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烈的槍口沒有放下。
斷牆後的紅方學員也察覺到了動靜,立刻回身調轉槍口。
「紅方,六班李航。」
聽清聲音,楚風從涵洞左側探出頭。
「李航?你不是跟著東溝主隊嗎?」
李航認出幾人,壓低槍口。
「隊伍在第二道障礙被藍方截斷,我帶四個人鑽進支溝,沿排水溝繞到了這裡。」
他抬手朝斷牆後比了個手勢。
四名紅方學員依次現身,感應背心上的識別燈都亮著。
幾人衣服沾滿泥水,槍枝和終端卻護得嚴實。
陳烈看向李航。
「為什麼停在涵洞?」
「前面有藍方通訊活動。我們不敢開終端,也沒摸清哨位人數。」
錢思聰蹲到牆根,抓起一把濕土捻開,又順著涵洞邊緣往外走了幾步。
「水流往西南排,溝底坡度還在降。前面應該連著人工排水渠。」
王健攤開地圖。
「圖上沒有這條渠。」
錢思聰指著涵洞頂板上的舊編號。
「這裡以前是軍用設施,地圖只標訓練區現有路線。順著排水渠出去,位置正好壓在藍方側翼後面。」
楚風轉頭盯住他。
「你連這個都會?」
錢思聰喉結動了動。
「狂獅夏令營教過野外定向。教官拿坡度、流水和植被辨方向,二十八天練了不少。」
李航沒忍住問道:「狂獅是什麼單位?」
「暑期夏令營。」
錢思聰低頭擦掉手上的泥。
「以前我拿這段經歷裝退伍兵,確實丟人。可他們教的東西,我沒全忘。入校後測繪課缺什麼,我也一直在補。」
涵洞內沒人笑。
陳烈把地圖遞到錢思聰面前。
「從現在開始,你帶路。」
錢思聰抬頭。
「我?」
「路線是你找出來的,你走第一觀察位。看地形,也看側翼。」
「可前面有藍方哨位。」
「所以才讓你去。」
陳烈拍了拍他的肩膀。
「十個人能不能從這裡出去,先看你這一段。」
錢思聰接過地圖,呼吸停了半拍。
「明白。」
十人重新排好順序。
錢思聰走在陳烈前方,孫鵬帶兩人居中,李航負責後隊,王健盯住退路。
眾人鑽過斷牆,沿淺溝貼地前進。
另一邊,藍方側翼中繼哨內,韓東嶽翻著戰損列表。
「紅方三個方向都停了,北坡核心還在原地。」
值守學員問道:「西北觀察點剛申請增加警戒,要不要派人過去?」
「顧北辰就是想得太多。」
韓東嶽看了一眼時間。
「主力都快讓我們打散了,陳烈那幾個人繞不出結果。中繼哨留四個人,剩下的去後坡休整,十分鐘後輪換。」
「西北那條溝呢?」
「剛下過雨,隊伍進去連槍都抬不起來。誰願意鑽,就讓他鑽。」
四名藍方學員離開掩體,轉去後坡補水。
剩下幾人倚著沙袋,偶爾掃一眼涵洞方向。
淺溝里,錢思聰忽然停住。
陳烈跟著蹲下。
「發現什麼了?」
錢思聰撥開一片貼地生長的草,露出下面被鞋底壓斷的莖稈。
「這裡有人經常走。腳印朝左,可折斷方向朝右。」
楚風壓著嗓子問:「什麼意思?」
「有人故意踩出假腳印,把人往左邊引。」
錢思聰抬起槍口,瞄向右側高處。
「那塊偽裝布後面有觀察位。」
陳烈順著槍口看去。
土坡上的顏色和四周接得嚴實,邊緣卻露出半截固定繩。
「李航,後隊停下。」
「收到。」
「孫鵬帶兩人壓右側。錢思聰繼續盯觀察位,等他露頭。」
錢思聰咽了口唾沫。
「我來打第一槍?」
「你找到的點位,交給你。」
陳烈接通一次短報碼。
「林曉曉,確認西北通訊狀態。」
耳機里傳來敲擊鍵盤的輕響。
「過去兩分鐘只有兩次短通訊,比先前下降一半。你們附近最多四個活動訊號,後側還有幾個靜止源。」
「能壓制中繼傳輸嗎?」
「可以,視窗只有四十秒。超過時間,藍方會發現資料異常。」
「等我口令。」
陳烈抬起三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