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元信與趙盤山二人,目光死死鎖在擂台之上,眼底滿是忌憚之色。
這兩人皆是不肯服輸的狠辣角色,可真要對上殷不敗這等東省修煉界的高人,自問絕非敵手,只怕上去就得折去半條性命。
孟如龍卻仰頭大笑,非但不見半分怯意,反倒盡顯張狂:「好極,那孟某便來會會殷兄的高招。」
話音落了,他雙拳猛地一撞,拳心之間一股暴烈氣勁驟然炸散,激得孟如龍那身金龍武服上的龍紋獵獵翻飛。
龍虎煞!
此乃孟如龍苦修的最強殺招,將周身煞氣盡數匯聚於真力之中,最終化作傷人奪命的煞勁。
此刻二人散發出的氣機,已是十成十的先天境修為。
那氣機節節攀升,直至頂點,方才猛然傾瀉而出。
殷不敗擎著裂空陰陽掌,接連朝孟如龍怒拍而去,勢若抽刀斷水。
先出陽力,再出陰力,後頭那道陰勁快如電光,轉瞬便與前頭的陽勁纏作一處。
陰陽相濟,擂台之上登時炸開一道深痕,那掌力隨即重重拍向孟如龍。
龍虎煞便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怒射而出。
半空里陡然炸出一記虎嘯,一縷陰寒銳利的煞勁,硬生生撞上陰陽掌。
兩力才一相接,殷不敗與孟如龍便齊齊嘔出一口血來。
緊跟著,整座擂台猛地劇震,竟搖晃起來。
殷不敗嘴角淌血,雙目赤紅,怒瞪著孟如龍。
孟如龍胸前凹陷,金龍武服當場碎成布屑,露出一身緊繃的腱子肉,不見半點贅肉,儘是一塊塊隆起的肌肉。
他猛地一聲暴喝,當著殷不敗滿是驚駭的雙眼,拔地沖天而起。
而後如泰山壓頂般,凌空倒掛一拳,似天河決堤般轟向殷不敗。
「殷不敗,你真當天榜排了三十五,便配與我孟如龍為敵麼?」
下壓之際,孟如龍氣勢攀至巔峰,所向披靡。
「可惜啊,為了這一天,我已足足籌謀十載,整整十年。任你何種變數,我孟如龍皆有應對。」
「所以你,給我倒下吧!」
末一個「下」字,幾乎是裹著雷霆從孟如龍喉間迸出。
咚!
尚未落地,隔著七八米遠,那一拳的余勁已搶先轟在殷不敗胸腹。
他活像一隻斷線木偶,悶哼聲中雙臂齊折,被硬生生砸進擂台底下近十米,生死不知。
「主人!」
他僅剩的那名隨從嘶吼著衝上擂台,把殷不敗從廢墟斷壁里刨了出來。
殷不敗「哇」地噴出一大口膿血,恨極瞪著孟如龍,卻再無半分力氣。
孟如龍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周身氣勢層層攀升,竟比方才更為駭人。
「我孟如龍如今已是先天境第五重的戰力,放眼整個幽冥城,誰,能與我爭鋒?哈哈哈哈……」
他那霸道強悍的目光掃過滿場,孟如龍此際的笑聲,震徹四周。
聽著這震耳的狂笑,殷不敗又是一口膿血噴出,滿心不甘。
他不過是先天境第四重,哪料孟如龍後來居上,已然趕超於他。
可恨的是,動手之前殷不敗早已反覆掂量——孟如龍的功法不會強過他,境界不會高過他,壓箱底的招數也不會勝過他,是以他萬萬沒有落敗之理。
然而孟如龍境界反超,是鐵一般的事實,殺了殷不敗一個猝不及防。
靜默片刻的場館,旋即爆出熱烈的掌聲。
孟如龍一方的擁躉,如趙盤山、沈霜、向波之流,激動得連臉色都漲紅了。
他們的損失總算有救了,孟如龍終不會負了眾人所望,即將登上幽冥城主之位。
幽冥城市首大為振奮,高聲宣布:「全力救治殷大俠,他可是我東省的棟樑之才,斷不能傷了人家。」
「同時也要恭賀孟如龍閣下,力壓四方,技驚四座,這城主之位,實至名歸。」
孟如龍咧嘴一笑:「多謝市首。」
顧卿月這一側,卻是死寂一片,人人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可惡。」
