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大隊長趙德民和會計趙立偉的對話,房間內另外一名男子,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默默的聽著。
「立軍哥,你倒是說句話,你是村裡的民兵隊長,這事你也脫不了干係!」
聽到趙立偉的話,趙立軍點點頭,沉思了片刻,這才吐出一句話。
「來就來唄,不就是知青,公社其他生產隊不是也有?」
趙立偉也沒想到,民兵隊長趙立軍思考了半天,就說出這麼一句話,頓時有些著急的說道。
「立軍哥,你說的倒是輕鬆,要知道那些大城市來的知青們,可是不是什麼安分的主,到時候出了事有你這個民兵隊長頭疼的!」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過是一群年輕人罷了,還能翻上天了不成?」
見趙立軍不將知青到來的這件事情放在心上,趙立偉有些無奈的搖搖頭,只能是將求助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大隊長趙德民。
「大隊長,這件事不得不防,前兩年公社和農場那邊,就來了一大批知青,只不過運氣好,沒有分到我們生產隊。」
「聽說那些知青一點也不安分,幹活不行,卻一個比一個能吃!」
「到時候都在地里一起幹活,工分都不值錢了!」
聽到會計趙立偉的這番分析之後,大隊長趙德民和民兵隊長趙立軍,立刻重視起來。
對他們來說,有知青到村里插隊,並不是什麼稀罕事,若是影響到了地里的收成,還有生產隊社員分到的口糧,那可就麻煩了!
這年頭,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影響他們能分到的口糧,那就是敵人!
民兵隊長趙立軍,沒有會計趙立偉表現的那麼悲觀,他將目光看向大隊長趙德民,有些好奇的問道。
「大隊長,我們村要來多少知青?」
趙德民在心裏面想了想,有些不太確定的說道。
「不清楚,不過每個生產隊怎麼也得分到十個八個,聽說這一批的知青數量很多,每個生產隊都有份……」
得知這一消息,趙立軍微微頷首,低頭思索起來。
一旁的趙立偉,仿佛被戴上了痛苦面具一般,撓了撓本就沒有什麼頭髮的腦袋,有些焦慮的說道。
「怎麼來了這麼多知青,以後的日子可咋過呀!」
「這件事已經確定下來了,你和我說這些話也沒用,希望我們村能分到幾個懂事點的孩子吧!」
聽到趙德民的這番話後,趙立偉臉上的表情更加難看起來,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
「真不知道領導們都怎麼想的,那些娃娃們,到村里能幹什麼啊……」
聽趙立偉如此抱怨,趙德民臉上的表情一僵,向門口方向瞥了一眼,發現沒有人之後,這才語氣嚴肅的說道。
「以後說話過點腦子,這話在我面前抱怨幾句就算了,要是傳出去了,有你好果子吃!」
「德民叔教訓的是,我知道錯了!」
被訓斥一番的趙立偉,耷拉著臉,口中連忙道歉,心中卻是對即將到來的那些知青充滿了惡意。
「德民叔,我有一個想法,不如那些知青來了之後,給他們單獨劃幾塊地,讓他們幹活!」
「我們手把手去教,到時候種不出來糧食,那就是他們的事了!」
聽到趙立偉的提議後,趙德民有些心動,倒是一旁的民兵隊長趙立軍覺得有些不妥。
「到時候再說,這些娃娃們本來幹活就不行,要是再分開,種不出來糧食,到時候沒有口糧該怎麼辦?總不能看著他們餓死吧!」
本來有些心動的趙德民聽到趙立軍的話後,眉頭又皺了起來,倒是趙立偉覺得他有些多嘴,沒好氣的說道。
「立軍哥,我知道你心善,可是影響到村裡的其他社員吃飯,到時候該怎麼解決?總不能大家一起跟著餓肚子吧?」
趙立偉一邊說著,一邊表現出很是委屈的模樣,仿佛一切都是為了村子的發展。
大隊長趙德民見狀,微笑著拍了拍趙立偉的肩膀,語氣輕鬆的說道。
「小偉,我知道你是為村裡面著想,分開幹活的事,等那些知青來了再說!」
見趙立偉還想再說些什麼,趙德民連忙揮手打斷,語氣嚴肅的對兩人說道。
「那些事情,以後再說,過幾天你們兩個和我一起去縣城,把知青接回來,當著領導的面,可不要亂說話,尤其是小偉,聽到了沒有?」
「知道了,德民叔,我只是抱怨兩句而已,在外面不會亂說的!」
「嗯,知道了!」
又聊了一些去接知青的相關細節,三人這才各自散去。
……
在火車上的李至勇幾人卻不知道,他們還沒有到地方,就已經讓下面一眾生產隊的社員們嚴陣以待。
經歷了最開始的新奇後,他們這些知青也徹底變得安靜下來。
坐著火車從帝都到目的地,大概要三四天的時間,可把一眾沒有出過遠門的年輕人給折騰的不輕。
還好李至勇早就有所準備,出發前帶了不少的乾糧,還有提前就準備好的厚衣服,一路上過得倒也安穩,起碼在吃喝這方面,沒有虧待自己。
經歷了幾天的顛簸之後,就當一眾知青頭暈眼花時,火車終於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來到了東北的黑省黑市。
就當一眾知青提著行李,頭暈眼花的下了火車,以為到了目的地時,最新的消息讓他們眼前一黑。
現在他們還在市區,他們要下鄉的地方,是縣城下面公社的生產隊,附近的農場以及各大生產兵團。
距離最近的地方,也要乘坐卡車,顛簸半天到一天的時間才能抵達。
得知這一消息之後,雖然是夏天,一眾知青的心中,立刻覺得一陣拔涼。
哪怕已經坐車坐到渾身散架,甚至感覺有些支撐不住,可路途還要繼續。
簡單修整了一番之後,一眾知青被打散分開,被分配到下面的農場、生產兵團以及縣城公社下面的生產隊。
「勇子,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到地方?我感覺我快要不行了!」
馬吉祥這輩子還是第一次出遠門,就遭遇如此艱難的經歷,此刻他整個人都沒有了精神,平時滔滔不絕的嘴巴,也不怎麼說話了,仿佛趕路已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