機,臉上再也沒有之前得意的樣子。
「御坂御坂已經知道錯了,以後遇到危險會先通知爸爸,也不會再帶菲布理和珍妮偷偷離開家裡,御坂御坂保證道。」
「記住你自己說的話。」
莫忘站起身,朝布束砥信招了招手。
「布束,把客廳那個箱子提進來。」
「老師,你現在準備檢查殘骸?」
「先看一眼。」
布束砥信離開房間,很快拖著銀灰色行李箱走了回來。
箱輪穿過門口時發出輕微聲響,最後之作立刻撐起上半身,剛才還蔫下去的呆毛重新翹了起來。
布束將行李箱平放在地板上,拉開拉鏈。
箱蓋打開以後,大量機械部件呈現在莫忘眼前。
其中既有巴掌大小的破損模塊,也有鋪滿複雜線路的金屬板,縫隙里還散落著大量顏色不同的細小碎片。
部分部件已經變形,斷口附近殘留著高溫熔化的痕跡,幾組光學接口更是完全碎裂,只剩下能夠勉強辨認的連接結構。
莫忘蹲到箱子旁邊,戴上布束遞來的隔離手套,從裡面取出一塊銀灰色模塊。
最後之作趴在床上,興奮地開始介紹。
「爸爸,這些就是御坂御坂的禮物!是樹形圖設計者的殘骸!只要修復以後肯定可以幫助爸爸的,御坂御坂驕傲地說明禮物的價值道!」
「我知道這是什麼。」
莫忘翻過手裡的模塊,看清底部已經燒毀的接口,隨即將它放回原位。
「我以前申請過樹形圖設計者的計算資源使用權,隊伍排了四個月,最後連一次遠程運算都沒輪到。」
最後之作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所以御坂御坂準備的禮物非常有用,爸爸現在已經感受到驚喜了吧?御坂御坂驕傲道。」
「從某方面來說,這東西確實有用,也確實幫了忙。」
莫忘從殘骸中找出幾塊相對完整的處理單元,依次查看外殼和內部損傷。
樹形圖設計者原本的計算體系極其龐大,這些殘骸究竟保留了多少性能,目前還無法判斷。
即使只能恢復很小一部分,也足以承擔大量基礎演算工作。
行了,就這樣吧!
「還有一件事。」
莫忘合上行李箱直起身體,看向趴在床上的最後之作。
「布束,你明天記得去買一些紙筆回來,至於《荀子》,我書房裡有,你去找一下,嗯……這三天每天抄三遍吧。」
最後之作剛剛翹起來的呆毛再次垂了下去。
「爸爸!奶奶明明說的是一共抄三遍,可不可以按照奶奶說的嘛~御坂御坂試圖萌混過關道!」
「不行,我作為你爸,多加幾遍沒問題吧?」
莫忘提起行李箱,準備返回實驗室。
「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開始抄書。」
欸?
爸爸承認自己是爸爸了?
好像之前御坂御坂受傷的時候就承認了?
嘿嘿!
開心!
最後之作看著他走向房門,連忙開口。
「爸爸現在就要走嗎?御坂御坂捨不得道!」
莫忘停下腳步,回頭看向病床。
最後之作就這麼趴在枕頭上望著他。
「御坂御坂很想爸爸,今晚可以留下來陪御坂御坂睡覺嗎?御坂御坂認真懇求道。」
莫忘沉默了一陣,將行李箱放回地板。
「行吧,你睡你的,我坐在床邊陪著!」
最後之作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爸爸今晚不走了?」
「今晚不走了,明天再回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