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籠里,洛文的臉有點紅紅的。
不是,他以前怎麼沒發現麗茲這麼呆呢?
還是說以前裝得太好了,所有人都以為麗茲是什麼心懷大愛的聖女,但等她不用再假扮聖女徹底釋放天性之後,本性就暴露了。
「……麗小姐說話真有趣,」莉瑟發出了輕笑聲,她托著下巴,收回了落在鳥籠上的目光,只是面帶笑意地看著麗茲,「所以您的丈夫已經逝世了?」
聽到這句話,麗茲捏著叉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狐疑地看了一眼莉瑟,又下意識瞄了一眼鳥籠。
鳥籠里的洛文也沉默了。
這女人也是個厲害的,直接對著一個寡婦說「你丈夫已經逝世了?」
……不對。
這不能是看上麗茲的吧?!
心裡的吐槽聲突然被壓了下去,洛文一個驚醒,卻聽得莉瑟突然「啊」了一聲。
「抱歉,我不是故意這麼說的!」
聽到這句話,麗茲把肉排放進嘴裡,她看向了鳥籠,在和洛文對上目光之後才隨口回答道:
「沒事,反正他生前也不是什麼好鳥,死的好。」
洛文:……
他收回之前覺得麗茲呆的評價。
不過在麗茲給出回答之後,洛文眼見著莉瑟周圍的情緒顏色出現了明顯的波動痕跡,是那種集中精神的情緒顏色,不像是對麗茲起了興趣的粉紅色。
不知為何,洛文勉強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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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能一直留著丈夫養的鴿子,麗小姐和丈夫關係很好吧?」
莉瑟合攏雙手,她笑意盈盈地看著麗茲。
這就是要和她開聊的意思了。
麗茲畢竟還是吃人嘴軟,吃了莉瑟請客的食物到底不好拒絕她的聊天請求,她眨了眨眼睛,回憶著記憶里有關「丈夫」的詞彙。
最後麗茲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不知道,應該不算很好。」
麗茲老實地回答道,她將叉子放在了空盤子旁,整個人往後靠了靠,目光又一次落在了那個蓋了白布的鳥籠上。
畢竟能稱得上「丈夫」的傢伙,現在就在這裡聽著呢。
想到這裡,麗茲起了一點別樣的心思。
她突然好奇,如果把洛文對她做過的事情向外人複述一遍,會得到怎樣的評價。
會不會起碼讓那傢伙意識到他欠她太多了,以及他之前企圖拋下她第二次的行為簡直就是渣男中的渣男。
但麗茲腦了一會,確信以她對洛文的了解,他才不會這樣愧疚。
甚至那顆腦袋已經在背著她規劃著名逃跑的路線了。
「我丈夫之前也養過一隻鸚鵡,只可惜,沒有養好,後來死掉了。」
莉瑟的聲音將麗茲從神遊中拉回來,麗茲眉毛微抬,能看到莉瑟略帶懷念地看向了她手邊的鳥籠。
幾乎是下意識的,麗茲伸手攔了一下,但想起洛文之前的交待,到底還是沒有做出這麼明顯的動作來。
麗茲目光偏移,隨口問道:「莉瑟夫人的丈夫沒和你一起出來?」
聽到這個問題,莉瑟原本舉起茶杯的手頓了頓,她沉默片刻,抿了口茶水才輕輕笑了笑。
「這次沒有,」莉瑟笑著搖頭,她放輕了聲音,仿佛輕得並不想讓麗茲聽到:「明明之前從來沒有分開過的……」
麗茲沒聽明白莉瑟這句話的意義,籠子裡的洛文卻是緩緩眯起了眼睛。
他注視著莉瑟周遭驟然出現的情緒顏色,瞳孔偏移幾分。
明明之前都沒有什麼明顯反應,在提到丈夫情緒起伏這麼大啊?
