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
許澤望著灰色唐裝老頭遠去的背影，隨口敷衍。
老頭拄著烏木拐杖，步伐不快。
賭場裡人來人往。
可他走過的地方，賭客和侍者都會下意識讓開半步。
直到老頭消失在拐角，許澤眼底的金色才徹底收斂。
他低頭看向手裡的雪茄。
這個上面沒有商標，沒有紙環，茄衣呈現出接近黑褐色的油潤光澤。
最外層用的是南洋陳年菸葉，但在菸葉內側，還夾著暗紅香料。
那是深海降真香。
這種香料並非海底生長，而是沉香木在特殊環境下形成的異變結香。
存世量極少，燒起來沒有普通沉香的甜味，反而帶著一股鐵鏽氣。
古籍中記載，它能定魂、驅瘴、避水邪。
真假不好說。
但這玩意兒一克的價格，足夠在漢西市買套房。
拿它裹雪茄？
比拿元青花醃酸菜還敗家。
更關鍵的是，金瞳剛才看見的紋身。
七個血紅圓點。
中間是一隻閉合的眼睛。
崔九和那些殺手身上的印記，全是黑色。
那代表外圍執行者，或者接受組織控制的閉目人。
灰唐裝老頭身上的卻是血色。
位置也不在手臂、後頸這些便於展示身份的地方，而是貼著心口。
像是勳章一樣。
許澤快速復盤。
老頭兩次送煙。
第一次提醒他火氣太旺。
第二次又說火氣傷身。
這不像警告，更像試探。
他應該看出了什麼。
至少，他沒有把許澤當成真正的南洋暴發戶。
但他既沒有揭穿，也沒有通知顧明川。
這說明七星閉目內部，並非鐵板一塊。
灰唐裝老頭可能是早期元老，也可能是專門清理叛徒的肅清派。
無論哪一種，危險程度都得拉滿。
許澤在心裡給老頭貼了個標籤，高危變數。
能不招惹，先別招惹。
真要撞上，得先下手。
「大哥？」
錢寶伸手在許澤面前晃了晃。
「你盯著根煙看半天，不會是那老頭給你下蠱了吧？」
「你懂個屁。」
許澤把雪茄塞進錢寶胸前的口袋。
「老爺子手搓的限量款，全球就這一根，拿著，出去裝逼。」
錢寶趕緊捂住口袋。
「真這麼值錢？」
「至少能換你半個煤礦。」
「臥槽！」
錢寶立刻挺起肚子，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他小心翼翼掏出雪茄，夾在指間，學著電影裡的黑幫教父，眯眼看向四周。
「大哥，我現在像不像上流社會的幕後大佬？」
許澤打量了他兩秒。
花襯衫，印花褲，大H腰帶，再加一張圓潤且智慧不足的臉。
「像。」
「像誰？」
「像剛把村東頭旱廁承包下來的黑惡勢力。」
熊狼虎嘴角抽了一下。
錢寶不服。
「大哥，你這是嫉妒，你沒發現周圍的美女都在看我嗎？」
「她們在看你口袋。」
「那還不是說明哥們有實力。」
錢寶把雪茄別回胸口，壓低聲音。
「大哥，接下來玩什麼？賭場裡的性感荷官已經見過了，聽說樓下有至尊水療，裡面全是從各國選來的頂級技師。」
許澤叼著原來的雪茄，打了個響指。
「正合我意，咱們今天干一票大的。」
錢寶雙眼放光。
「多大？」
「全船大掃蕩。」
許澤摟住他的肩膀，故意提高音量。
「老子花了一億多美金買破爛，連這艘船上有多少妹子都不知道，傳出去還怎麼在南洋混？」
「從賭場到水療，從雪茄吧到私人影院，一個不落，今晚之前，必須把整條船的樂子盤一遍！」
錢寶當場拍手。
「大哥有格局，我宣布，咱倆現在正式組成海神號最強消費聯盟。」
許澤挑了挑眉。
「取個名字。」
錢寶認真的思考三秒。
「南洋煤炭雙雄？」
「土。」
「公海雙龍？」
「俗。」
「至尊洗浴VIP？」
「這個接地氣。」
兩人一拍即合。
一個南洋土豪，一個北方煤霸，帶著一個面無表情的黑衣保鏢，直奔B1層。
沿途侍者聽見兩人的對話，紛紛側目。
監控室內刀疤臉看著三人的移動軌跡，嗤笑一聲。
「這倆傻子湊一塊了。」
灰西裝盯著平板。
「許富貴要把整條船玩一遍？」
「讓他玩。」
刀疤臉點燃香菸。
「玩的越瘋，明晚核心局輸的越狠，順便讓各區域多留幾筆消費記錄，確認他的資金上限。」
灰西裝敲下指令。
「各區開放最高權限。」
「能宰多少，宰多少。」
……
B1層的至尊水療會所占據了近半層船艙。
電梯門一開，暖風裹著香薰湧來。
地面鋪著防滑石材，走廊兩側擺滿熱帶綠植。
數十名穿著統一制服的年輕女人分列兩旁。
一個穿銀色低領長裙的領班迎上來。
「歡迎兩位貴賓。」
錢寶掃了一圈，當場掏出一個十萬美金籌碼。
「把你們這最貴的項目安排上。」
領班看到籌碼的一瞬間笑容加深。
「先生，我們有火山石理療、海藻泥護理、古法精油....」
「少整那些我聽不懂的。」
錢寶又掏出九個籌碼，直接拍進托盤。
「一百萬美金，我要最貴的技師，最貴的房間，最貴的水，實在不行，給浴缸里灌茅台。」
領班的職業素養遭遇了短暫考驗。
她低頭看了一眼籌碼。
「錢少，我們一定給您安排最高規格的服務。」
「大哥，你也挑。」
錢寶指著兩排技師。
「今天我買單。」
許澤往領班身邊一站，手臂順勢搭上她的肩膀。
「我這人挑剔，房間小了壓抑，燈光暗了晦氣，離消防通道遠了沒安全感，帶我轉一圈，我自己選。」
領班感受著肩頭沉甸甸的手，笑著點頭。
「許老闆請。」
錢寶被兩名技師簇擁著進了至尊一號房。
門關上前，他還衝許澤擠眉弄眼。
「大哥，我先替你試試水！」
「注意身體。」
許澤擺擺手。
「你家三十多個煤礦，別讓人一次性采空了。」
走廊傳來一片嬌笑，許澤摟著領班，邊走邊問。
「這一層有多少房？」
「總共四十二間。」
「就這？」
「左側是理療區，右側是休息區，最裡面還有恆溫泳池。」
「帶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