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灼華微微點頭,剛才一瞬間的失落又好了起來,他聞到了那淡淡的山茶花的味道了。
山茶花是他最喜愛的了。
在成片的山茶花樹下,自然就是涼亭。
厭離將步灼華帶到涼亭坐下,然後自己坐在旁邊。道:
「哥哥,可以先放開手嘛,我給你泡茶,你嘗嘗阿離的泡茶手藝可好?」
步灼華遲疑一瞬,然後點點頭。
現在的他極沒有安全感,或者說,離開厭離一點點,
都會讓他慌亂恐懼甚至會滋生出暴虐的因素。
厭離自然是知道步灼華現在的狀態,他想了想,將步灼華的手牽起,
將自己的一片衣角放進了步灼華的手心之中,道:
「那現在就委屈哥哥先抓著阿離的衣角,可好?」
步灼華的薄唇微微勾起,這次點頭的幅度都大了一些。
厭離沒忍住,伸手在步灼華的頭頂揉了揉,嗯,這個感覺真不錯啊。
不遠處的花海之中,是悄然穿梭在其中照料花的傭人,
山茶樹下是靜靜的靠座在一起品茶的少年。
一切如同一幅畫一般,平靜而又唯美。
這是不遠處向這邊走來的管家波特克所看到的美景。
他覺得此刻的少爺是從前從未有過得平和。
走近那邊,波特克微微躬身,
「少爺」剛想要說話,就看見他家少爺給他做了一個禁聲的舉動,波特克立刻停止了聲音。
可是即使是噤聲及時,少爺懷中的那個少年也動了動身子醒了過來。
看到步灼華醒了,厭離轉身對著波特克微微點頭,波特克這才繼續道:
「少爺,老爺打電話讓我告訴你,如果想要回國打理公司,
那請你儘快回學校修完你在這邊所有的課程。」
波特克剛說完這句話,厭離還沒有什麼反應,
步灼華就著急起身,再次緊緊的抓住了厭離的胳膊,
他心裡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厭離要去上學了,可是厭離去上學了自己怎麼辦?
厭離自然知道他的不安,其實他不用上學這些只是自己能能了解,打理公司,自己又不是沒有打理過。
但是小世界的規則還是需要遵從的,他安撫的拍了拍步灼華的手,轉身對著波特克道:
「波特克先生,麻煩你告知老師明日開始來家裡授課。」
波特克雖然有些驚異少爺對那少年的寵愛,
卻也沒有多說什麼,點頭應是之後,轉身離開。
這裡沒有準備紙張,步灼華想問些什麼,他都無法表達,那張清冷的臉上帶著焦急之色。
可是厭離也並未讓少年多著急,道:
「哥哥,從明日開始跟著我一起在家學習可好。
等到哥哥的眼睛和嗓子治療好了,我們就回國,好不好?」
步灼華剛才的所有焦急都在這一刻安定了下來。
他明白這人的一切安排中都有自己,並不會丟下自己離開,哪怕一刻也不會。
他俯身撲進少年的懷中,點著頭,手上的力道越收越緊,
可是厭離縱容著步灼華這無聲的躁動和不安。
沒關係的,未來的時間很長,他會陪著這個人撫平他所有的不安。
從第二日開始,步灼華和厭離就開啟了小世界中的學習生涯,
儘管步灼華看不到,但是他總是能第一時間理解那些老師講的內容,
即使是課本上無法看到的知識,也會在休息的時間被厭離一一讀給他聽。
厭離這個小世界的父母來他們的莊園看過二人。
在看到厭離對待步灼華那小心珍惜的態度,二人並未說什麼。
他的這個小世界的母親是一位國際知名的舞蹈家,
而他的父親則是V國的頂級財閥,這樣的出身讓厭離在這個小世界中可以說是可以橫著走的地步。
可這樣的家庭並未嫌棄步灼華,只是厭離的母親紀芸白女士在看到步灼華的時候,心疼極了這個比自己兒子大不了多少的少年。
她們並不具體的知道步灼華到底經歷了些什麼,
但是從調查到的一些消息中可以得知,這個少年是被所謂的親人賣到大山之中的。
如果不是自己的兒子回國無意去登山解救了這個少年,
她真的無法想像這樣容貌昳麗的少年會遭遇什麼。
於是,在厭父厭母回到莊園那天開始。
在慢慢和步灼華建立一些信任的時候,厭離和厭父總能看到紀芸白女士每次小心翼翼的徵得步灼華的同意之後,
靠近步灼華,一臉心疼的拉著少年扯東扯西,
甚至還從網上學習那些笑話講給這個缺乏愛的孩子,儘量的進行彌補進行撫平他那緊張的神經。
但是尺度又把握的非常好,不會讓步灼華感受到一絲的不舒服。
簡直將步灼華當成了自己的親生孩子對待。
同時他們也知道留在這裡總歸是會讓步灼華不舒服的,
即使這個莊園大到也許一天也見不了幾次面,
但是他們依舊在旁邊重新買了一個莊園收拾出來住了進去,
按照紀芸白女士的話來說:
「不打擾他們悠閒的生活。」
可是步灼華知道,這只是他們不想要自己住著不舒服。
步灼華心中的那堵只有厭離才能進入的心牆,開始慢慢接受了紀芸白女士和厭離父親那無聲的支持。
他知道,厭離正在將厭家的一部分產業轉移到I國發展,
厭父厭母知道以後並未說什麼,只是無聲的支持著。
而步灼華也知道,厭離之所以想要將產業轉移到I國,是在給自己未來的復仇鋪路。
更何況在V國的幾條屬於厭家的金礦被轉移到了自己的名下,
這還是那天他無意間聽見家裡傭人說的。
步灼華無法形容自己當時的心情,對於所謂的親情友情他從小都無法理解,
他自然也是渴望過的,但是當時寧家夫妻既喜歡他但無端的也帶著一絲害怕,
就跟他是什麼洪水猛獸一般,到最後的無情拋棄。
對於友情,他小時候也試著和那些孩子接觸,可是所有人都遠離他,
慢慢的他也就不再理會,既然不屬於自己的,那就不強求。
融不進去的圈子那就不要融進。
後來,自己進入那個小山村,就徹底的丟失對所有情感的期待,只餘留下心中的恨。
可是遇到了厭離,他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了那種自己一直渴望的偏愛和執拗,那是是獨屬於自己得情感。
慢慢的,他從厭離周圍人的身上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善意,
無論是家裡的管家傭人還是厭離那為數不多的朋友,他們從未討厭,害怕和遠離自己。
他們像是對待正常人一般,跟他交流和他相處。
然後在見到厭父厭母之前,他以為,以厭離這樣的家世的孩子,厭父厭母肯定是不會同意自己和厭離的關係。
也不會同意將這樣的自己帶回家的,可是他們並未說什麼,
他從厭母的身上感受到的是那種母親對於自己孩子的疼愛,真真切切的疼愛,
而從厭父那無聲的縱容和支持厭離的安排中,他也感受到了那所謂的父愛。
而這一切都是厭離帶給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