洛文還沒來得及細想,卻見得莉瑟掏出懷表,小按了一下。
「就聊到這裡吧,和你聊天很開心,麗小姐,我得走了。」
「嗯,再見。」
麗茲原本也只是想吃個飯,有人請客自然心情很好,她隨口應答道,正要招手同莉瑟道別。
可莉瑟還沒起身,餐廳的入口處就傳來了一道抬高的聲音。
「各位,稍微打擾一下,我們需要調查一點東西!」
來人穿著黑色的制服,看樣子是海上的巡查員。
聽到這句話,麗茲下意識看向了鳥籠。
她伸出手,將鳥籠上那半片給洛文掀開的小布角壓了壓,防止洛文被發現。
在壓下布角的時候,麗茲聽到了洛文放輕的聲音:
「沒事,安心。」
……
……
「兩位之前是一直在這裡的嗎?」
巡查員走到了麗茲和莉瑟所在的那桌,他手裡拿著個記錄的小本子,眉毛擰成了一團,臉甚至有點發白。
「是啊,我剛在和麗小姐共進晚餐,對吧?」
莉瑟別過頭,對著麗茲眨了眨眼睛。
麗茲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
巡查員停頓了幾秒鐘,隨後詢問了麗茲和莉瑟客艙的房間號,又問了幾個時間點,然後就對著兩人揮了揮手,示意二人可以走了。
「不過稍微注意一下,二位,如果有發生奇怪的事情可以到一層找其他巡查員。」巡查員長出一口氣,他提醒道。
「發生什麼了嗎?」莉瑟皺起了眉毛,她好奇地問道。
「……」
巡查員沉默了,他撓了撓鼻子,似乎在猶豫到底要不要說出口。
但幾秒鐘過後,他只是小聲同兩位女士說道:「船上可能有流竄的通緝犯,需要警備一下。」
麗茲警備起來了。
「啊……這樣啊,那好吧。」
莉瑟拉長了聲,她提起自己的隨身包,衝著麗茲招了招手:「那我就先走了,麗小姐,有需要的話可以去六號客艙找我,和你聊天很開心。」
麗茲沒說話,只是同樣同莉瑟招了招手。
她的目光倒是完全落在了裝了洛文腦袋的鳥籠上。
只有一個人要檢查的話,洛文應該也能用他的能力忽悠過去吧?麗茲想。
「好,那這位小姐也快點回去休息吧,注意安全。」巡查員點點頭,卻是沒有要檢查麗茲鳥籠的意思。
麗茲眉毛微抬,她提上了鳥籠,快速地離開了餐廳。
走道上也沒有像先前那麼空閒了,零零散散多了好幾個巡查員,時不時路過,時不時觀察檢查一下窗戶和門。
麗茲的眉毛一直維持著皺起的狀態,但那些巡查員都沒有要檢查她的意思。
越過那些人,麗茲緩緩關上了客艙的門。
在門關上的那個瞬間,麗茲聽到洛文發出了聲音。
「……我猜,他們說的通緝犯,應該不是指我們。」
麗茲翻開了蓋住鳥籠的白布,對上了洛文的視線。
「如果是指一個女人和一個腦袋的話,我們的目標應該挺大的,沒道理不來檢查我們。」洛文看向麗茲,他的瞳孔偏移,回憶著先前勉強看到的那些巡查員流露出來的情緒色彩。
深灰色的同時再加點赤紅色,這種顏色洛文記得。
似乎是恐懼?
他和麗茲在通緝令上應該不算什麼窮凶極惡,不至於被船上的巡查員這般戒備。
「巡查員會跑到餐廳詢問乘客『那個時間點你在哪裡』,他找的就不會是通緝逃犯,因為逃犯不可能在他調查的時候乖乖留在原地等他盤問。」
洛文扯了扯嘴角,倒像是開玩笑般出聲道:
「能像這樣盤問,大概是他們需要找到一個『目擊』到某個事件的傢伙吧?」
「恐懼」,再加上「目擊者」。
洛文只能推出一個結論。
船上死人了。
……
……
臨時存放屍體的房間裡,船醫掀開白布,盯著那具死狀怪異的屍體皺起了眉。
他手指微動,正要解開屍體的外衣進行檢查,卻在下手按壓的那個瞬間——
在外衣的口袋裡摸到了一個淺銀色香水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