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若寒拿杯子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倒了兩杯溫水,將其中一杯推到許澤面前。
「今天謝謝你了。」
「就這一句?」
「你還想聽什麼?」
「比如許大師慧眼如炬,力挽狂瀾,拯救集團於水火。」
「要不要我給你做一面錦旗?」
「可以啊。」
許澤喝了口水。
「上面寫婦女之友。」
蕭若寒抬眼看他。
「你在那個女人那裡,確實配的上。」
「蕭總消息挺靈通。」
「她早上在樓上喊的那麼大聲,司機回來後,整個車隊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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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澤放下杯子。
「造謠的源頭找到了。」
「沒事,我讓司機這個月獎金沒了。」
樓下正在擦車的司機打了個噴嚏。
他抬頭看了看天氣。
奇怪,艷陽高照,怎麼後背有點涼?
辦公室里,蕭若寒伸手揉了揉右肩。
動作很短,卻被許澤看見了。
「還疼啊?」
「老毛病了。」
「不是老毛病,是你拿咖啡當飯,拿會議當健身的後果。」
許澤目光掃過她面前的空杯。
「火氣太大,氣血不順,平時多喝水。」
蕭若寒靠在沙發上。
「許先生還會養生?」
「昨晚剛有人教我。」
許澤一本正經的說道:
「她說年輕人要注意節制,別第二天連放大鏡都拿不穩。」
蕭若寒眼神一滯。
「你還挺記仇。」
「做鑑定的,記性都好。」
許澤看向她交疊的雙腿。
「我的手今天穩的很,倒是蕭總,剛才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腿好像有點軟。」
蕭若寒盯著許澤,耳根泛起一層淺紅。
「你看錯了。」
「我這雙眼睛,剛替集團省了一億八千萬。」
「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比如?」
「昨晚那個女人到底是不是你女朋友。」
許澤咳嗽一聲。
「不是。」
「她說你是她的.....」
「醉話不能當真。」
蕭若寒端起水杯,擋住了嘴角。
「解釋的不錯。」
「蕭總為什麼關心這個?」
「我不希望首席鑑定師因為私人感情影響工作。」
「那你放心好了。」
許澤靠進沙發。
「我公私分明。」
「有多分明?」
「上班賣藝,下班自由。」
他頓了頓。
「賣藝不賣身。」
蕭若寒放下水杯。
「沒人要買你的身。」
「那就好。」
許澤拍了拍胸口。
「剛才看你關門,我還挺緊張。」
蕭若寒深吸一口氣。
她發現自己和這傢伙單獨相處時,遲早要被氣出新的職業病。
她拉開茶几下的抽屜,取出一張現金支票,是兩百萬。
「這是本次鑑定報酬。」
許澤拿起來,對著燈光看了看。
「蕭總大氣。」
「一億八千萬和兩百萬,我當然是分的清。」
「那以後這種局多來幾個。」
「你當集團天天被騙?」
「資本家的錢不好掙,我得珍惜機會。」
蕭若寒沒有接這句玩笑。
「今天的事不簡單,六名董事同時支持項目,檔案和印章都是真的,說明有人能接觸我父親生前留下的私人資料,而且在集團內部還有人配合他們。」
她看著許澤。
「我需要一個不屬於任何派系的人。」
「你想讓我查?」
「不是查。」
蕭若寒說道:
「是站在我這邊。」
辦公室安靜下來。
許澤夾著支票,在手裡彈了一下。
「蕭總,我就是個牛馬鑑定師。」
「許澤。」
蕭若寒身體微微前傾,現在明顯是有點著急了。
「跟著我,我能給你的不止兩百萬。」
兩人隔著茶几對視,這是她第一次真正發出邀請。
許澤卻將支票疊好,收進口袋。
「豪門宮斗水太深,我游泳技術一般,就不下去撲騰了。」
蕭若寒皺眉看著他,準備用激將法了。
「你怕了?」
「當然怕啊。」
許澤回答的很乾脆。
「我以前一個月掙五千,最大的風險是范建明讓我背鍋,現在剛有點錢,還沒來得及享受人生,萬一卷進你們董事會,哪天被人裝進麻袋沉江,多虧。」
「你會游泳嗎?」
蕭若寒忽然問道。
「會一點。」
「那就沉不了。」
許澤沉默兩秒。
「蕭總安慰人的方式,挺有資本家特色的。」
蕭若寒嘴角揚了一下。
「你可以不答應,但下一次遇到難題,我還會找你,按次收費。」
「早說。」
許澤站起身。
「只要錢到位,乾隆爺復活了我都能替你鑑定一下真假。」
他走向辦公室門口,身後傳來蕭若寒的聲音。
「今晚有時間嗎?」
許澤握住門把手,回頭看她。
「怎麼,蕭總要檢查我需不需要節制?」
「想的美。」
蕭若寒把一份文件扔到桌上。
「晚上有一場珠寶拍賣會,集團原定的鑑定顧問臨時生病,你陪我去,給你加錢,七點,我讓車接你。」
「成交。」
許澤拉開門。
「記得別讓昨晚那個女人誤會。」
蕭若寒補了一句。
許澤看著她。
「蕭總,你真不在意?」
「出去。」
砰的一下,一隻文件夾砸在門板上。
許澤及時關門,躲過一劫。
外面的秘書抬起頭,又立刻低下去。
能從總裁辦公室活著走出來,而且還敢笑。
新來的首席鑑定師,職業前景暫且不說,生命力肯定很頑強。
電梯下降。
許澤拿出那張兩百萬支票,心情不錯。
今天這一趟,相當於以前工作三十多年。
而且這個前提是不吃不喝。
許澤走出大盛集團時,正午的陽光落在金融街上。
許澤站在台階前,摸了摸口袋裡的兩百萬支票,又打開手機銀行。
萬曆通寶賣了一百萬。
賭石贏過三百萬。
雖然那三百萬已經轉給趙曼雲,但保險庫里還躺著一塊估值至少一千五百萬的玻璃種春帶彩。
再加上剛到手的兩百萬支票。
昨天以前,他還在考慮這個月房租能不能再拖幾天。
現在,他考慮的是江景大平層買東邊還是西邊。
人生換擋太快,離合都沒來的及踩。
許澤站在路邊,看著一輛賓利駛過,腦海里已經有了畫面。
豪車,大平層,落地窗。
穿著睡袍的美女端著紅酒走過來,輕聲叫他許總。
想到這裡,美女的臉自動變成了趙曼雲。
許澤馬上清醒。
不對,他都發財了,為什麼腦子裡還是房東?
這屬於窮人思維沒有徹底根除。
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他雖然沒有鄉可以回,但可以回出租屋裝一圈。
先把房退了。
再用富一代的姿態告訴趙曼雲,他許澤以後不住月租一千五的單間了。
以後最少得住一萬五的。
少個零都對不起保險庫里的春帶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