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室一陣安靜。
普爾頓家主淡淡問他:「你說的這個人已經到F國了?」
坎迪霎時有些懊惱:「還沒有,他是華國人,在我知道他的信息後,我已經讓人儘快幫他辦理簽證,但是趕上華國的假期,簽證還沒辦好。」
花簡有些想笑。
普爾頓家主抬眸看了花簡一眼。
「既然來不了,那就不要提了,先放放吧。」
「但是叔叔,他真得很像您,而且一直在海城生活,如果您同意跟他比對DNA,那就...」
普爾頓家主用一種陰鬱的目光沉沉地盯著他,坎迪打了個寒噤,後面的話自然停住了。
普爾頓家主很快掩住眸子中的狠戾。
他以前覺得為了爭奪普爾頓集團的權利,動用一些小手段無可厚非。
可看到這個自小在他身邊長大的孩子竟然如此愚蠢與自大,他還是有些失望。
坎迪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只差將他心中的欲望全都寫出來了。
花簡不知道他倆打什麼啞謎,他看了眼桌上的資料問:「我能看看跟乾爸非常像的人嗎?」
坎迪像是被驚到,立刻道:「不行。」
他似乎也察覺出自己語氣的不對,立刻找補:「我的意思是,現在不確定他跟叔叔是否有關係,知道他信息的人越少越好,免得因此打擾他的生活。」
花簡挑眉似笑非笑道:「你說的有道理。」
說著他站起身對普爾頓家主說:「乾爸,我上樓看看繁凌。」
不等普爾頓家主反應他轉身大步離開。
剛走出會客室,花簡心裡堵著的一口氣散了下來。
他緩下腳步朝大廳走去,很快他再次看到那間玻璃花房。
沉鬱的心情因為美景好了幾分。
他臉色柔和緩緩靠近,玻璃花房中呲呲的水聲越來越響。
站定在玻璃前,整座花房盡收眼底,裡面色彩繽紛,什麼花都有。
水管中呲出的手細小又緩慢,被打到的花瓣和葉子含羞帶怯地躲閃不得。
花簡看得有點呆,沒一會兒,他拿出手機在這個位置給花房拍了一張照片。
二樓,薄霖剛把祁繁凌哄睡。
這個時間正是國內的凌晨,興奮一天的小孩終於耐不住睡著了。
『嗡。』
手機震了一下。
床上的女孩還在酣睡,薄霖低頭親親她的額頭這才小心翼翼離開。
關上房門,薄霖拿出手機看到花簡發來的一張照片。
花簡:[以後在我們家也建一個這樣的花房好嗎?]
薄霖眼眸帶笑,立刻打字:[當然好。]
消息剛發出去,房間的門被人推開。
花簡回來了。
他看著安靜的房間邊關門邊小聲問:「繁凌睡了?」
薄霖點頭:「對,不用太在意她,她睡著後一般的聲音都吵不醒。」
花簡走過來一把將他摟住,小聲在他耳邊說:「明天我們就離開這裡吧。」
薄霖:「好。」
花簡:「你不問我為什麼?」
薄霖:「你想告訴我的時候自然會說。」
花簡將頭埋在薄霖的脖頸處,語氣有些失落:「我一個大男人似乎太矯情了。」
薄霖語氣低沉:「不怪你。」
花簡失笑:「我都還沒告訴你因為什麼。」
薄霖動動身子,轉頭在他耳後親了一下:「我猜得到,你覺得普爾頓家主把侄子坎迪放在比你更重要的位置上了。」
花簡身子一僵,薄霖任由他抱著。
「薄霖你太聰明了,竟然連這個都猜得到。」
「所以我才說,這不怪你。」薄霖眼中冷漠,「普爾頓家主說到底只是個冷酷自私的人,年輕人因為不合適可以拋棄女朋友,年老時因為跟你投緣也可以拋棄侄子。」
「他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他自己的舒坦。」
「當然,他可能本來就對坎迪沒有太多親情,作為諾大的普爾頓家族的領頭人,他只是把坎迪當成了一個培養的工具。」
「或許你的某種性格是他喜歡的,和你相處,他更開心。」
「他這樣的人,又怎麼會在意別人的想法?」
「你不用介意他沒對坎迪趕盡殺絕,在他的想法中,為了爭取更多權勢,互相拼殺才是常態。」
「他不會理解你,他就算喜愛你,也不會繞過這一點,將你放在首位。」
「你把他當成家人,但他現在可能只將你當成聽話又和心意的養子。」
「花簡,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薄霖的話一針見血插進花簡心裡。
花簡沒想到薄霖竟然看得比他還明白,他苦笑道:「我太丟臉了。」
薄霖蹙眉:「我說了,這不怪你,你只是比他感性,在你叫他第一聲乾爸的時候,你就已經將他放進你家人的位置上。」
「...就像我和繁凌一樣,對嗎?」
花簡抬起頭定定看向薄霖,眼中的柔情讓薄霖心裡一片酸軟。
薄霖主動親親他的唇:「我和繁凌做你的家人也夠了不是嗎?在我們家中蓋一座玻璃花房,再給繁凌養幾隻小鹿。」
花簡顫了下唇點頭:「夠了。」
薄霖笑笑:「餓嗎?」
花簡:「有一點。」
薄霖:「那..」
花簡的唇很快貼上來:「先吃你。」
壓在花簡心中的大石頭被薄霖幾句話挪開。
他自詡是穿書人,可碰到書中有血有肉的npc,他很難不受影響。
上輩子孤單一人,讓花簡十分羨慕別人有家人。
所以就算花夫人對他冷漠、打壓,花簡依然給了她很多次機會。
他想,畢竟家人之間哪能不發生摩擦呢?
只不過他並不知道家人之間正確的相處模式,所以在花夫人實在太過分時,才要跟她斷絕關係。
現在面對普爾頓家主時更是如此。
當然,普爾頓家主並未對他做過分的事。
甚至爆炸案發生時,他和普爾頓家主也不是養父子關係。
但看到坎迪毫髮無損時,花簡承認他心中很難過。
但好在,薄霖理解他,不嘲笑他,並開解他。
花簡親吻時有些粗暴。
薄霖乖順地任由他...
好一會兒房間裡只有兩人的粗喘聲。
「薄霖,我愛你。」
花簡戀戀不捨地從薄霖唇上挪開。
薄霖聽到花簡的表白,眼睫顫抖的厲害,他動動唇說不出話來。
花簡小心啄了一下他的唇,「沒關係,你不用說什麼,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愛你,薄霖。」
『咚咚。』
房門突然被人敲響,花簡蹙眉看過去。
「少爺,家主請兩位下樓喝下午茶。」
傭人一口流利的華國語。
花簡不耐道:「告訴乾爸,不喝。」
傭人似乎沒想到新來的少爺這麼沒禮貌,門後沒再傳來聲音。
薄霖耳後還滾熱一片,他看著花簡的鋒利的側臉,輕聲說:「我也愛你,花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