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霄低頭看著懷裡的人，林聽然的呼吸已經慢慢變得均勻，
睫毛安安靜靜地垂著，嘴角還掛著一絲沒散去的弧度。
她睡著了。
他輕輕動了一下，想把手抽出來，但她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下意識往他懷裡又蹭了蹭，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沈霄立刻不敢動了，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等她重新舒展了眉頭，才慢慢放鬆下來...
他低頭看著她，月光照在她臉上，皮膚白淨，呼吸平穩，整個人縮在他懷裡。
他伸手，把她額前散落的碎發輕輕撥到耳後。
林聽然睡得很沉，完全沒有察覺。
她確實很久沒有睡過這麼香的覺了。
以前她總是容易失眠，夜裡翻來覆去，腦子裡亂七八糟地想很多事情，
有時候好不容易睡著了...又會被一點動靜驚醒。
但今天不一樣。
她躺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淡淡的味道，聽著他平穩的心跳，
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穩穩地托住了，一點夢都沒做，沉沉睡了過去。
沈霄沒有再動，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然後閉上眼。
屋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兩個人均勻的呼吸聲，交疊在一起。
這一夜，兩個人都睡得很好。
沈霄緩緩睜開眼睛，意識一點點回籠。
陽光透過薄薄的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暖融融的光。
他微微低下頭，看著懷裡還在熟睡的臉龐，彎起了嘴角。
林聽然睡得很沉，睫毛安安靜靜地垂著，呼吸平穩，整個人縮在他懷裡，一隻手還攥著他的衣角。
他的胳膊已經被壓得有點麻了，但他一點也沒想抽出來，反而覺得這樣挺好的。
他就這麼低頭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心裡想著——
要是每天早上醒來都能看到這張臉，那該多好啊。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噠噠噠噠噠噠——
切東西的聲音，從廚房那邊傳過來，節奏均勻，力道乾脆。
沈霄先是愣了一下，沒覺得有什麼，腦子裡還殘留著剛才那點溫熱的念頭...
然後他愣了將近十秒鐘...
等會...
突然！他眼睛瞪得老大，渾身微微一顫！
什麼情況？什麼聲音？外面有人在？
這個點、這個時間，在這個家裡還能出現誰？
林聽然她媽媽回來了？
啊？真的假的？
他整個人僵住了，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林聽然，又抬頭看了一眼臥室門的方向。
門關著，但廚房那邊切東西的聲音還在繼續，噠噠噠噠噠，一下一下，像是切在他心口上！
沈霄腦子飛速運轉——
現在幾點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陽光已經很亮了，估摸著至少八點多。
沈霄腦子裡已經炸成一鍋粥了。
他昨晚睡前還特意問過林聽然，阿姨不會早上突然回來吧？
林聽然信誓旦旦地說不會，說她媽媽會陪姥姥到出院。
結果呢？
現在廚房裡那噠噠噠噠的切菜聲，一下一下敲在他神經上，他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飛快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門口的鞋。
他的鞋就擺在玄關，林聽然媽媽進門肯定看到了。
然後客廳里沒有他的人影，沙發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沒睡過人。
那她媽會怎麼想？
肯定知道他住的是臥室啊。
更讓他崩潰的是——
剛才他睡著的時候，林聽然媽媽有沒有推開過臥室門？
有沒有看到他們倆現在這個姿勢？
他低頭看了一眼，林聽然整個人縮在他懷裡，他的手臂環在她腰上，
她的臉埋在他胸口，兩個人蓋著一床被子，親密得不能再親密了。
這要是被看到了...沈霄頭皮一陣發麻。
他昨天還在那兒說，不想在阿姨面前積攢那麼久的好印象被一次全敗壞沒了。
結果呢？
他輕輕動了一下，想把手從林聽然腰下抽出來，但她睡得正香，被他這一動，迷迷糊糊地皺了一下眉，又往他懷裡拱了拱。
沈霄僵住，不敢再動了。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又抬頭看了一眼臥室門，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林聽然，你快醒醒吧...
你媽回來了！
沈霄忍不住輕輕動了動，想把她叫醒。
他先試著抽了一下胳膊，林聽然哼唧了一聲「嗯——」，
然後非但沒醒，反而往他懷裡又鑽了鑽，整個人貼得更緊了，像一隻賴床的小貓，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都塞進他懷裡。
沈霄抿著嘴，一點招都沒有了。
他低頭看著她睡得紅撲撲的臉，又看了一眼臥室門，廚房裡的切菜聲還在繼續，噠噠噠噠，一聲比一聲急，像是催命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低下頭，湊到她耳邊，壓著聲音，輕輕地喊：
「然然，然然...快起來，快起來！」
林聽然皺了皺鼻子，迷迷糊糊地「唔」了一聲，還是沒睜眼，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再睡五分鐘...」
沈霄快哭了：「不能睡了，你媽回來了！」
林聽然還是沒反應，往他懷裡拱了拱：
「嗯...我媽在醫院呢...」
「。。。」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睡得渾然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又抬頭看了一眼臥室門，心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咬了咬牙，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然然，真的，你聽，廚房有聲音。」
林聽然終於安靜了一下，像是在聽。
然後她慢慢睜開眼睛，眼神還是懵的，帶著一點沒睡醒的迷茫，
看著近在咫尺的沈霄，眨了眨眼。
她好像還沒反應過來，嘟囔了一句：
「你怎麼在我床上...」
沈霄看著她，一臉複雜：
「你好好想想...」
林聽然又眨了眨眼，然後——
廚房裡又傳來一陣噠噠噠噠的切菜聲。
她整個人猛地僵住了！眼睛瞬間瞪大，睡意一下子全沒了！
她抬頭看著沈霄，又看了一眼臥室門，聲音壓得極低：
「我媽回來了？」
沈霄沉重地點了點頭。
「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不知道啊...我醒來之後，就聽到外面廚房有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