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壯愣了一下,立馬反應過來自己考慮不周。
現在日子剛好起來,確實不能太過張揚顯擺,容易招人嫉妒,惹來閒話。
他轉念一想,自己大哥一大家子,還有年邁的老母親,至今還擠在狹小破舊的夯土房裡過日子。
自己要是真把磚瓦房拿來養豬,別說村里人議論,他自己良心上都過意不去。
他立馬笑著認錯。
「哈哈哈,還是我媳婦心思細,考慮得周到,是我想簡單了。」
田妮雙手緊緊捏著這兩張帶著紅戳的證明,心裡五味雜陳。
巨大的驚喜過後,是鋪天蓋地的愧疚,狠狠裹挾著她的心神。
她之前一直以為,吳大壯下午出門,只是單純去賣豬肉。
這年頭豬肉是緊俏貨,根本不愁賣,壓根用不了多長時間。
可吳大壯吃完飯就匆匆出門,一直忙到天黑擦黑才滿身疲憊的回來。
她心裡陰暗的揣測,下意識就覺得他舊習難改,又偷偷出去鬼混、瞎胡鬧了。
甚至還因為心裡的猜忌和不信任,特意藉口送肉,跑去白玉蘭家裡偷偷打探他的下落。
現在看著手裡這兩張沉甸甸的證明,看著上面工整的字跡和鮮紅的公章,她才徹底明白自己錯得離譜。
她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吳大壯耗費一下午的時間,風雪裡來去,根本不是出去鬼混,而是踏踏實實為了這個家,跑前跑後辦正事。
滿心的愧疚、自責、懊悔交織在一起,讓田妮鼻尖發酸,心裡難受得不行。
她久久無法平復翻湧的情緒,整個人還沉浸在巨大的震撼和自責當中。
就在這時,吳大壯忽然站起身,嘴角掛著神秘的笑意。
「別急,還有驚喜!」
說完,他邁步走到屋門口,伸手推開木門,徑直走了出去。
田妮怔怔的看著門口他消失的背影,心裡瞬間升起濃烈的期盼,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
前面買房和批宅基地兩件事,已經給了她天大的驚喜,讓她震驚到無以復加。
她此刻腦子裡不停腦補,心臟砰砰狂跳,猜想著吳大壯還能拿出什麼樣的驚喜。
下一秒,屋外忽然傳來一陣清脆響亮的車鈴聲。
叮鈴鈴!叮鈴鈴!
清脆悅耳的聲響穿透夜色,清清楚楚傳進屋裡。
田妮渾身猛地一震,像是被驚雷劈中一般,豁然從板凳上站了起來。
她雙眼瞪得滾圓,瞳孔驟縮,死死盯著黑漆漆的門外,整個人徹底呆滯,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就連一旁吃糖烤火的小芳芳,也被這陌生又好聽的聲音驚動,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懵懵懂懂的看向門口。
這清脆的自行車鈴聲,田妮真的太久太久沒有聽過了。
自從她下鄉插隊來到這個偏僻的生產隊,整日面對的都是農田黃土和鋤頭扁擔。
這種城裡才能聽的見的車鈴聲,早就淡出了她的生活。
此刻熟悉的聲響驟然響起,瞬間勾起了她所有的過往。
一瞬間,她仿佛穿越回了從前,站在娘家繁華的大街上,耳邊全是行人騎車趕路、上班下班的清脆車鈴。
巨大的衝擊感席捲全身,讓她腦袋空空,渾身發麻,徹底僵在原地,震驚到連呼吸都忘了。
緊接著,一道挺拔的身影肩膀上扛著一輛嶄新的二八自行車,緩緩從夜色里走了出來。
月光灑在車身上,漆黑的車架亮得反光。
這輛嶄新的自行車耀眼得讓人挪不開眼。
吳大壯把車子扛進屋裡,然後單手扶著車把手,另一隻手輕鬆搭著車座,身姿挺拔,嘴角掛著溫柔又得意的笑意,一步步推著到田妮的面前。
「喜歡嗎?」
他低頭看著屋裡呆立不動的田妮。
