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聽到喊聲,吳大壯轉頭看去,發現是自家媳婦田妮和老娘柴金花,當即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田妮看著地上蜷縮著不停哀嚎的王二狗,心裡一陣發慌,連忙開口勸阻。
「你怎麼打人啊!」
柴金花也趕緊上前,一把拉住吳大壯的胳膊,滿臉著急地勸說。
「我的兒啊!你剛從公社回來,好不容易洗脫嫌疑,可不能再犯渾惹事了!」
吳大壯神色冷硬,沉聲開口。
「這個王八蛋純屬活該,該打!」
說完,他轉頭面向四周圍觀的社員,聲音洪亮,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今天這事,不是我吳大壯仗勢欺人,是這小子太欠收拾!」
「大傢伙都知道,這段時間我帶著人挖淮山,有人幫我蓋房子還有人在我的作坊幹活,都跟著賺了不少錢。」
「只要肯干,我都願意帶著大家一起致富。」
「唯獨王二狗看著別人賺到錢,他心裡就眼紅嫉妒。」
「為了泄私憤,他偷偷跑去公社舉報我,憑空給我安上投機倒把的罪名,要把我送進去坐牢,就是想徹底毀了大家掙錢的門路!」
吳大壯目光掃過眾人,繼續沉聲說道。
「他這哪裡是針對我一個人?他這是斷了咱們全村人的活路!一旦我被定罪抓起來,作坊停工、所有活計都停掉,大家再也賺不到錢,只能回頭繼續過那種吃了上頓沒下頓的苦日子!」
「我問問大家,這段時間我有沒有虧待過任何人?我給的工錢,比鎮上正式職工的工資還要高,老少我都一視同仁!」
「自己不想吃苦,還見不得別人好過,專門背地裡搞陰私小動作,你們說這種混帳東西,該不該挨打?」
一番話說完,在場社員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看向地上王二狗的眼神,瞬間充滿了怒火和不滿。
「我看該打!打得太該了!這狗東西就是典型的爛泥扶不上牆!」
「真是良心被狗吃了!大壯好心帶我們掙錢,他背地裡盡幹些缺德冒煙的齷齪事!」
「自己懶得出力氣,天天在家躺平混日子,眼紅旁人賺錢,就跑去背後捅刀子,真是下三濫的貨色!」
「太歹毒了!這哪裡是跟大壯置氣,分明是想把我們全村人的飯碗都砸了,心眼黑得流膿!」
「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粥,咱們生產隊日子過的這麼苦,就是因為有這種老鼠屎,自己窮酸命,還見不得別人奔好日子!」
「這種人挨揍都是輕的,要我說就要扔糞坑!」
大家心裡都有一桿秤,先不說吳大壯之前怎麼樣,但是最近確實帶著鄉親,掙了不少錢。
其次,背地裡舉報鄉親是最不地道的小人行徑,讓人反感。
最關鍵的是,王二狗這事,完全是一己私怨,連累全村人受損。
說白了,就是吳大壯好心帶著全村人致富。
那些半大小伙子,一天都能掙一兩塊,一家人勤快能幹的,一天能掙五塊,這筆收入,遠比天天下地掙工分划算得多。
要是吳大壯真的被舉報坐牢,所有活路全部斷掉,大家到手的錢財徹底泡湯,好不容易盼來的好日子,轉眼就沒了。
就在眾人群情激憤的時候,一道渾厚的男聲從人群後方傳了出來。
「他說的都是實話,這件事我全程知情。」
眾人聞聲轉頭,才發現村長李建軍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趕到了現場。
他原本要帶生產隊通知的,年關將近,最近周邊村子不太平,小偷小摸頻發,專門過來叮囑大家保管好家裡的糧食、臘肉等年貨,避免失竊受損。
剛走到這邊就看見人山人海圍在一起,湊近一聽,正好聽見吳大壯的話,瞬間就摸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一開始他看見有人打架,心裡還憋著火氣,打算立刻上前制止。
聽完所有緣由後,心裡的火氣瞬間轉移到了王二狗身上。
地上的王二狗還在哼哼唧唧,原本還想著找機會抵賴狡辯,可村長都親自出面作證,他再辯解也沒人會信。
看著他躺在地上裝可憐的模樣,所有人都徹底明白,吳大壯沒冤枉他,全是他自己自作自受。
李建軍盯著王二狗,神色嚴肅,當場定了調子。
「王二狗,我直說一句,你這事辦得太不地道了!」
「就算你和吳大壯平日裡有過節、有矛盾,那都是鄉里鄉親的內部糾紛。」
「完全可以找生產隊或者找村委會調解說開。你背地裡偷偷去公社舉報,往小了說,是破壞鄰里情誼,往大了說,就是蓄意打擊報復!」
「退一萬步講,就算你真覺得吳大壯做事有問題,也該由組織出面核查處理!」
「你這一封舉報信,牽扯多大?一旦吳大壯被定罪,不光是他自己要遭殃,生產隊長、我這個村長,甚至公社一眾相關幹部,都要被追責問責!」
「最關鍵的是,全村人都靠著吳大壯的活計賺錢,大家都等著這個錢過個安穩年。」
「太不是個東西了!」
村長這番話,徹底點燃了眾人的情緒,大家看向王二狗的眼神愈發憤怒。
「村長說得太對了,這小子就是純粹害人!」
「可不是嘛!上面幹部被問責,心裡肯定有氣,最後指定把火氣撒在我們村子頭上,倒霉的還是我們普通老百姓!」
「這人心思太壞了,自己不想好好過日子,還不想讓村里人好過,心眼實在太毒了!」
村民們紛紛開口吐槽指責,大家都是本村土生土長的人,誰帶著他們掙錢,他們肯定要向著誰。
就算是以前吳大壯年少不懂事、愛惹事的時候,村里人也沒人狠心把他送官追究,更別說現在吳大壯一心帶著大家賺錢過日子。
李建軍抬手示意眾人安靜下來,轉頭看向站在人群里的王鐵柱。
「鐵柱,你是王二狗的親爹,教子無方,這事你來說,打算怎麼處理?」
王鐵柱站在原地,滿臉為難,心裡五味雜陳。
王二狗已經被打得夠嗆,算是吃到苦頭了,本意想著這事就此揭過,沒必要再繼續糾纏。
可看著四周村民滿臉憤怒、個個義憤填膺的模樣,他心裡明白,這話自己壓根說不出口,一旦說了,只會引火燒身,被全村人指責。
左右為難之下,他只能轉頭,帶著求助的眼神看向一旁的田妮,指望田妮能心軟開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