顧卿月低罵一聲,目光狠狠朝上官夫人刺去。
上官夫人臉色發沉,沉默不語。
殷不敗帶傷被隨從扶到她面前。
「夫人,是我辜負了您的期望,請您責罰。」
上官夫人淡然道:「下去養傷吧,這事不怪你。」
「只能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往後的路還長。」
殷不敗咬牙切齒:「這般恥辱,我定要討回來。」
上官夫人冷聲呵斥:「糊塗!輸了便是輸了,你既身在修煉界,豈能不懂這其中的規矩?」
「玩不起,就別下場。既然下了場,便要認這個輸。」
「下去,此事到此為止。」
殷不敗被扶下去療傷,上官夫人只覺頭疼,不知該如何向顧卿月交代。
一組長乾笑一聲:「夫人,直接回京得了,留下來實在有些抹不開面。」
上官夫人斥道:「回什麼回!我既然把殷不敗請來替她壓陣,便要善始善終。」
「你們在這兒候著,我過去她那邊走一趟。」
起身行至顧卿月面前,上官夫人道:「你的損失,由我來擔。」
顧卿月冷笑:「我哪有什麼損失,折掉的是您老的臉面。」
「你手下養著那麼多龍國高手,卻給我尋來一個敗將,呵。」
上官夫人眉頭深鎖:「夠了,你也別在這兒冷嘲熱諷了,這結局誰都不願看到。」
「你直說吧,要我如何?」
顧卿月繃著俏臉,半晌不語——她自己也拿不出主意。
正尷尬間,蕭塵忽地笑呵呵開口:「要不,讓我來試試?」
上官夫人斜眼瞥來:「你別給我胡來。殷不敗險些就廢了,你若再出個好歹被打殘,我一腳把你踢出龍組。」
蕭塵聳肩:「夫人,您怕是也沒有更好的法子了吧?您手下的人動不得,他們非幽冥城本地人,也不能以龍組的身份捲入江湖廝殺。」
「那您還能指望誰?唯有我。」
上官夫人深吸一口氣,神情嚴肅之極:「蕭塵,我不願你年紀輕輕就折在這場無謂的爭鬥里。」
「我的打算,是把你這苗子栽培成龍組日後的台柱。可你若被孟如龍擊殺,或是打廢,我不會留你——雖說我會十分惋惜,你的前途本不可限量。」
蕭塵笑了笑,那不以為意的臉上自有一段從容氣度:「夫人,我所圖的並非這幽冥城主之位,那位置太俗,也不過爾爾。」
「我出手,只是不願見我姐姐落敗,僅此而已。」
顧卿月梗著脖子,對上官夫人道:「蕭塵出手,我同意。這事一開始我就跟你表過態,是你不肯。」
「如今你得依我,給我弟弟一個機會。」
上官夫人怒道:「顧卿月,這可不是孩童過家家,你可想清楚了?」
顧卿月冷冷道:「想清楚了,也篤定得很。我願拿整個寒月集團,連同我的前程,押這一局。」
上官夫人被氣得連笑兩聲,連道:「好好好,我依你們便是,但後果我可不擔。」
轉身走到幽冥城市首身旁,沉聲道:「市首,且慢,此事還沒了結。」
幽冥城市首本已要離席:「沒了結?夫人,如今再無人敢向孟如龍叫陣了。」
「他本就是我幽冥城第一高手,這結果,大抵也就如此了。」
上官夫人道:「此刻有挑戰者現身了,依著規矩,孟如龍鬚得應戰。」
幽冥城市首腳步一頓,蹙眉道:「有挑戰者現身?敢問是哪路高人?」
上官夫人落座,淡淡道:「市首且坐,等此人露面便知。」
「這幽冥城主之位,看來尚有懸念。」
幽冥城市首笑道:「好,那本市首便瞧瞧,這場好戲還能否續下去。」
抄起話筒,他朗聲宣布:「孟如龍閣下,有新的挑戰者登門了。」
「勞煩你,再戰一場,再定輸贏。」
此話一出,本已準備散場的場館,霎時鴉雀無聲。
下一刻,議論之聲如潮水般轟然炸開。
「誰啊,誰這麼不長眼,偏趕在這節骨眼上挑戰孟如龍?」
「孟如龍乃我幽冥城第一強者,早已碾壓全場。這時候還敢上,莫不是不要命了?」
「呵呵,有意思,竟有人不服孟如龍,真是新鮮,這下可有熱鬧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