田妮張了張嘴,喉嚨發緊,半天都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想說話,可嘴唇微微哆嗦著,心裡的情緒太滿,驚喜震撼愧疚感動交織在一起,堵得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這輩子真的不敢奢望這些。
她認命的以為自己這輩子就困在這片黃土地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熬完這一生。
可吳大壯這短短兩天的變化,一次又一次打破她的認知,一次又一次給她從未有過的驚喜。
站在一旁的小芳芳也看呆了,小短腿邁著小碎步跑到門口,仰著小臉盯著嶄新的自行車,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爸爸,車車!好漂亮的車車!」
小芳芳的小手小心的撫摸這自行車,生怕自己用力把車漆刮花了一樣。
吳大壯抬手揉了揉女兒的腦袋,笑意更濃。
「以後爹爹有空就騎車帶你玩,帶你去鎮上吃糖,去趕集。」
小芳芳樂得直拍手,蹦蹦跳跳的模樣格外可愛。
吳大壯隨即抬眼,目光重新落回依舊呆滯的田妮身上。
他能清清楚楚看見她眼底的水光,看見她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看見她還沒散去的震驚。
「媳婦,我知道你幾天一直在胡思亂想。」
他語氣誠懇,一改調笑的面容。
「你懷疑我出去鬼混,懷疑我舊習難改,我都不怪你。以前的我,確實不值得你信任。」
他伸手輕輕握住田妮冰涼的手,輕輕的撫摸著她的手背,安撫著她。
「我想讓你好好看看,你男人真的變了。我不再是以前那個吳大壯了。」
田妮怔怔的抬頭看著他,看著眼前這個眉眼溫柔的男人。
對比前段時間那個吳大壯,簡直判若兩人。
田妮的眼淚再也繃不住,順著臉頰無聲滑落。
這一次的淚水,沒有半點委屈,全是釋然和感動。
「大壯......」
吳大壯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頭一軟,伸手將她輕輕攬進懷裡,緊緊抱著。
「以前是我虧欠你太多,你不信我是應該的。往後日子還長,我用一輩子慢慢證明。」
田妮垂眸看著他掌心,再抬頭對上他真摯坦蕩的眼神,心神蕩漾。
這是她聽過的最美的情話了。
抿著嘴唇點了點頭。
等田妮吃完飯,吳大壯這才起身收拾桌子。
「小妮子,我先去洗碗,你先帶孩子玩一會......」
田妮從來都沒有過過這樣奇特的日子。
哪有男人搶著乾女人的活的。
她們家就有一個。
吳大壯說完還對他眨了眨眼。
就這麼一個輕輕的眨眼,田妮的那雙白皙的臉一下子就跟熟透的番茄似的。
他是在跟自己表達什麼麼?
她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麼了,老是被這個傢伙撩撥。
而且是被這傢伙三言兩語就撩撥的那種,叫人心亂。
灶房裡,吳大壯叮叮噹噹的洗碗,期間還給暖水壺裡灌滿了熱水。
一盆冷水放在旁邊,方便讓田妮她們擦屁股洗腳用的。
大冬天的不可能天天洗澡,但是擦屁股和洗腳是非常必要的。
他把碗筷都洗乾淨後,順便把灶房也收拾了一下,這才出來。
發現堂屋的煤油燈亮著,卻沒有人,看到房間裡的燈是亮的,於是大步走了進去。
剛走進房間,就看見一副雪白的場景引入眼帘。
晃的讓人睜不開來眼睛。
一瞬間體內的血液頓時湧入他的腹腔,滾動了一下乾燥的喉結,向前幾步,從背後一把將還沒有擦乾淨下身的田妮擁入懷裡。
他可太急了,今天在白玉蘭那裡就差那麼一小會,這會田妮正撅著屁股,他哪裡還能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