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芽氣得去掐他胳膊,又捨不得真用力。
他把人按進懷裡,低頭去找她的唇。
她躲了兩下,他便追上來。
兩個人從沙發滾到地毯上,像兩隻困在雪夜裡相互取暖的小獸。
他親她,又凶又急,卻還是記得避開她今晚碰疼的地方。
她也回吻他,手指沿著他的背,一點點撫過那些傷。
他疼得倒抽一口氣,又笑:「你輕點。你男人這身傷,還沒好。」
她「呸」他:「活該。」
他說:「對。我活該。可你不准再讓人欺負了。」
姜芽不說話,只把臉埋進他肩窩。
他在她額角親了又親。
顧承野是真稀罕她,真正的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可偏偏又是因為他讓她受最深的傷害。
這個清晨,他們用最笨拙的方式替對方止痛,像兩棵在風裡挨著的樹,根還纏著根。
完事後。
姜芽拿了醫藥箱,讓他趴在沙發上。她跪坐在旁邊,用棉簽蘸著碘伏,一點點給他背上的傷口消毒。
顧承野疼得「嘶」了一聲,又笑:「輕點。謀殺親夫啊。」
姜芽手一抖,故意多蘸了點藥水,往最深那道上按。
顧承野悶哼:「你真捨得。」
姜芽沒說話,手上的動作卻輕下來。
消完毒,她用紗布把幾道裂得厲害的地方包了包。
手法不算專業,但足夠仔細。
顧承野偏頭看著她,眼裡有細細的光,「丫,等處理完這些個爛糟事,咱結婚吧。」
她低頭給紗布打結,聞聲,她手底下的動作僵了僵,包紮完事後,姜芽窩在沙發里,斜他一眼:「你想得美。我啥時候答應要嫁給你了。」
顧承野一聽,把手裡正剝的橘子往茶几上一丟,翻身就把人按在靠枕上。
他手不老實,專往她腰上軟肉招呼。
姜芽笑得直躲,又推不過他,最後被他連人帶被裹進臥室。
他把她往被窩裡一塞,自己跟著鑽進去,三下五除二把人剝得光溜溜的。
他撐在她上方,鼻尖抵著她鼻尖,聲音又啞又賴:「答不答應?嗯?」
姜芽裝傻,把臉往枕頭裡藏。
顧承野作勢掀被角:「不答應?那咱今兒就這麼耗著。」
外頭天寒地凍,她身上沒掛幾片布,又羞又怕,趕緊叫:「答應!我答應還不成嗎!」她喘了口氣,又嘟囔,「哪有人在被窩裡求婚的?說出去都丟人。」
顧承野臉不紅心不跳:「怎麼了?老子這叫坦誠相待。」
話落。
他一把將被子拉過頭頂。
黑暗中,又鬧起來。
姜芽被親得發暈,忽然推他:「你戴了沒?」
顧承野動作一頓,悶聲道:「用完了。」
姜芽瞪他:「那你出去。」
他哪兒肯。
他把臉埋進她頸窩,蹭著求:「別,難受。寶寶,就一次,就這一次。現在下單,等送到都幾點了。」
他聲音越來越低,像在哄,又像在磨。
姜芽半推半就,到底沒再推。
第二天,她還是偷偷吃了緊急避孕藥。藥片是苦的,像他們之間那些還沒拆乾淨的刺。她沒讓他看見。
鬧得勁大了。
兩人筋疲力盡,沒做飯點了外賣。
她問:「你到底怎麼說服你爸的?他那麼驕傲個人居然肯去跟我爸低頭。」
顧承野正咬饅頭,聞言歪頭笑,笑得又壞又鬼:「秘密。」
姜芽踢他一腳。
他順勢抓住她腳踝,在腳背上親了一下,才正經道:「老爺子肯去,不是被我說服的。是他自己心裡有數。」
姜芽沒再問。
飯後,顧承野套上外套去上班,留她一個人在家。
公司打來電話通知她復工,她本想再拖兩天。
沙總親自打過來,語氣比之前軟了八度,說了一堆「不急不急,你狀態好了再來」。
姜芽聽著,心裡冷笑,嘴上只道:「明天吧。」
沙總連連說好。
掛了電話,她約了師傅上門修主臥窗戶。
師傅在屋裡敲敲打打,她便站在陽台上透氣。
一低頭,正看見秦岳那輛白色特斯拉停在關小棠家單元門口。
姜芽挑了挑眉,拍下維修付款截圖,發給關小棠,配文:「麻煩讓秦主任認領。」
沒一會兒。
門鈴響了。
姜芽以為是送修窗戶材料的,拉開門,笑容僵在臉上。
蔣可怡站在門口,穿得素淨,妝也淡了,像換了個人。
她先紅了眼,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姜芽,我是來道歉的。之前是我鬼迷心竅,我就是太愛顧承野了,才會做那些事。你讓他原諒我好不好?求你讓他放過我們蔣家,我保證,從今以後再也不出現在你們面前。」
姜芽沒說話,只把門微微掩了掩,不讓她進。
蔣可怡臉色微變,又往前湊了湊:「姜芽,我真的知道錯了。你不能讓顧承野趕盡殺絕啊。」
姜芽道:「你做那些事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絕』字怎麼寫。」
她語氣很平,連生氣都沒有。
蔣可怡見軟得不行,眼底的委屈一下碎了,換上一副陰冷尖刻的神色。
「姜芽,你裝什麼清高?我告訴你,你要是不讓顧承野收手,我也不會讓你好過。你以為你那點事乾淨?我手裡有的是料。」
她越說越得意,竟一件件數起來,從買通記者到聯合盧囂,從假視頻到舊照片,全說了個遍。
姜芽越聽越靜。
她的手始終插在睡褲口袋裡。
蔣可怡說到一半,忽然瞥見她口袋裡的手機屏幕亮著,想到什麼的她猛地住了嘴:「你,你在錄音?」
姜芽眉梢揚了揚沒否認。
蔣可怡的臉「唰」地白了,退了兩步,像見了鬼。
她指著姜芽,嘴唇哆嗦,到底沒敢再放狠話,轉身就下了樓。那腳步又亂又急,像被獵人攆進巷子的狐狸。
樓梯口。
關小棠正好出來。
她看見蔣可怡狼狽逃竄的樣子,上來問姜芽:「蔣可怡剛來過了?來幹什麼?沒對你怎麼樣吧?」
姜芽搖搖頭,沒提錄音的事。
兩人進了屋。
師傅已經把窗戶裝好了。
關小棠在沙發上坐下,問:「承野哥呢?」
姜芽說:「上班去了。」她倒了杯水遞過去:「秦岳呢?」
關小棠一聽這名字就炸:「別跟我提他。我跟他絕交了。」
姜芽笑:「又怎麼了?」
關小棠跟秦岳兩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的,她都習慣了。
關小棠氣鼓鼓地說:「他跟我爸喝酒,喝多了兩人稱兄道弟,又拍桌子又唱歌。最絕的是,這兩人晚上倒頭睡一塊了。第二天起來,一個說沒碰你,一個說不是我。誰也不認帳。」
姜芽笑得肚子疼:「你倆這戀愛,怎麼老跟段子似的。」
關小棠哼道:「誰跟他戀愛了?本姑奶奶現在跟他沒半點關係。對了,你窗戶多少錢?找他要,別找我。」
姜芽把手機推過去:「那你自己跟他說。」
關小棠別過臉:「要錢找他要去,我跟他不熟。」
兩人正鬧著,手機同時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