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湊近些，好好看個夠？」
被當場抓包花痴，田妮瞬間羞得無地自容，慌忙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臉頰爆紅，連耳根都熱得發燙，身子微微往後退了退。
看著她這般可愛羞怯的模樣，吳大壯忍不住爽朗大笑，所有疲憊盡數消散。
田妮又羞又慌，生怕他再胡鬧，也怕外面來人撞見，連忙小聲開口求饒。
「大壯，我先出去了，你好好洗澡，千萬別讓人進來看到。」
「嗯。」
吳大壯乖乖應聲，這才拿起毛巾，安安穩穩地認真清洗身子。
田妮轉身走到房門口，手搭在門框上，腳步忽然一頓，微微遲疑片刻，還是轉頭開口，輕聲問道。
「大壯，如果我把大姐和二姐叫來家裡幫忙處理豬肉，你會不會生氣？」
其實十多分鐘前，她提起白玉蘭和陳倩倩的時候，就察覺到吳大壯刻意岔開話題，不願直面，心裡清楚他是在逃避，是心裡有愧。
她本可以就此不提，可她不想再讓兩人之間留任何隔閡，索性直接問開。
吳大壯聞言動作一頓，抬眸看向門口的妻子，心裡不由得微微一動。
他心裡滿是疑惑，暗暗琢磨不透田妮的心思。
白玉蘭和陳倩倩，都是從前和他朝夕相伴同床共枕的人，是他以前的妻子。
按常理來說，沒有哪個女人能大度到不吃醋。
可田妮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兩人，還主動想叫她們過來幫忙，她當真一點都不介意嗎？
「我知道了！」
沒得到吳大壯的回答，但是田妮已經知道了答案。
她太了解自己的男人了，不說話就說明他猶豫了。
就像他說的，他愧對所有人，他想要彌補，但是她又不想讓自己難做。
作為妻子，她雖然心裡不怎麼情願，但是這些年要不是白玉蘭的接濟，這個家早毀掉了。
還有那個陳倩倩，表面上和她不對付，恨自己搶了她的男人，但是她的心底是善良的。
說著最強硬的話，做著最暖心的事情。
她如何不知道她們的苦，這個年代女人被離了婚，要遭受多少白眼？
她也知道吳大壯想要彌補她們，偷偷的往她們家裡送糧食，送肉，這些她都知道。
她自己內心也糾結了許久，最後才下定的這個決心。
既然能請村裡的其他人來幫忙做事，為什麼不能請她們？
總歸是自己家人用的最舒心。
所以，自己的丈夫不敢說不主動，那就只有自己來幫忙了。
吳大壯洗完澡換了一身乾淨乾爽的衣裳，整個人瞬間清爽利落下來，身上的濕氣和疲憊一掃而空。
他剛走出房間，院子裡就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大哥吳大山已經帶著劉屠戶趕了過來。
田妮早就燒好了滿滿兩大鍋滾燙的熱水，等會要給豬褪毛。
她心思細緻，考慮得周到，生怕人手不夠，提前又叫了二楞東子他們過來搭手幫忙。
這幫小伙子都是跟著吳大壯做事的小年輕，平日裡幹活勤快，手腳也利索，得知是幫忙處理野豬，一個個勁頭十足，二話不說就擼起袖子忙活起來。
幾頭肥碩的野豬依次被抬到案板上，熱水輪番澆淋，刀具起落翻飛，眾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褪毛、開膛、剔骨、分割肉塊，有條不紊。
院子裡熱火朝天，人聲鼎沸，忙活卻不雜亂，沒用多長時間，幾頭野豬就被處理得乾乾淨淨，分割成大小均勻的整塊豬肉，整齊碼放，看著格外喜人。
忙完日間的瑣事，轉眼到了下午。
吳大壯把肉分了一些給幫忙的人，然後全部搬上拖拉機，拉著滿滿一車豬肉，前往黑市。
張麻子出門一看滿滿當當一整車野豬肉，當場就看懵了，整個人徹底呆住。
以往吳大壯過來送貨，每次頂多拉一頭兩頭野豬，數量有限，輕輕鬆鬆就能消化乾淨。
可今天整整九頭野豬，堆得滿滿一車，視覺衝擊力極強，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怵。
張麻子盯著這些野豬肉，臉上瞬間掛滿為難的神色，快步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發愁。
「大壯哥！你這次整的量也太大了，這麼多豬肉，咱們公社怕是一時半會兒根本處理不完！」
吳大壯明白，九單憑一個公社的消費能力，確實很難在短時間內全部賣完。
眼下臨近年關，家家戶戶雖說都有備肉的需求，可總量終究有限。
更關鍵的是，他們村子剛剛全員分過野豬肉，村里家家戶戶都分到了足量的肉，相當於直接少了八分之一的穩定銷量。
看著滿臉愁容的張麻子，吳大壯神色平靜，不慌不忙開口。
「別急，我既然拉過來，就有辦法賣出去，你搞個活動就行。」
張麻子聞言一臉茫然，眨巴著眼睛完全摸不著頭腦，壓根聽不懂「活動」是什麼意思。
吳大壯這才反應過來，這個年代根本沒有活動的說法，民間最多只有降價讓利、平價促銷的套路，是自己話說得太超前了。
他立馬調整說辭，直白解釋道：
「說白了就是降價賣。原先咱們賣一塊六一斤，這次直接降到一塊四，還能再往下降。
另外再添個甜頭，凡是買滿五斤野豬肉的，免費送半斤人造肉。」
張麻子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滿臉不可思議，當場驚呼出聲：
「還能這麼玩？那你那個人造肉豈不是虧本的！」
「這是人造肉打出名聲的好機會，你照著做就行。」
吳大壯淡淡一笑，
「你接下來安排人，去周邊各個村子，借著村裡的大喇叭挨個喊話宣傳，把降價、送人造肉的消息傳出去。」
說完，他拍了拍張麻子的肩膀，
「這事對你來說不算難事，我信你能辦好。」
張麻子在周邊臉面足夠大。
不管是各村的村幹部，還是尋常百姓，多多少少都要給他幾分薄面，就算有人不買他的帳，也要看在他父親的面子上配合。
張麻子細細琢磨一番，瞬間想通其中的門道，眼睛一亮，愁容盡數散去，連忙重重點頭，當即就開始盤算人手和宣傳的事。
傍晚時分，吳大壯剛回到村里，就聽見田野間一根根電線桿上的廣播喇叭接連響起，播報聲傳遍各村各戶。
公社供銷社野豬肉降價，買肉贈送人造肉的消息，短短半個小時就徹底傳開，十里八鄉的村民全都知曉了這個好事。
張麻子還算靠譜，不光覆蓋了本公社的所有村落，還專門派人跑去隔壁的大兆公社廣播宣傳。
第二天一大早，公社供銷社門口就徹底熱鬧起來，天色剛蒙蒙亮，門口就排起了一條長長的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