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以為自己低調的操作無人察覺,卻不知他驚人的勝率和資金增長速度,早已引起了一雙隱藏在暗處的、專業而貪婪的眼睛的注意。天海本地遊資集團的觸角,悄然伸向了這個看似普通的大學生。
2000年12月,初冬的寒意籠罩著天海市。證券交易中心裡卻依舊人聲鼎沸,熱浪撲面。紅綠閃爍的大屏幕下,交織著貪婪、恐懼、希望與絕望。
在喧鬧大廳的角落,林楓安靜地坐在那台他慣用的交易終端前。屏幕上,他個人帳戶的總資產數字已經達到了一個令人眩暈的高度——60,000,000元。
從九月的一千多萬到如今的六千萬,在不到三個月的時間裡,他的資產再次實現了數倍的增長。這種滾雪球的速度,即便是在莊股橫行、奇蹟頻出的2000年A股市場,也堪稱恐怖。
林楓全神貫注於屏幕上的K線圖,並未注意到,在他身後不遠處,一個身影已經悄然注視了他好幾天。
這是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出頭的男子,穿著普通的夾克衫,打扮得像是個普通上班族。他每天都會出現在交易大廳,但似乎從不下單交易,只是看似隨意地踱步,目光卻如同鷹隼般銳利地掃視著大廳里的每一個人。
他的目光最終鎖定了林楓。
這個年輕人太不尋常了。他總是在開盤後不久進行一兩筆精準的操作,然後便氣定神閒地坐在那裡,仿佛不是在從事高風險的股票交易,而是在圖書館看書。
更令人吃驚的是,他的操作成功率極高,幾乎每筆交易都能獲利了結。男子曾暗中記下林楓操作過的幾隻股票,發現它們無一例外地在接下來的一兩天內出現了可觀的漲幅。
這種精準度,已經超出了「運氣」的範疇。
這幾天,男子逐漸加大了觀察的頻率和膽量。他時不時假裝路過林楓身後,用眼角的餘光快速掃過交易屏幕上的內容;他會在林楓附近的座位短暫坐下,豎起耳朵捕捉任何可能有用的信息;
觀察得越久,男子心中的驚訝就越甚。這個年輕人的資金量,似乎每天都在以驚人的速度增長。
交易收盤後,男子離開了喧鬧的交易大廳,步行穿過幾條街道,走進了一棟不起眼的寫字樓。乘電梯到達頂層,他推開了一間掛著「海天資本」牌子的辦公室大門。
與樓下證券交易大廳的喧鬧不同,這裡安靜得近乎壓抑。厚厚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腳步聲,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天海市的繁華景象。
辦公室里已經坐了四五個人,個個衣著光鮮,氣質精幹。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個四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子,他是這個團體的核心人物,被稱為「金總」。
「老鼠回來了。」一個正在泡茶的男人頭也不抬地說。原來那個觀察林楓的男子,代號就叫「老鼠」。
老鼠脫下外套,神色嚴肅地走到會議桌前:「金總,目標確認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老鼠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目標叫林楓,天海大學經濟學院大三學生,22歲。背景普通,父母是青城的普通工人,沒有什麼特殊家庭背景。」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他的交易行為極其異常。操作手法快進快出,專做短線,勝率極高,我觀察了他半個月,幾乎沒有失手過。資金增長速度驚人,預估個人資產應該已經達到了幾千萬。」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輕微的吸氣聲。
「幾個月時間,從無到有,做到幾千萬?」一個胖胖的男人懷疑地搖頭,「老鼠,你確定沒看錯?是不是哪個大佬的白手套?」
「不像。」老鼠肯定地說,「他非常獨立,一直都是一個人操作。而且操作風格獨特,不像是有老師帶的。更奇怪的是,他好像總能提前知道哪只股票會漲。」
「提前知道?」金總推了推眼鏡,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你的意思是...」
「內幕交易?」另一個成員插話道,「一個大學生能拿到什麼有價值的內幕?」
老鼠搖搖頭:「不像常規的內幕交易。他操作的股票很雜,什麼板塊都有,不像是單一消息源。倒像是...像是他有某種特殊的看盤方法,或者掌握了某種我們不知道的分析技術。」
會議室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幾千萬的資金量,在這個時代的A股市場雖然不算頂尖,但如此高的勝率和增長速度,足以引起任何專業機構的注意。
「能不能把他拉進我們的隊伍?」一個年輕的成員提議道,「如果他真有這種本事,對我們來說簡直是如虎添翼。」
金總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沉思了片刻。
