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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扮酷的司機

2026-08-04 15:44:30 作者: 一碗缽仔糕

  未過午夜,暴雨如注,整個香江都像是被潑了黑墨,閃爍的霓虹被無數雨點和雨霧籠罩,暫退喧囂。

  偶有幾台計程車在暴雨中疾馳,隱隱綽綽看不清晰,不知是疲於奔命,還是為命奔襲。

  只看到車子駛離,飛濺出彎刀一樣的水花,被水光折射的猶如加了特效,刀光劍影,似有殺伐聲傳來。

  這些日子公主道在修溝渠,暫時堵了一些管道,下起這樣的暴雨,街道上難免積水,轎車的車輪都被淹了一些,看不清胎痕,更別提唐心柔的自行車輪。

  一圈車胎,呼嚕嚕的下水,轉出來才能重見天日,好在她力氣大,騎的也不算艱難,三百多米的距離,大概也就用掉一刻鐘。

  再一個拐角就到了。

  等這個紅燈過去。

  黑色雨靴落地,等待的間隙,她扯開寬大的黑色雨衣,將手腕幾乎抬到天上去,才勉強看清現在的時間,十一點半,還差半個鐘,就要變成一條豎線。

  也不知夠不夠時間和葉法醫解釋清案情,有點趕。

  紅燈轉綠,在雨幕里霧蒙蒙的變幻,同時右側新填地街三岔路口忽然傳來女人高亢的尖叫聲。

  

  「啊!!!」

  車頭瞬間由左轉右,在雨幕中飄搖接近,尖叫聲又變為罵聲,湊近一看,卻根本沒發生什麼衝突,只是兩個女人一左一右在搶奪一台計程車。

  她面前車左的女人沒傘避雨,長發與吊帶紅裙貼在身上,皮膚白皙稚嫩,整個人被雨打的搖曳生姿,像株刺芯芙蓉花,然而一開口,滿嘴的酒臭頃刻就令得花敗。

  「怎麼又來一個!去去去!滾一邊去!別想和老娘搶車!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東西?!」

  說著還推搡了一下唐心柔鼓鼓囊囊的胸口,卻不是想像中的柔軟,而是硬硬圓腦殼。

  雨衣里的背包忽的冒出一隻黑色貓頭,快狠準的咬了女人的小指一口。

  「嘶...乜鬼嘢?」

  唐心柔拍了拍大佬的腦袋安撫,正欲掏出警官證,卻見車子另一頭黑傘移過來,傘下溫柔沉穩的女聲傳來。

  「唐心柔?怎麼是你?」

  「我來找你的!葉法醫!」

  被連人帶貓一齊被拉入傘中,兩人眼中都帶驚喜,還未說話,卻聽「砰---!」的一聲。

  剛才那女人趁機鑽入后座,車門被大力關上,計程車卷著水花遙遙遠去。

  葉晴也不惱,攬起唐心柔的肩,語帶笑意的替她將雨衣的帽檐拽好。

  「還好這司機拒絕拼車,不然我們就錯過了,小傻子,怎麼冒著這麼大的雨過來...」

  「拒絕拼車?」

  為什麼?這麼大的雨,出來跑車,不就是為了賺錢嗎?

  眼前的小女警面無表情,說話也波瀾不驚,葉晴卻似乎能感應到她被塵封的情緒,嘴角彎起來。

  「我也不知道耶,可能司機特立獨行吧!」

  她想起剛才在後門那裡看到年輕司機戴著黑色棒球帽,整個腦袋都溺在裡面,虛虛的,完全看不清面容。

  「現在年輕人不是都愛在《周刊少年JUMP》追《灌籃高手》,可能也是在學流川楓扮酷吧!」

  唐心柔聽的雲裡霧裡,什麼周刊,什麼瘋不瘋的,她統統都沒看過也沒聽過。

  看雨又大些,她踢起自行車腳撐,拍拍后座,示意葉晴坐上來。

  下雨的時候,速度越快,淋雨就越少,阿爸說的。

  自行車飛速的朝著油麻地警署駛去,葉晴撐傘幫小女警擋住飛濺的水花,腦中忽然想起剛才那位計程車司機臉旁出現的名牌。

  林過雲。

  倒是個是個詩情畫意的名字,比流川楓好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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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自行車推入大廳內,兩人一齊上了三樓葉晴辦公室。

  爬了三層樓梯,腳下水漬無了,走起路來終於不再帶著討厭的粘滯感。

  唐心柔從葉晴手中接過毛巾一通亂擦,一頭短髮亂糟糟的炸起來,像是只刺蝟。

  說出來的話也像是尖刺發射,扎的葉晴如鯁在喉。


  「楊秀惠她...」

  「應該是自殺!」

  「根本就不存在第二個嫌疑人!」

  「什麼?」

  唐心柔看著葉晴臉上錯愕,同自己剛才一模一樣,回想起剛才的喵喵聲。

  「喵...喵...喵...」

  「我當時正在樓下睡覺,被樓上聲音吵醒就上去看,正好隔著窗戶看到她顫顫巍巍打開一瓶粉末,全部倒進水杯里,又從高處拿了幾塊黃冰糖摻進去,晃了晃一口氣喝下去,沒過多久人就直挺挺的躺下去,不會喘氣了。」

  大佬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撒謊,這就是事情的真相了。

  她迫不及待偷溜出門,也在路上不停思索,力求從結果倒推出證據。

  畢竟總不能和葉法醫說,「我破案了,找到了目擊者。」

  然後塞給她一隻貓,讓她也聽喵喵叫。

  一刻鐘的時間,她回憶了許多。

  比如先前回來之後,他問過阿爸關於那瓶毒鼠強和黃冰糖的細節。

  阿爸回憶道,楊秀惠看到他買了綠豆和黃冰糖,說起自己最近病得厲害,好久沒給自己寶仔煲綠豆沙了,家裡也沒黃冰糖,就讓他給留一些。

  唐耀堂從前就聽自己老婆說過些八卦。

  楊秀惠初開燒臘鋪的時候,燉燒肉放的料有一味黃冰糖,她總愛偷吃,也不知是不是這個原因才得糖尿病。

  身為楊秀惠的半個醫師,他有義務幫助她保持健康,就當面看著楊秀惠將黃冰糖和毒鼠強一齊放在了一處隱秘的高柜上,才放心離開。

  這就對了!

  她記得鑑證科的報告上寫著,在死者家中高櫃邊緣,發現數枚死者指紋,高高低低的,有些凌亂,有重有輕,像是死者被人束縛,一下一下掙扎留下的,現在看來可能是死者當時已經攝入不少毒鼠強,身體驚厥,控制不住所致。

  指紋到處都是,說明並沒有人刻意消除證據,那麼導致楊秀惠死亡的,除了此時已經離去的華明,就剩下她自己。

  「攝入一瓶毒鼠強,萬一被人發現了,及時就醫,人是不會死的,只是會變成廢人....」

  聽小女警說完,葉晴怔住了,牙齒相碰,泛出苦味來。

  「楊秀惠是潮州人,從前務農的,應該遇到過這種事...」

  「她是怕兒子毒不死自己,反而成為他一輩子的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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