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窩裡，田妮緊緊攥著小芳芳的銀長命鎖，手心都捏出了汗，整個人繃得死死的。
她心裡已經做好了準備，等著吳大壯翻臉發火。
腳步聲慢慢靠近，在安靜的夜裡聽得清清楚楚。
田妮眯起眼睛，偷偷看著吳大壯的動靜。
他往床邊走的時候，腳步放得特別輕，跟做賊似的。
見到他走到床頭，停下腳步，慢慢彎下腰。
田妮心裡瞬間涼透了，眼眶一下子就熱了，眼淚差點掉下來。
吳大壯這是要去掀小芳芳的被子，肯定是要找孩子脖子上的長命鎖。
不然她想不出有任何的理由。
看來白天的溫柔體貼全是裝的，說到底還是惦記那把鎖。
吳大壯高大的身子擋在了床前，遮住了月光，眼前一下子黑了下來。
田妮心跳快得嚇人，緊張得渾身發僵。
黑暗裡，她感覺被子被輕輕掀起來一點，吳大壯整個人慢慢俯了下來。
他靠得越近，田妮心裡越慌，全身都下意識繃緊了，隨時準備反抗。
沒一會兒，一股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田妮剛想動，就感覺額頭被兩片溫熱、柔軟的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她心裡猛地一顫。
是嘴唇？
吳大壯在親她的額頭？
這根本不像他！
以前他但凡有想法，從來都是急哄哄的，直來直去，半點溫柔都沒有，更別說這樣輕輕親一下。
田妮長這麼大，從來沒體會過那些女知青嘴裡說的那種愛的親吻。
這一刻，她腦子嗡嗡的，整個人都懵了，像在做夢一樣。
原來這就是她們說的愛吻？
她的臉瞬間燒了起來，燙得厲害，耳根都紅透了。
心裡莫名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好想伸手抱住他的脖子，甚至隱隱有點期待他更近一點。
可沒等她反應過來，吳大壯就直起了身子。
他輕輕把田妮的被子往上攏了攏，細心把她和小芳芳中間的被子縫隙壓實，防止夜裡漏風著涼。
做完這些，他就悄悄退開了。
月光再次落回床上，視線重新亮了起來。
田妮胸口起伏了兩下，想大口喘氣，又不敢出聲，只能憋著，輕輕呼吸。
手上緊了緊，長命鎖還在。
這才反應過來，吳大壯根本沒找長命鎖。
他剛剛給她攏被子的動作，和之前給小芳芳攏被子的樣子一模一樣。
難道他剛剛也親了女兒的額頭？
屋裡安安靜靜的，只剩月光靜靜灑在地上。
月色下，吳大壯走到一旁的浴棚邊，小心翼翼把浴帘布輕輕卷好，攏成一團。
隨後他彎腰，端起了那盆洗澡水。
黑暗裡，田妮睜大眼睛盯著他。
滿滿一大盆水，他端起來輕輕鬆鬆，一點都不費勁，腳步輕緩地走出了屋子。
直到人走出去，田妮才敢長長鬆了一口氣，抬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胸口。
屋外安靜了好一陣子，遲遲不見他回來。
田妮正準備起身看看情況，外面又傳來了輕微的動靜。
她趕緊縮回腦袋，屏住呼吸裝睡。
很快，吳大壯輕手輕腳走了進來，手裡還多了一個洗衣籃。
田妮心裡正疑惑，就看見他彎腰拿起了凳子上自己剛換下的髒衣服。
那裡面還有她的貼身內衣。
在這個年代，男人碰女人的貼身髒衣服是大忌，老話說會倒一輩子霉。
田妮臉頰瞬間爆紅，又羞又急，想說什麼，又實在不好意思開口。
她心裡就算再怨吳大壯，也不想他真的一輩子走霉運，畢竟他還要掙錢養閨女。
猶豫片刻，她還是小聲開口：
「別動我的內褲。」
突如其來的輕聲話語，把正在收拾衣物的吳大壯嚇了一跳。
他猛地轉頭看去，只見原本已經躺下的田妮，不知什麼時候悄悄從床上坐了起來。
「我睡不著，這些衣服我自己拿去洗。」
田妮直接掀開身上的被子下床。
夜裡氣溫極低，地面冰涼刺骨，她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光著一雙腳丫快步衝到他面前，伸手就想去搶他手裡的洗衣籃。
「我自己洗就好！」
她再次小聲堅持。
吳大壯輕輕側身躲開她的小手，停下手裡的動作，認真注視著她的眼眸，語氣格外溫柔：
「大冬天的夜裡這麼冷，萬一凍傷你的手，我會心疼的。」
四目相對的瞬間，田妮整個人徹底愣在原地，心頭一陣恍惚。
長這麼大，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麼體貼的話。
這可能是她這杯子聽過最暖心的話吧？
或許他吳大壯不是真心，但是卻溫暖了自己的心。
她從洗衣籃里抽出自己的貼身衣物，攥在手裡，小聲固執地說道：
「那、這個不能給你洗，村里老話講，男人洗女人內褲會倒霉的，不吉利。」
「好，都聽你的。」
吳大壯嘴角微微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他哪裡不知道這些老話，他更清楚，田妮不是嫌棄他，是真心在為他著想。
心頭暖意翻湧，順手把籃子放在地上。
他順勢伸出手臂，輕輕攬住田妮纖細柔軟的腰身。
微微一用力，便穩穩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懷裡的人身子輕盈柔軟，帶著淡淡的乾淨馨香，溫熱的身軀緊緊靠在他的懷裡，掌心貼著她溫熱的衣衫，感受著她單薄細膩的身子，這感覺真是太好了。
「啊！」
突如其來的公主抱，讓田妮下意識輕呼一聲，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識朝著吳大壯溫暖的肩頭靠了靠。
修長雪白的手臂，也不受控制地輕輕環住了吳大壯的脖頸。
她整張臉紅得發燙，嬌艷欲滴，幸好夜深燈暗，遮掩了她滿臉的羞澀，不然她肯定會羞得抬不起頭。
整個人被他圈在懷中，貼著他寬厚硬朗的身子，安全感瞬間拉滿。
田妮心口砰砰直跳，像揣了只亂蹦的小鹿，心跳又快又急。
他真的好強壯，當初自己看上他，嫁給他不就是看上他的強壯嗎？
吳大壯收斂目光，避開那輕鬆就能讓自己沉淪進去的弧線，不再多看，將她輕輕放回床上。
隨後他拿起乾燥的毛巾，細細擦乾淨她冰涼的腳底，又伸手將被子層層掖好，把邊角捂得嚴嚴實實，不留一點風口，生怕她夜裡受涼感冒。
「乖乖躺著，早點睡。」
話音落下，他微微低頭，一個輕柔溫熱的吻，輕輕落在田妮的額頭。
做完這一切，吳大壯再次拿起一旁的髒衣籃，準備去屋外清洗剩下的衣物。
田妮輕輕往床裡面挪了挪身子，特意留出位置，看著他的背影。
沉默幾秒後，輕柔的嗓音緩緩在夜裡響起，帶著一絲軟糯的期待：
「你還不上床睡嗎？」
上床睡？
聽到這句溫柔的問話，吳大壯的心頭猛地一跳，心底瞬間湧上滿滿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