「幾千萬的資金,極高的勝率...」他喃喃自語,「要麼是百年一遇的交易天才,要麼就是掌握了某種我們不知道的秘訣。」
他抬起頭,看向老鼠:「接觸一下,試探試探。先不要暴露我們的意圖,看看他是什麼反應。」
「如果他不同意呢?」老鼠問道。
金總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那就搞清楚他的資金在哪家營業部,操作哪些股票。這麼好的『指路明燈』,不用就太可惜了。」
言下之意很明顯:如果不能成為自己人,那就利用他的操作來賺錢。
另一個成員有些擔憂:「金總,這樣會不會有風險?如果他有背景...」
「一個大學生能有什麼背景?」金總不以為然地擺擺手,「老鼠不是調查清楚了嗎?普通工人家庭。就算真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靠山,到時候再收手也不遲。」
他轉向老鼠:「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注意方式方法,先禮後兵。這種天才,往往都有些傲氣,別一開始就把路堵死了。」
「明白。」老鼠點點頭,「我知道該怎麼做。」
第二天,老鼠開始了他的接觸計劃。
他選擇了一個看似偶然的機會。上午交易結束後,林楓像往常一樣準備離開交易大廳。老鼠看準時機,假裝匆匆走過,「不小心」撞掉了林楓手中的資料。
「對不起對不起!」老鼠連忙道歉,蹲下身幫林楓撿拾散落一地的紙張。
這是一個經典的間諜接觸手法,既能創造自然搭話的機會,又能趁機觀察對方手上的材料。
然而,讓老鼠意外的是,林楓的反應異常平靜。他只是淡淡地說了聲「沒關係」,就自己利落地收拾好東西,絲毫沒有繼續交談的意思。
老鼠不甘心,繼續搭話:「兄弟也是來炒股的?看你這氣定神閒的樣子,肯定是高手啊!」
林楓瞥了他一眼,禮貌但疏離地笑了笑:「隨便玩玩,賠了不少。」
這話說得老鼠一愣——賠了不少?他明明親眼看到林楓今天又賺了至少幾十萬!
第一次接觸失敗,老鼠並沒有氣餒。接下來幾天,他嘗試了多種方式:假裝請教股票問題、邀請林楓一起吃午飯、甚至提出可以分享一些「內幕消息」...
但林楓的反應始終如一:禮貌、疏離、滴水不漏。他既不接受任何好處,也不透露任何信息,就像一塊光滑的鵝卵石,讓人無處下手。
事實上,林楓早在第一次被「偶然」撞到時就起了疑心。
前世在商海沉浮多年的經驗,讓他對這種「巧合」有著天然的警覺。之後幾天老鼠的各種試探,更是證實了他的猜測——自己被人盯上了。
通過那部未來手機,林楓很快查到了「海天資本」和這個遊資團體的一些信息。這是一夥在天海本地頗有名氣的遊資,以手法兇悍、操作精準著稱,經常聯手坐莊一些中小盤股票。
「原來是他們。」林楓心中瞭然。他知道自己近期的操作確實太過顯眼,被這些專業人士盯上也不意外。
但他並不擔心。對方的目的是什麼,無非兩種:要麼想拉他入伙,要麼想利用他的操作。
林楓仔細評估了一下情況:加入他們是不可能的,自己最大的優勢就是來自未來的信息,絕不能與任何人分享;而被他們跟蹤操作,雖然短期內可能會有些麻煩,但長遠來看影響不大,畢竟自己很快就會轉向長線投資和實業布局。
「看來是時候更低調一些了。」林楓暗自決定。他開始調整自己的操作策略:減少交易頻率,增加持股時間,同時開始將部分資金轉移到其他城市的證券營業部。
老鼠將接觸失敗的情況向金總做了匯報。
「他不吃軟的。」老鼠總結道,「警惕性很高,根本套不出任何話。」
金總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既然如此,那就用第二種方案。搞清楚他的資金分布和操作習慣,讓他成為我們的『明燈』。」
海天資本開始動用他們的資源,通過營業部的關係查詢林楓的資金情況和操作記錄。然而,他們發現林楓的資產分布在多個營業部,操作也十分分散,很難完全掌握其動向。
更讓他們驚訝的是,林楓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操作變得更加隱蔽和難以捉摸。有時候明明看到他大量買入某隻股票,但當他們跟進時,卻發現那只是林楓放的煙霧彈,真正的主力資金已經投向了其他地方。
「這小子...比我們想像的還要精明。」金總看著最新的報告,語氣中既有忌憚,也有一絲欣賞。
「還要繼續嗎?」老鼠問道。
「當然繼續。」金總冷冷地說,「這麼好的機會,怎麼能輕易放過?不過...方式要變一變了。」
他頓了頓,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既然暗的不行,那就來明的。直接去找他談,開出他無法拒絕的條件。」
林楓並不知道遊資集團已經改變了策略。但他能感覺到,周圍的暗流越來越洶湧。
他站在交易大廳的角落,目光掃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感覺每一雙眼睛都可能是來自暗處的監視。
「樹欲靜而風不止啊。」林楓輕聲感嘆。他知道,自己這隻突然闖入資本世界的「蝴蝶」,已經引起了一場意料之外的風暴。
但他並不後悔。重生一世,他註定要攪動風雲,而不是默默無聞。
「既然躲不過,那就正面迎戰吧。」林楓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