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薄霖根本沒撈著睡。
他有些暗忖自己故意招惹花簡,似乎有點過火了。
是陸澤西那個狗東西,不知道怎麼著,在知道他和花簡準備出來旅遊,神神秘秘給他寄了幾套衣服,讓他一定帶著。
薄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鬼使神差竟然真帶過來了。
..
唔
薄霖腦中的胡思亂想很快散了。
花簡心情積鬱很久。
這一晚,薄霖一直在照顧他,對於他偶爾的粗魯很包容。
甚至花簡發現薄霖很喜歡...
終於,天色大亮,薄霖沉沉睡去。
花簡卻還是精神抖擻。
年輕人的好處是,辛苦一晚,還能抱著老婆泡澡,再緊緊貼著老婆睡覺。
...
薄霖剛入睡就開始做夢。
只是他的夢有點奇怪。
竟然沒有花簡。
夢裡的男人像是他,但又不是完整的他。
夢裡沒有花簡,陸澤西的酒吧沒有他,繁凌的美術老師也不是他。
夢裡的薄霖跟謝知微沒有交集,甚至某一天陸澤西為情所困拉他喝酒時,隨口說了一句,他同學的生意破產了。
薄霖像是個局外人,看著幽深暗沉的畫幕中,『薄霖』像個機器人一樣。
冷漠、無情、每天孤單地工作。
花簡呢?
『咚!』
薄霖急促地喘息著睜開眼。
夢中不可抑制的悲傷似乎在他醒過來之後也跟了出來。
他抽動一下唇角,不自覺抬起胳膊擋住了眼睛。
他久久沒動。
薄霖很怕他現在這個世界才是一場夢。
「...舅舅怎麼還不醒?小花舅舅,我想進去叫醒舅舅。」
小女孩的聲音活潑又帶著小大人似的擔憂。
「不可以哦,我們繁凌已經是一位長大的小淑女,可舅舅是男生,繁凌小淑女不可以去男生的臥室哦。」
「可是舅舅為什麼還不起床呢?舅舅從來都不會賴床的。」
「咳,舅舅昨晚太累了,走,小花舅舅陪你畫畫。」
「但是..啊,小花舅舅,好高啊,咯咯咯!」
小女孩清脆歡樂的笑聲逐漸遠去。
薄霖的胳膊已經放下。
他轉眸看向一邊的桌椅,桌子上放著一個無框的眼鏡。
是花簡的。
意識到這一點,薄霖漂浮的心臟終於緩緩落地。
只不過他沒有立刻起床。
神智回歸,身體的酸澀也一擁而上。
「嘖,昨天似乎撩他太過了。」
薄霖失笑,他跟花簡在一起後,兩個人各種事忙著,似乎一直沒有好好在一起。
像這種偶爾穿一件『新衣服』的情趣,可以多嘗試一些。
不知道除了鏤空蕾絲內衣,花簡還喜歡什麼?
夢中失落和絕望的情緒,慢慢散去。
後花園的大樹下,支了一大一小兩個畫架。
花簡和祁繁凌排排坐,各自畫著。
這時候祁繁凌扭頭跟花簡說了什麼,花簡立刻放下畫筆,湊近小女孩,耐心又溫柔地跟他解釋。
薄霖站在不遠處盯著這幅溫暖的畫面,心裡柔軟不已。
或許花簡不遇到薄霖的時空...
「薄霖,你醒了?」
「舅舅,你終於醒了!」
花簡喜悅的聲音把薄霖無頭緒的悵然衝散。
薄霖回過神朝開心的一大一小走過去。
「在畫什麼?」
「舅舅快看,我畫的小鹿好不好看,像不像?」
花簡不錯眼地盯著薄霖,薄霖走近後看他一眼。
「不疼了吧?」花簡小聲湊近他才問。
【昨天幫薄霖洗澡,看著都腫了,塗上藥不知道今天好點沒有。】
祁繁凌正焦急地在畫上寫她的名字,沒有聽到兩個舅舅在說什麼。、
薄霖耳根又紅了,他警告地看向花簡:「在繁凌面前不要亂說話,腦子裡的廢料更給我有多遠扔多遠。」
花簡聞言聲音更小了:「她不懂的,而且她聽不到。」
「花簡!」
「收到!我絕對管住我的腦子!」
薄霖被他那副樣子惹笑了,他眉目柔和含情的樣子太美了。
花簡終究沒忍住低頭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薄霖眼睛微顫輕聲說:「我做了一個夢,夢裡沒有你,在哪都找不到你。」
花簡一頓,隨即笑著道:「人們不常說嗎?夢都是反的,所以那些事都絕對不會發生。」
「是嗎,你不會離開我對嗎?」
「當然,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薄霖抿唇目不轉睛地看著花簡,「真的會嗎?永遠,你不會在某一天忽然消失的對嗎?」
花簡動動唇:「當然。」
祁繁凌終於寫好她的名字,她小臉紅噗噗地帶著求誇獎的期待轉身看向薄霖:「舅舅,快看!」
薄霖轉開視線看向她。
繁凌也比夢裡那個陰鬱毫無生氣的小傢伙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他彎腰看向祁繁凌手中的畫,隨即一怔。
一片綠油油的草地上,話了兩大一小三隻梅花鹿。
她那點小心思只差直接說出口了,最小的那隻幼鹿的耳朵上畫了一個粉色的蝴蝶結。
薄霖微微眯眼沒說話。
祁繁凌有些奇怪地給花簡對視一眼。
花簡笑著摸了下她的頭。
這時薄霖忽然開口:「你從謝家拿回來的背景畫,你和你母親身旁有沒有可能旁邊還有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