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是一個極為寬闊的方形大廳。
關瀚舉著提燈往裡走，火光照出牆壁輪廓。
大廳長寬各三十米，天花板高度超過五米，四周牆壁是整塊打磨過的岩石，表面光滑，沒有縫隙。
地面鋪滿碎裂的琉璃培養罐。
數百個罐子散落在地上，大小不一，最大的有兩米高，最小的只有水桶粗。
罐體全部碎裂，玻璃碎片在火光下反射出暗紅色。
地面覆著一層乾涸的黏液，黑紫色，從培養罐底部蔓延出來，沿著地磚縫隙流淌到牆角。
楚煬舉起火把往牆角照。
幾隻尚算完好的培養罐立在那裡，罐體內灌滿渾濁的液體。
人類骸骨和魚類器官拼接在一起，肋骨從胸腔外翻出來，連著魚鰭狀的薄膜，頭骨頂端長著魚鰓。
骸骨的眼眶裡塞著兩顆灰白色的眼球，瞳孔已經完全散開。
楚煬盯著那些培養罐看了三秒。
「初代在這裡做實驗。」
張濤走到一隻碎罐旁邊，蹲下來用刀尖挑起地上的黏液。
黏液被挑起來拉出長長的絲，斷裂後落回地面，發出黏稠的啪嗒聲。
「這些東西死多久了？」
趙無極趴在門口，嗓子啞得快聽不清。
「商會最早發現這裡的時候，這些罐子就碎了，裡面的東西也死光了。」
他咳了兩聲，血沫從嘴角流出來。
「但大廳深處那些絮狀物是活的。」
關瀚抬頭。
火把的光照到大廳深處，牆壁上掛著一層灰白色的絮狀物。
絮狀物貼著岩石表面生長，邊緣半透明，中間有暗紅色的筋絡在緩慢蠕動。
隨著火光闖入，那些絮狀物開始詭異地遊動。
一小塊，兩小塊，十幾塊。
它們從岩壁上脫離，漂浮到半空，彼此靠近，邊緣融合到一起。
三秒後，三隻半透明的章魚怪出現在大廳中央。
每隻都有磨盤大小，觸手末端長著密密麻麻的毒刺，刺尖泛著幽藍色的光。
三隻怪物同時揮舞觸手，從三個方向朝關瀚等人撲過來。
楚煬大步向前，長刀出鞘。
極道心法催動，金色氣血沿著刀身湧上來，刀鋒在空氣里拖出一道殘影。
刀光精準切斷居中那隻怪物的兩條觸手。
斷面瞬間焦黑，烤肉的焦臭味在空氣里炸開。
但怪物核心沒受損。
斷裂的觸手在半空重新凝聚，粘液從斷口處湧出來，兩截觸手重新接到一起。
觸手順著楚煬的刀背向上纏繞，毒刺扎進刀身，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楚煬抽刀後退。
周錚從他側方的影子裡殺出。
荊棘匕首閃電般挑開怪物腹部一根發光的營養連接管。
連接管被刺穿，裡面的液體噴出來，灑在地上冒出白煙。
章魚怪瞬間癱軟，半透明的身體化為一灘腥水，流進地磚縫隙里。
另一側，玖玖和張濤配合。
張濤舉起魚鱗盾頂住撲過來的觸手，玖玖從盾牌側面繞出來，短刀切開怪物核心位置的薄膜。
膜內的液體流光後，怪物癱成一攤。
最後一隻被楚煬補刀，刀鋒從腹部貫穿，直接攪碎內部結構。
三隻怪物死後，地上留下三顆暗紅色的核心。
核心有拳頭大小，表面布滿細密的血管紋路，還在微弱地跳動。
關瀚走過去，彎腰撿起三顆核心。
意念沉入系統。
兌換價值二百一十點。
他確認兌換。
核心在掌心裡迅速乾癟，變成灰黑色的粉末，從指縫間漏出來。
升級點跳到一萬四千三百六十二。
張濤在大廳里清理殘骸，把碎裂的培養罐碎片踢到牆角。
玖玖走到大廳盡頭，那裡堆著一些金屬箱子。
箱子大多已經鏽爛，蓋子塌陷，裡面的東西腐蝕得看不出原本形狀。
她翻開幾隻箱子，從廢墟里挖出一隻保存完好的密封罐。
罐體是金屬的，外殼焊著加固鐵箍，頂部擰著厚重的螺紋蓋。
她擰開蓋子。
罐內泡著一塊刻滿符文的古老人類顱骨。
顱骨頂端開了一個圓孔，孔內填著某種黑色物質，已經完全凝固。
符文從額骨一直延伸到後腦，每一道筆畫都極為工整，刀刻般嵌進骨質里。
玖玖把顱骨撈出來，遞給關瀚。
關瀚接過顱骨，意念探入系統。
系統彈出標註。
未知銘文載體，兌換價值五百，功能未知。
他把顱骨收進藏物皮袋。
大廳深處，牆壁上開著一道幽暗的通道。
通道寬度三米，兩側牆壁上刻著和青銅門一樣的獸首浮雕，獸首眼眶裡嵌著已經熄滅的夜光石。
通道向下延伸，看不到盡頭。
關瀚舉著提燈走到通道口。
「補充火把，繼續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