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躲在這裡鬼鬼祟祟，是誰讓你進來的？」
問話的人再次追問一句，右手已經朝著腰間對講機摸過去。
「再不說話，我可要叫牛哥來了！」
聞言，陳元心神一動，弓著腰從地上爬起，訕訕的笑道。
「大哥，我今天剛來，什麼規矩都不懂，您不要生氣。」
「我是二虎的小舅子，是他介紹我來這裡，你要是不信的話，可以問二虎。」
站在陳元身前的男人愣住，上下掃了眼陳元後，再次追問。
「二虎怎麼沒和牛哥說這事，難道他忘記了這裡的規矩？」
「不行，我得告訴牛哥，可不能讓那小子壞了我們的大事！」
說著這句話，男人伸手摸向腰間對講機，在陳元注視下，快速摘下。
對講機內傳出沙沙聲，緊接著裡面響起一道不耐煩的催促。
「周川，你他娘的蹲坑，是掉坑裡了嗎？」
「還不快點滾回來，牛哥剛才說了，今晚要出貨，誰耽誤了進度，那下場可不用我說。」
對講機內聲音時斷時續，雖然都在廠房內，但原本廢棄的廠房，此時已經被改造成四塊造假車間。
這導致同在一片廠房之中，對講機信號也是時斷時續。
男人在聽到對講機內的催促，表情微微變化，他正要開口，忽然發現剛才蹲在地上的青年，已經出現在自己面前。
他下意識按住對講按鈕，卻又發現自己怎麼都說不了話。
陳元右手手掐住男人脖子，用嘴型緩緩吐出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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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他馬上回去。」
無形的死亡威脅，正在一步步逼近，男人瞬間感受到陳元眼底的殺意。
「馬上，我馬上回來，我拉肚子。」
「搞快點，一天天磨磨蹭蹭！」
對講機內罵了句後，便再也沒其他聲音。
又等了幾分鐘，陳元這才不急不慢鬆開眼前的男人。
男人被鬆開，並沒有直接離開，而是雙手抱著脖子，蹲在原地不停大口喘息。
「大哥別殺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男人喘息了一會，雙手抱拳，蹲在地上求饒。
他的眼底充滿恐懼色彩，顯然是被陳元剛才那舉動給嚇倒。
「大哥，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求你饒了我。」
「少廢話，我問你答，說錯一句話，我就掰斷你一根手指。」
陳元面露猙獰，到了這地步，他不得不裝成兇惡的暴徒姿態。
果然，他這話一出，男人抖動的身體幅度越來越大，空氣中也瀰漫出了一股尿騷味。
「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周川，是山南人，不是東江的。」
陳元目光幽幽，再次追問。
「你知道這裡是幹什麼的？」
周川點了下頭，又飛快搖頭。
接下來的五分鐘之內，周川把知道的全部說了出來。
他並非是濟海亦或者是東江省的人，而是從外地被牛群用高薪騙到此地，隨後成了一名古玩贗品製造工人。
在周川來的三個月時間內，他親手製造了七件瓷器，這其中就包括一對獸耳瓶。
交代完這些，周川眼巴巴抬起頭，用期待的目光看向陳元。
「大哥，我都交代了，求你饒了我吧。」
「你們平時幹活，其他人是不是都有交流？」
陳元問出心裡最擔心的問題。
「不是，牛群害怕我們逃跑，平日裡幹活時候，誰要是多說話，都會被打。」
「每個車間裡面還有工頭，我們車間內的叫王嘯，他是牛群的小舅子。」
「大哥，你……」
周川話還沒說完，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更是快速緊縮。
陳元收回手，確定周川只是昏迷後，快速將對方身上衣服拔下來，又將自己的外衣褲子這些，全部套在周川身上。
做完這些，他才緩緩走出，一路上他都低著頭，儘量不去看其他的地方。
來到瓷器製作車間後，站在門口的王嘯，在看到陳元過來，沒好氣的伸出腳，朝著他右腿踹來。
「瑪德，懶人上炕屎尿多，還不滾去幹活。」
「今天要是沒貨，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陳元低著頭，故意裝作害怕的樣子，連連點頭躲閃。
王嘯並未發現異常，在踹了一腳之後，便收回腳繼續盯著手機內猛瞅。
陳元鬆了口氣，剛要離開去找周川的工位，卻聽到王嘯再次道。
「你小子前天安排的活，現在搞得怎麼樣？」
「我可告訴你，那老闆是專業的，你要是弄出紕漏，到時候不僅是牛哥，咱們哥幾個也不會放過你。」
陳元哪知道什麼貨，但現在不開口，他怕是會有更大麻煩。
「王哥，我這就去準備，保證今天完成任務。」
「咦，你聲音怎麼變了？」
王嘯忽然抬起頭，雙眼死死盯著陳元。
陳元心裡咯噔了下，他能清晰感受到王嘯那懷疑的目光。
就在這危機時刻，門口傳來了萬明不耐煩的聲音。
「搞什麼，牛群你手下人怎麼回事？」
「我可告訴你，這批貨是齊少要的，少一件你當心你的腦袋。」
王嘯見是萬明親自過來，當即恭維著賠笑。
「萬老闆您看您說的，我們當然會準時交貨，我這不在指點他，怎麼把瑕疵給減少麼？」
「就你？」
萬明雖是個暴發戶，但眼力勁是有的，他上下打量了眼王嘯，眼底鄙夷不斷浮現。
當看到陳元時，萬明露出思索神態。
「你帶我去看看貨，如果你做的好，我會重重有賞。」
陳元巴不得有機會離開，當即衝著萬明點頭。
經過這件事鬧騰，車間內大部分都停下了手裡的活，陳元也在人群之中，快速找到了周川的工位。
工位陳設散亂，倒是工作檯上擺放了一隻青花瓷盤，看成色應該是剛成品沒幾天，釉色還都是新的。
同樣看到瓷盤的還有萬明。
萬明伸手拿過瓷盤，在手中輕敲兩下，又緊接著舉起瓷盤仔細查看，當看到瓷盤上花色和紋路，和他訂購的沒任何區別，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你的本事不錯，就是成色不夠火候。」
「萬老闆，這個簡單，您稍等。」
陳元依舊沙啞著嗓子，從萬明手裡接過瓷盤，快速注入一縷炁進入到瓷盤中。
剛才還很新的瓷盤，瞬間變得充滿歲月感，釉色質地渾厚，色澤明亮，條理也更加清晰。
如此一幕落到萬明眼底，不亞於是神跡。
「你很不錯，今晚我有一場交易會，你跟著我！」
「王嘯，這人我要了，你沒意見吧？」
王嘯看看陳元，又看看萬明，臉上笑容就沒斷過。
「沒有，萬老闆喜歡，那是他的福氣。」
「那就好，錢明天送來，你和牛群說一聲，我帶著他先走了！」
丟下這句話，萬明指揮陳元將瓷盤打包，轉身大步朝著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