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慎行聞言,看向丫鬟,問道:「風寒嚴重嗎?」
丫鬟道:「三夫人為六夫人開了藥,服用後好些了,只是身體還有些乏,不宜見風。」
「那就好。」
趙慎行點頭,「等我安排完這邊的事情,便過去。」
丫鬟行禮,離開。
趙慎行起身,取出地圖,「吳三孝。」
「在。」
吳三孝拱手。
「即日起,你負責視察北境百姓耕種。
除鷹嘴關留守三千尚武軍和其家眷外,其他七處關隘各派三千兵卒和家眷,攜糧種前往。
糧種要分予百姓,待糧種盡數送達後,讓他們直接留守關隘即可。
而你則需確保北境各郡的開荒能夠落實。」
趙慎行說話間,掏出刻有『趙』字的腰牌,遞給吳三孝,「拿著它,各郡官吏見到後,定會全力配合。」
北境的耕種之法雖和中原有些出入,可大致相仿。
尚武軍們將糧種送到時,那些細節便會順便告知。
「喏。」
吳三孝接過腰牌。
他雖不擅兵事,卻是農籍出身,擅耕種之事。
「我會從剩下的兵卒中抽幾百人給你,算作護衛。」
趙慎行看向吳三孝,「你安排好糧種之事後,休息半日,便可起程趕往燕雲城了。」
吳三孝一怔,「下官要去燕雲城?」
「是。」
趙慎行點頭,「燕雲城位於北境正中,無論趕往哪個關隘,皆距離相仿。
你抵達燕雲城後,需入住主府,任燕雲郡守。」
吳三孝聞言,臉色一變,「大人,下官剛來北境便升至郡守,本就難以服眾。
如今又負責如此重要之事,下官怕是做不來啊。
況且燕雲城中,就連州牧大人都未入住主府,下官怎能入住?」
郡守雖只是正五品,可燕雲城乃北境主城。
其中更有從二品的州牧坐鎮。
他一個郡守入住主府?這著實有些不合適。
再者便是,你讓他治理一個縣,他有信心治理好,治理一個郡,也能勉強為之。
這可是整個北境的耕種啊!
雖說北境只算作一州之地,可北境的區域面積,可是堪比中原三個州的!
「州牧大人負責治理民生,和朝廷溝通,你管耕種,不衝突。」
趙慎行開口,「況且,我不也是硬著頭皮上陣,摸著石頭過河嗎?如今北境百廢待興,所有人都一樣,摸索摸索便熟悉了。」
北境的州牧名為劉燦陽,此人他聽孫不二說過。
人沒問題,從不貪墨,民生也處理得很好。
不過年紀卻有些大了,若是北境無戰事,他會把北境治理得很好。
可偏偏北境戰事不斷,其也只能算中規中矩了。
至於官品差距?
若是中原的州牧,或許可稱封疆大吏。
可在北境,州牧官職雖比趙慎行和虎澗關守將要高一級,可論起實權,還是兵權為尊。
不過劉燦陽也從不計較這些。
他只想讓北境百姓們安居樂業,除了管理民生之外,他還負責接收朝廷運來的糧草和軍備等等。
此人這些年的做所作為,足以稱得上『清廉』二字。
然而……
北境這特殊的地方,可不是清廉便足夠的。
在這個吃人的苦寒之地,需要的是能力。
亂世之中,中庸便是原罪。
吳三孝硬著頭皮拱手道:「下官,盡力而為。」
趙慎行囑咐了一句,「到燕雲城後,多學學州牧大人身上的優點,至於他的中庸,可勿要沾染。」
是人便有優點,劉燦陽身上也有著可取之處。
「喏。」
吳三孝應了一聲。
「大人,我呢?我做什麼?」
江南岸有些期待的詢問。
「江兄,不是我打擊你,吳大人適合之事,你這性子可不適合。」
趙慎行笑了笑,「對於你,我另有安排。
不過短時間內,你可能暫無用武之地,便先在鷹嘴關待著吧。
沒事的時候,上城牆看看關外的景色,也是不錯的。」
江南岸低頭,有些受打擊。
趙慎行並未多言。
因為他帶來的這群人,並不怎麼出彩,可每個人卻有各自的優點。
前提是,安排對位置。
周景安問:「明日,我需隨軍去其他關隘嗎?」
「不用。」
趙慎行搖頭,「你隨我一同留在鷹嘴關即可。」
周景安皺眉,「要不,我去虎澗關?」
他著實不想和趙慎行待在一起,一想到以後見面就得行禮,又要尊稱的,他便滿頭黑線。
「不行。」
趙慎行起身朝外走去,「你沒有拒絕權,畢竟你如今只是小小的什長。」
周景安輕嘆,很是無奈。
……
城中的府邸,暫時成為了趙慎行的家眷安置處。
安排好瑣事後,他來到了李婉姬這裡。
房中。
李婉姬躺臥在榻上,面色雖有些蒼白,卻並無大礙。
