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一手握方向盤,一手去擋她:「小棠,你坐好。我送你回家,別鬧。」
關小棠哪還聽得進去。
她扭過身子,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滾燙的臉頰蹭在他頸窩裡,嘴裡含含糊糊地喊:「哥哥,我熱……」
這一聲「哥哥」叫得又軟又膩,尾音像長著小鉤子,秦岳的魂差點被她從嗓子眼裡給扯出來。
秦岳喉結上下滾了一圈,強撐著最後那點理智:「你清醒點。現在回去,熱水泡個澡,藥勁兒過了就沒事了。」
關小棠不聽,整個人往他懷裡拱。
她的手從他領口往裡鑽,指尖燙得驚人。
秦岳倒吸一口氣,單手把方向盤打正,把車靠邊停下。他剛轉頭想把她扶正,關小棠已經咬了上來。
一口咬在他下唇上,又急又狠,像在怪他廢話太多。
秦岳疼得「嘶」了一聲,嘗到了點鐵鏽味。
關小棠紅著眼睛,仰起臉,又氣又委屈地罵他:「秦岳,你是不是個男人?」
這一句像火苗子澆上了油。
秦岳腦子裡那根弦「砰」得斷了。
伸手扣住關小棠的後腦勺,把人壓進懷裡,低頭狠狠吻了下去。
他的吻重而急,像要把她這一晚上的胡話全都堵回去。
關小棠比他更瘋。
她跨坐到他身上,扯他外套,拉鏈卡了一下,她扯不開,便急得用牙咬。
秦岳低笑,聲音已經啞得不像話:「瘋了?」他騰出一隻手幫她把拉鏈拉開,外套被甩在副駕駛。
關小棠又去解他裡面的襯衫扣子,指尖抖得厲害,他扶著她的腰,整個人像被點著了一樣。
關小棠捧著他的臉,一下一下親他下巴,含糊道:「啊呸,讓你這個時候裝正人君子,咋不裝了?」
秦岳一把扣住她的腰,把她壓向自己,貼著她耳根咬牙道:
「關小棠,你踏馬最好記住你今晚說的話,明天要是敢反悔,老子宰了你。」
關小棠噗嗤笑出來,像只終於找到窩的小獸。
「誰反悔誰小狗。」
車裡的溫度高得嚇人,車窗上蒙了一層白霧。
外頭的風很大,颳得路邊的枯枝一下一下拍在車身上。
顧承野趕過來後,臉色冷得能刮下霜來。
姜芽剛做完筆錄出來。
顧承野走過去,半蹲在她面前,把她的手裹進自己掌心裡。
姜芽說:「我沒事。」
顧承野抬頭,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偏頭,對著一旁跟出來的沙總說:
「沙總,今天這事,我不追究您,但您給我記住了。姜芽是去工作的,不是去給你們當人盾的。從今往後,誰他媽再敢動她一根汗毛,老子要他的命。」
他說得輕,輕得像是只跟沙總說了句客套話。
但——
沙總腿軟了,連連賠笑:「顧少,誤會誤會,我哪知道盧囂那東西敢幹這種下做事。」
這少爺小姐們,背景一頂一的厲害,沙總表示他一個也惹不起。
也才知道姜芽居然是姜遠志跟季雨姝的女兒。
顧承野沒再理他,攬過姜芽的肩膀,把人帶走了。
從派出所出來。
就看見姜芽正低頭看自己胳膊。
走廊的燈白得刺眼,她那一小截手腕從羽絨服袖口露出來,上面幾道紅印子,像是被人狠狠攥過。
顧承野幾步走過去,把她的手拉過來看。紅印子已經有些腫了,橫在冷白的皮膚上,分外扎眼。
他抬頭看她,眉宇間壓著一層火:「為什麼不第一時間聯繫我?」
姜芽抽回手,小聲說:「當時太混亂了。小棠那樣,我哪想得起來。」
顧承野哼了一聲:「小棠固然重要。你呢?你就不重要了?」
姜芽張了張嘴,被他堵得沒話說。
他又問:「胳膊怎麼弄的?」
她老實道:「跟盧囂吵的時候,他扭的。」
顧承野臉色更沉了。
他舔了下後槽牙,咬牙切齒地罵了句:「媽的。」
姜芽忙拉住他袖子,軟著聲道:「哎呀,他沒占到便宜。你看就紅那麼一點,兩天就好了。」
顧承野睨她:「哼,八天也好不了。」說完便把人往懷裡一扣,半拖半攬地塞進了副駕駛。
車在夜色里開出去。
顧承野一聲不吭。
姜芽知道他這回是真動了氣。
她偏過頭看他。
男人下頜線繃得死緊,兩隻手把方向盤攥得骨節發白。
姜芽心裡又軟又怕,故意往他那邊湊了湊,小聲問:「生氣啦?」
顧承野沒理她,眼睛看著路。
過了個路口,紅燈。
他踩下剎車,側過臉看她。
車裡的燈沒開,路燈的光把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他問:「我是你的誰?」
姜芽眨了眨眼。
她本想說「你猜」,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裝得可憐巴巴的:「哥,哥哥?」
顧承野的臉黑了兩分。
他冷笑著重複:「哥哥?」
姜芽縮了縮脖子,又改口:「那……那什麼……前男友?」
顧承野氣得笑了一聲,眼底卻一點笑意也沒有,尾音都揚起來了。
「你再說一遍。」
姜芽見他真要炸,忙伸手去拽他手指,小聲音軟軟的,帶著十分討好的意思:「男朋友。男朋友,成了不?」
顧承野捏住她下頜,輕輕晃了晃:「我你大爺。」
姜芽「哎」了一聲,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大爺?」
顧承野徹底沒脾氣了:「滾蛋!能氣死個人。」他別過臉,不看她。
嘴角卻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微不可察地鬆了松。
姜芽察言觀色,扁扁嘴的故意在某人面前撒嬌:「你看了,手都紮上刺了。」
那會在會所打盧囂時扎地。
顧承野拉過她的手,停車細細挑出來。
「我好像看見蔣可怡也在盧囂那個包廂里。」
顧承野的動作一頓,抬頭看她。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陰冷,薄唇抿成一條線。
姜芽說:「我不確定。就那麼一晃。但我覺得,她肯定知道什麼。」
顧承野沒接話。
他重新發動了車,打了半圈方向盤,匯入深夜的車流。
過了好一會兒。
姜芽聽見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個字:「艹,老子給她臉了。」
車子繼續往前開。
姜芽沒再說話,只伸過手去,輕輕覆在他手背上。
他的手指動了動,反手將她的手扣住。
等到了家,她整個人已經被他裹在懷裡。
他低頭去親她胳膊上那幾道紅印,一處一處的吻,像要把它們都烙成自己的印記。
姜芽仰頭承受,被他親得渾身發軟,最後連怎麼進的臥室都不記得了。只記得他按著她的後頸,一遍遍問:「以後還逞不逞強?」
她搖頭,又點頭,最後只剩哭腔:「不敢了……真不敢了。」
他才算完。
夜色沉沉地壓下來,北京的冬夜像一塊磨不平的舊鐵,冷硬,卻也被這滿室的暖意焐出了一點柔軟的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