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木看到滿身鮮血的林淺笙站在蠱雕屍體旁,手中短劍滴血,看著他的目光冷靜漠然,野獸般的豎瞳緊縮:「褻瀆者!」
那不是蛇木認識的淺笙公子,褻瀆者侵占了淺笙公子的身體!
他必須把這個消息告訴大巫。
這裡全都是褻瀆者。
見蛇木要逃,林淺笙聲音拔高,看向空中揮動翅膀的王春鵬:「王春鵬!」
蛇木轉身要化作返靈體逃走那一瞬,身體突然僵硬頓住。
他猛然陷入到可怕的幻覺中,他看到了遠處被他們和魚湫守護的神像倒塌,看到建立在茂密森林之中的神廟,一座接一座倒塌……
神,要拋棄他們了!
「不!不!神不會拋棄我們的!」蛇木發出痛苦的哭聲。
徐保松已來到蛇木面前,可蛇木卻深陷幻境無法自拔在絕望的幻境中,徐保鬆手中利刃劃破了蛇木的喉嚨,從屋頂滑落,重重摔在地面石板上,全身可怖的鱗片隨著生命力的消失褪去。
林淺笙看了眼長著翅膀懸在空中的王春鵬,他的返靈能力是精神方面的致幻。
寧燦的返靈之力是和蛇木類似的精神控制,所以她能從蛇木的手中搶奪過蠱雕的控制權。
徐保松的返靈之力是控水,或者是……控冰。
之前去傳消息的宋錦舟,是時空移位。
大致把這個隊伍的能力摸清楚,林淺笙也不在這裡耽誤:「我得儘快回神母院。」
黃安梵已經抱著大巫之書從屋內跑出來。
王春鵬落在幾人面前,對林淺笙說:「保護好你自己的安全,你現在是我們中最有希望能打開大巫之書的人!」
林淺笙點頭。
徐保松和林淺笙、黃安梵來到神母院倒塌的牆壁處。
遠處在廣闊處躲避地裂的老弱病殘突然發出尖叫,叫嚷著……
「蠱雕來了!」
「快躲開啊!」
「找地方躲起來!」
遠處,蠱雕已經衝破通天的無量陣,嘶鳴著朝神廟和瞿上城的方向襲來,天際黑色的影子越來越大,可見逼近速度之快。
林淺笙甚至可以清楚看清最前方那隻蠱雕鋒利爪子,輕輕一碰就擊碎了距離城牆最近木質高樓的飛檐,屋瓦撲簌簌往下掉。
眼看著蠱雕飛展羽翅一扇,就朝神母院衝來。
林淺笙舉著大巫之書:「別耽誤!快點!」
徐保鬆手中化出冰刃,卻不知道該怎麼下手:「擦!我一個大男人,怎麼對一個女孩下手!」
黃安梵弱弱舉手:「保松大哥,你現在是個酷妹!」
「蠱雕來了別磨嘰!直接動手搶!」林淺笙朝遠處天空看了眼,舉著自己手中的大巫之書焦急給徐保松示範,直接拿走就行,「就這樣搶走!」
「那我……」徐保松恍然明白林淺笙的意思,試探著從林淺笙手中奪過大巫之書,「我搶走了?」
林淺笙頭也不回跨進神母院。
「保松大哥再見!」黃安梵乖巧道別,迅速跟上林淺笙的腳步。
蠱雕的叫聲越來越近,已經沖向人群聚集的地方撲食人類,慘叫聲此起彼伏。
林淺笙和黃安梵緊貼著牆壁一路小跑。
蠱雕的厲害林淺笙已經見識過了,羽毛和鱗片發出來跟連弩似的,現在蠱雕已經進了瞿上城來,跑肯定是跑不過!
躲在屋子裡苟?
剛剛經歷過地震,誰知道會不會有餘震,萬一房屋倒塌弄不好就得被壓死。
而且木質房屋也擋不住蠱雕。
林淺笙朝永恆神殿的方向看去,見永恆神殿的守衛也已離開前往神母殿護衛神像,她當機立斷決定躲進永恆神殿。
一來,林淺笙原本就打算這次穿梭來返靈世界後,找機會去永恆神殿探一探,現在趁守衛離開正好可以趁亂進去,說不定能找到有用的信息。
二來,永恆神殿裡面是金屬建造,蠱雕沒那麼容易攻進去。
永恆神殿雕紋精緻複雜的巨大殿門無人把守,緊緊閉著。
見林淺笙上前推門,黃安梵也忙上前:「大佬,你傷的這麼重,歇著我來!我來!」
黃安梵並不知道林淺笙被箭貫穿的傷口已經癒合,只覺林淺笙半身被鮮血染紅的模樣很駭人,他有點擔心林淺笙失血過多死了。
她沒理會黃安梵,忍著身體修復後的飢餓感,用力推門。
兩人拼盡全力才堪堪推將神殿大門推開一條可側身通過的縫隙,在神母院上空盤旋的蠱雕發現他們的蹤跡,鳴叫著朝兩人衝來。
林淺笙側身進入,剛伸手將循聲轉頭看蠱雕的黃安梵拉到門後,蠱雕便撞了進來,力道之大……撞得兩人踉蹌撲了出去。
蠱雕頭上的獨角因為剛才俯衝撞過來的力道太猛,被卡在大殿門上,胡亂撲扇著翅膀發出尖銳的嬰兒的哭聲。
林淺笙迅速起身拽著黃安梵往陡坡退了兩步,就撞上背後那堵看不見的牆。
蠱雕還在掙扎,把沉重的殿門扣抓頂撞得直響,很快就要掙脫……
蠱雕已抽出獨角,張開鳥喙鳴叫著朝兩人撲來。
黃安梵面色慘白閉上眼,脊背緊緊頂著看不見的牆壁。
林淺笙最後一點落在天狼星上,頂著指尖的冷硬觸感消失,黃安梵背後瞬間失去支撐險些跌倒在地上,睜大眼盯著蠱雕迅速後退,連尖叫聲都被堵在了嗓子眼兒。
本以為要死定了,誰知蠱雕好似撞在了一堵牆上無法前進一點,呼吸急促的黃安梵才看向林淺笙。
看著還在不斷衝撞透明牆體的蠱雕,林淺笙緊攥的手還因為剛才的緊迫感而輕微發抖。
沒有一點戰鬥能力,真的不行!
蠱雕眼看著獵物近在眼前,卻被不知名的力量阻擋,晃了晃腦袋,朝殿外退了一些再次沖了過來。
這次蠱雕反倒被彈了出去。
黃安梵見狀不可思議的站起身,吞咽著唾液:「這……是什麼東西?」
見不能吃掉獵物,蠱雕也沒執著糾纏,歪頭朝林淺笙和黃安梵疑惑看了眼,抖擻羽翅轉身飛走。
永恆神殿裡面黑漆漆密不透光,只能通過門外透進來的光看到腳下這個很陡的坡度,背後的大殿就像張開血盆大口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