「怎這般不小心?」
趙慎行上前,手背貼於其額頭,還有點兒熱。
「自楚亡國後,我便再未來過北境,如今再臨故土,難免想多看幾眼,於是途中便多次走下馬車,結果便中了風寒。」
李婉姬說話間,咳嗽了幾聲。
趙慎行搖頭一笑,「近幾年內會一直待在北境,難不成還看不夠?」
李婉姬輕笑,未言。
趙慎行直言道:「你特意喊我過來,可是有事?」
「嗯。」
李婉姬點頭,對著丫鬟揮了揮手。
後者會意,邁步離開房間,隨手將門帶上。
「來,我試試溫度有沒有增加。」
趙慎行說話間,上下其手。
李婉姬一巴掌打在其手背,紅著臉道:「別鬧,與你說正事呢。」
語落,她將趙慎行的手掌甩開,起身喝了一口水。
「有件東西我原本是打算在你加冠時給你的,可京中局勢不明,我怕會徒增意外,便一直沒給。」
李婉姬面色變得嚴肅起來,「如今來了北境,便再無顧慮了。」
趙慎行皺眉道:「什麼東西?」
李婉姬輕聲道:「我有一張藏寶圖。」
「藏寶圖?」
趙慎行一怔,「咱們又不缺黃白之物。」
「不是黃白之物。」
李婉姬附耳,輕聲道:「楚國亡國前,我是被宮中老嬤抱出去的。
當時宮中有不少的金銀財寶,可老嬤什麼都沒帶,只帶了那張圖。
她對我說,這是父皇……
哦不,是我爹半年前令人所繪製的藏寶圖,裡面藏著能讓楚國起死回生的寶藏。
可北韃來勢洶洶,我爹還未來得及挖取,楚國便亡了。」
趙慎行面色凝重,「能讓一個國家起死回生?」
要知道,北境之前可是北楚的國土。
為了保百姓和皇室血脈,北楚向大虞求援,願以讓出國土代價,只求大虞保其百姓和宗室不滅。
也就是說,沒人比北楚的皇室更了解北境這片土地。
「裡面有什麼寶藏,我也不知。」
李婉姬低頭,輕聲道:「因為那時我太小了,老嬤將我抱出宮後,我才知她後背中了箭矢,血將衣衫都濕透了。
臨終前,她將此圖給了我,讓我好生保存。
且囑咐我,勿要泄露任何消息,否則容易招來殺身之禍。」
說話間,她從枕下取出巴掌大小的玉盒,遞給趙慎行。
後者接過,打開。
玉盒中,是一張牛皮卷,牛皮上繪製著類似地圖的圖樣。
其中路線分明,共有兩處標記。
也就是說,這張所謂的『藏寶圖』中,有兩樣寶藏。
李婉姬看著玉盒中的牛皮卷,「老嬤是我娘的陪嫁丫鬟。
她一生忠於李家,深得我爹娘信任。
她曾說過,亡國前我爹不止一次的仰天長嘆,說若再給他幾年時間,攻守必將易形。
可嘆,氣運在韃而不在楚,天不遂人願。」
趙慎行坐在榻上,仔細看著牛皮卷上的圖線。
隨後,他又取出地圖對照。
對比後,他得出結論,「圖中共有兩處標記點,其中一處在關內。另外一處,雖距離不遠,去在關外,位於北韃地盤。」
「絕不能出關。」
李婉姬輕聲道:「可以先探出第一處中藏著什麼。」
「嗯。」
趙慎行點頭,但他的目光卻一直盯著地圖上的第二處位置。
那位置之前也是北楚的領土,可卻被北韃攻占。
那地方怎麼說呢,出了雁回關,前行一百餘里地便能抵達。
此地,算不上什麼戰略要地,甚至連一丁點兒的戰略意義都沒有。
這對於趙慎行來說,是個好消息。
因為越沒有戰略意義,北韃便越不會重視,反而他倒是可以用最小的代價,來取得此地的控制權。
不過前提是,那地方所謂的『寶藏』,得有相應的價值才行。
而證明其價值的方式很簡單。
先去第一處『埋寶地』。
趙慎行目光落在第一處位置。
此地是在關內,距離鷹嘴關約有二百里路,是一片山區。
手持『藏寶圖』,趙慎行緩緩起身,嘴角含笑。
一旁的李婉姬見狀,輕聲道:「夫君如此高興,可是猜到這圖中的『寶藏』是何物了?」
「能大致猜出個一二。」
趙慎行點頭,「可究竟是不是如我心中所想那般,還需親至後,才可下定論。」
「能幫到夫君便好。」
李婉姬心中鬆了一口氣。
有些事情,她一直看在眼中,記在心裡。
比如陳家、沈家以及陸守一和北墨家、北醫家都給予了趙慎行很大的支持。
相比陳雪見五女,李家卻幾乎沒給趙慎行任何的幫助。
這讓李婉姬心中很是過意不去,她可不想當一個供人觀賞的花瓶。
故此。
她很希望這張『藏寶圖』能幫到趙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