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複眼的光芒在實驗室里停留了一陣，莫忘拔出強化裝備。
覆蓋全身的紫色甲片沿著邊緣化作細小光點，順著手臂、肩膀與雙腿散開。
最後只剩下白大褂下擺被設備運轉帶起的氣流輕輕吹動。
莫忘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裡的強化裝備，嘴角怎麼都壓不住。
「你突然在高興什麼？」
萬能結晶的聲音從骨傳導耳機里傳出，語氣裡帶著一點疑惑。
「說了你也不懂。」
莫忘把強化裝備放到操作台上，抬手打開培養艙的監測頁面，目光落在透明艙體裡的黑髮少女身上。
「現在給你處理身體？」
耳機里忽然安靜下來。
培養艙內的循環液還在緩緩流動，黑色長髮隨著液體輕輕散開，左側那束白髮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莫忘等了一會兒，沒聽見萬能結晶出聲，又把視線轉回強化裝備。
就在這時，萬能結晶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
「今天先算了，你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在修那些殘骸，剛才又完成了新裝備的測試，身體接入可以留到明天……」
「彳亍！」
莫忘點了點頭，隨手拉開保險柜，從裡面取出兩個已經徹底損壞的滿裝瓶。
萬能結晶滿裝瓶的外殼布滿灰黑色結晶，透明部分早已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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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克滿裝瓶也好不到哪去，瓶體表面凝著一層帶有金屬光澤的異常物質。
莫忘戴上手套，將兩個瓶子擺到檢測台上。
「那就明天處理。」
他接上掃描線路，又將一枚拆卸工具夾在指間。
「今天先把這兩個東西拆開看看。」
萬能結晶沉默了一下。
「不是！你要做什麼！」
「研究研究怎麼讓你的能力更適配Build系統啊？」
莫忘調整掃描角度，屏幕上很快出現密密麻麻的結構圖。
「你現在還要繼續研究？」
「當然。」
莫忘理所當然地回答。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會停下來？」
金屬盒內部傳出一陣亂七八糟的震動。
「莫忘，你這個人到底有沒有聽我講話？」
「啊？你不是說讓我明天再給你處理身體嗎？」
莫忘將萬能結晶滿裝瓶夾進固定架，檢查著瓶身上的結晶紋路。
「那你現在又準備繼續工作！」
「閒著也是閒著啊，有什麼問題嗎？」
耳機里的雜音停了一陣。
莫忘還在觀察結晶與瓶體原本材料的結合位置，準備切下一小塊進行成分分析，萬能結晶忽然提高了聲音。
「那你現在就給我處理身體！」
莫忘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你剛才不是讓我明天再處理嗎？」
「我現在改主意了。」
萬能結晶的聲音有些發悶。
「你既然根本不會休息，還不如把時間用在我的復活計劃上！」
「也……行吧。」
莫忘摸了摸下巴，最終放下工具。
「反正身體已經達到接入標準，早點弄完也可以！」
萬能結晶沒有繼續反駁。
莫忘走到培養艙前，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划過，數條監測數據依次展開。
人工神經束的傳導效率穩定，循環系統沒有異常波動，核心隔離層也保持在預設範圍內。
身體表面的保護膜已經完成最後一次代謝處理，肌肉、骨骼與感知接口都通過了測試。
「接入以後，你最好先適應身體。」
莫忘盯著屏幕說道。
「記住了，核心隔離層能拖住能力侵蝕，解決不了所有問題，你想用能力的時候也收著點。」
「這種事情不用你提醒。」
萬能結晶的聲音恢復了幾分平時的高傲。
「那就好。」
莫忘打開黑色金屬盒，將萬能結晶本體取出。
黑色正方體被放進胸腔中央的核心接口，四周的人工神經束隨即自動收攏，細密的連接結構貼住結晶表面。
培養艙內的燈光逐漸變暗。
莫忘按下啟動鍵。
屏幕上的神經信號先是輕輕跳動，隨後越來越密集，心率模擬曲線、肌電反饋與感知模塊的參數接連亮起。
「萬能結晶，能聽見嗎？」
沒有聲音傳來。
莫忘抬手調高監測等級，目光始終停在核心接口的數據上。
過了一陣，培養艙中的右手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緊接著，少女垂在身側的手掌慢慢收緊。
她的睫毛微微顫動，深棕色眼睛在透明培養液中睜開，視線先是有些失焦，隨後一點點恢復清晰。
「能看見嗎？」
莫忘再次問道。
培養艙里的少女抬起手，隔著透明艙壁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能。」
這次傳出的聲音不再經過揚聲器，隔著培養艙與液體，聽起來有些模糊。
莫忘按下排液指令。
淡紅色培養液沿著底部管道被抽走，艙內的溫度也隨之調整。
等液面徹底退去，艙門緩緩開啟，濕潤的長髮貼在少女白皙的後背，左側白髮從肩頭垂落下來。
她扶住艙壁站起身，腳踩到地面時稍微晃了一下，很快又重新穩住。
萬能結晶抬起手，將額前的黑髮捋到一邊，正好遮住不該看的位置，又低頭活動了一下手指。
觸覺、溫度、呼吸，還有腳底與地面接觸時傳來的感覺，全都沿著人工神經束送進了核心。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抬頭看向莫忘。
「你覺得我怎麼樣？」
莫忘已經回到操作台旁邊，重新將注意力放到報廢滿裝瓶上。
「還行。」
萬能結晶臉上的表情停住了。
「你連看都沒看，就說還行？」
「我造出來的身體，肯定是沒問題啊！」
莫忘打開一份新的設計文檔，在標題位置敲下幾個字。
就在這時，萬能結晶的動作僵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麼，默默抱著自己的身體蹲下。
可惡啊！
還好他沒看！
忘記身上什麼衣服都沒有了！
莫忘完全沒回頭，看著手上損壞的滿裝瓶繼續說道。
「你最好先穿件衣服，對了，雜物室里有白大褂。」
萬能結晶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耳尖卻慢慢泛起一點紅色。
「你這個傢伙……為什麼都不提醒我！肯定是故意占我便宜的吧！」
「嘰里呱啦的說什麼玩意兒呢？你渾身上下哪個地方我沒看過？莫名其妙的……」
「哼！」
萬能結晶轉身跑向雜物室。
莫忘完全不在意這些，只是拿起工具，小心切下一塊灰黑色結晶。
這東西附著在損壞瓶體上以後，居然還能保持一定穩定性。
只要將它加工成外殼，再把能力編碼重新寫入內部，或許就能讓萬能結晶的力量以另一種形式進入Build系統。
嗯！就做成危險扳機那樣！
至於Build Driver的聲光模塊，也得改。
一直把模塊拔下來再插回去太麻煩。
按鈕式切換更加方便，強化裝備也得加上獨立音效模塊。
沒有音效的裝備算什麼裝備。
雜物室的門再次打開。
莫忘下意識抬起頭看了過去，嘴角忍不住的抽了一下……
此時的萬能結晶身上只穿了一件寬大的白大褂，衣擺垂到大腿位置，濕潤的黑髮從領口與肩膀旁邊滑下來。
她雙手拉住衣領，臉上依舊維持著平靜。
「你那是什麼表情？」
「我在想裸體白大褂果然還是太奇怪了！」
「你你你你！興趣果然很奇怪吧！」
萬能結晶抬起手指著莫忘，耳尖紅得快要藏不住。
「沒有啊？客觀評價也有問題？」
「你還看！再看三秒鐘之內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