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澤已經進入大廳。
他的視野沒有受到白霧影響。
所有人的位置都清楚地落在眼中。
「疤五,左前方三米,拿槍的。」
「收到。」
疤五衝進白霧,軍刺先擊腕,再撞喉,那人剛抬槍,手腕便被擰到身後,槍械脫手。
「右邊,兩個。」
「你報菜名呢?」
「快點,後面還有十幾個。」
「許老闆,你這臨時顧問當得真全面。」
疤五撲向右側,許澤轉身走到流水線控制台。
他抬手擦掉灰塵,找到總啟動鍵按下。
電機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後鐵鏈開始移動。
一個持刀打手在白霧裡撞上流水線。
他還沒站穩,後衣領便被許澤抓住,往前一送。
彎鉤從他背後掠過,許澤調整角度,鉤住他的腰帶。
男人整個人離地。
「救命!」
他在半空中來回擺動,手裡的刀掉進地面。
另一個人聽到聲音衝過來,許澤抬手扣住他的皮帶,向後一甩。
兩個人同時掛上鐵鉤,順著流水線向廢料區移動。
「這是什麼東西?」
「肉鉤。」
「放我下來!」
「你們不是喜歡處理人嗎?」
許澤按住控制台,
「先體驗一下流水線服務。」
白霧裡不斷傳來慘叫。
幾個打手胡亂開槍,卻只打中了天花板和舊水管。
疤五帶人趁機逐個放倒。
不到一分鐘,一樓已經沒人能站穩。
崔九終於摸到側門,他剛推開門,許澤便從旁邊出現。
「崔老闆,帶著東西去哪?」
崔九立馬抬槍指回去。
許澤一腳踢中他的手腕,槍飛出去。
崔九轉身揮刀,刀擦著許澤肩膀掠過。
許澤抓住他的手肘向下一壓,崔九半跪在地。
「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是首席鑑定師。」
許澤奪下他的刀,反手插進旁邊的木箱。
「兼職處理售後。」
二樓冷庫內,那個男人終於察覺不對。
他抓起手機,轉身準備下樓。
一道身影從冷庫門外走進來,許澤伸手揪住他的頭髮。
「你剛才拍的挺認真的啊。」
男人還沒來得及求饒,臉已經撞在結滿冰渣的鐵門上。
砰的一聲,他的門牙混著血沫掉在地上。
男人身體一軟,昏了過去。
許澤撿起手機,直接關掉錄像。
隨後他走到鐵架床旁。
馮小雅臉色潮紅,呼吸急促。
她身上的外套已經破裂,雙手被領帶反綁,意識仍然不清醒。
許澤脫下高定襯衫,蓋住她的身體。
他割斷領帶,將馮小雅抱起來。
樓梯口傳來腳步聲,馮四海衝上二樓。
「小雅!」
他看見女兒的那一刻,雙腿直接跪在地上。
馮小雅沒有回應,只是無意識的抓住許澤的衣襟。
馮四海低下頭,狠狠咬住自己的手背。
「我對不起她。」
「現在不是認錯的時候。」
許澤將馮小雅遞給他。
「她吸入了迷藥,先送醫院,別讓她睡過去,路上一直叫她名字。」
馮四海把女兒抱進懷裡。
「小雅,爸爸在這裡。」
「爸…」
聲音很輕,馮四海身體一震,眼淚砸在地面。
許澤看向樓下,白霧已經散去大半。
一樓像被暴風颳過,桌椅翻倒,碎玻璃落了一地。
十幾個打手被掛在流水線上,隨著鐵鏈緩慢移動。
疤五拎著兩把槍走出來。
「還有五個能動,已經捆好了。」
「周鳴呢?」
「在那邊。」
疤五指向大廳中央。
周鳴扶著牆,半邊臉被氨氣熏得通紅。
他剛才躲在冷庫門後,避過了第一輪混亂。
此刻他看見許澤赤著上身,從二樓鐵梯走下來,臉上的表情徹底變了。
許澤將手機丟到地上。
「趙西東的殺豬盤,七星閉目的黑吃黑,你們把一個父親逼成司機,把一個前台推去背八億的鍋,再拿一個十九歲的女孩當籌碼。」
他停在周鳴面前。
「劇本寫的不錯。」
周鳴咬牙。
「你別以為贏了。」
「我只是來找爐子。」
許澤拿出葛老六賭場裡的帳本照片,直接甩到周鳴臉上。
一張張合同、帳戶、鑑定書和資金流向鋪在屏幕上。
周鳴看了幾秒,臉色沉下去。
「你從哪裡拿到的?」
「葛老六的保險柜。」
「你動了他的東西?」
「現在那些東西已經在大盛法務的手裡了。」
許澤向前一步。
「趙氏集團旗下海外基金、姚志成的鑑定章、葛老六的地下債務,還有你們今晚的調包記錄,明天早上,這些會同時出現在經偵、稅務、保險公司和省博的郵箱裡。」
周鳴死死盯著他。
「你敢動趙家?」
「不是我動。」
許澤指了指地上的帳本照片。
「是你們自己把底褲脫下來的。」
崔九站在側面,眼神變了,他盯住地上的金屬箱。
「你們還沒拿到真爐。」
許澤轉頭看過去。
「你知道爐子在哪?」
「我只知道它不在箱子裡。」
「那你急著帶箱子走什麼?」
崔九沒有回答,許澤走到他面前。
「說。」
崔九笑了一下。
「你以為我會把我的命交給你?」
「你可以不說。」
許澤看向他腰側。
「但你剛才跑的時候,左腳比右腳慢,看來是鞋底夾了東西。」
聽到這,崔九臉色驟變。
許澤抬腳踩住他的鞋面。
崔九揮拳下去。
許澤側身避開,抓住他的褲腿往上一提。
一個黑色晶片從鞋底夾層掉了出來。
許澤將它撥到燈下,上面刻著七個圓點。
崔九的眼神第一次出現慌亂。
「你把定位器藏在鞋底,準備等我們離開以後重新聯繫接頭人,可惜你走得太急,沒來得及把它取下來。」
許澤彎腰撿起晶片,金瞳自行開啟。
晶片內部只有一枚微型存儲模塊。
許澤抬眼看向崔九。
「爐子已經被你們送上另一條線了。」
崔九閉上嘴,周鳴忽然抬槍。
許澤的視線剛轉向崔九,槍口已經從後方抬起,可是距離太近了。
金瞳捕捉到扳機即將壓下的動作。
許澤剛準備側身,馮四海突然沖了過來。
他沒有思考。
這一晚,他為了女兒開車,為了保命撒謊,把李雪嬌推向了危險。
現在,他看見許澤擋在女兒前面,看見那件襯衫裹住女兒,忽然不想再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