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茉睡得正熟,忽然感覺唇上一熱,有人在吻她。
她皺了皺眉,本能地往被子裡縮了縮,不想醒。
吻卻沒有停,反而吻得更放肆了些。
「唔……」
宋茉不情願地睜開眼,視線里是傅硯寒放大的臉。
他離得很近,眉眼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眼底卻帶著幾分她少見的凝重。
「怎麼了?」她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幾點了?」
「三點。」
傅硯寒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落下一吻。
「我有急事,要去趟德國。」
宋茉一下子清醒了,撐起身子看他。
「德國?什麼時候走?」
「馬上。」
「什麼事,這麼急?」
「等我回來再跟你細說。」
傅硯寒又親了親她的臉,語氣放軟了些:「估計要去一周,乖乖在家等我。」
宋茉眉頭微蹙,心裡隱隱有些擔心。
「我陪你一起……」
「不用。」
傅硯寒揉了揉她的頭,「這一周會很忙,我估計沒空照顧你,你安心待在家等我回來。」
宋茉點了點頭,掀被子要下床:「我幫你收拾行李。」
「不用收拾,帶上證件就行。」
他起身換了衣服,拿起外套和護照就準備離開了。
宋茉披著睡袍送他下樓。
客廳里空蕩蕩的,只有門口的壁燈亮著昏黃的光。
陳池已經等在門外,車停在台階下面。
傅硯寒站在玄關,回頭看她。
宋茉裹著睡袍,長發散在肩上,站在樓梯口,小小一隻。
他幾步走回來,捧住她的臉,低頭吻住她。
宋茉被吻得喘不過氣,手指攥緊了他的衣襟。
片刻後,他鬆開她,拇指擦過她被吻得嫣紅的唇瓣。
「回去繼續睡,到了給我打電話。」
宋茉乖巧點頭,「好。」
傅硯寒上了車,車燈亮起,駛出院門。
宋茉站在門口,看著車燈消失,這才回屋。
重新躺回床上,她在床上翻來覆去很久,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著。
早上醒來,宋茉洗漱完下樓吃早餐。
吃完早餐,宋茉準備去拾遺閣。
張媽端了杯溫水過來,提醒了一句:「太太,您別忘了吃藥。」
宋茉換鞋的動作一僵。
忽然間想起了什麼。
她就說感覺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這下終於記起來了。
之前送去藥品檢驗機構的那份藥,結果應該早就出來了。
前段時間因為師父的事趕去洛杉磯,回來後竟然把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
宋茉拍了拍腦門,立刻打電話給藥檢機構。
對方查了一下,說結果一周前就出來了,一直沒來取。
宋茉吃了藥,匆匆出門,趕到機構取了報告。
她站在走廊里翻開報告,目光掃過,瞳孔驟然收縮。
傅硯寒吃的兩種藥。
其中一種,成分分析顯示,和她治療眼睛的藥一模一樣。
宋茉愣住了。
傅硯寒為什麼會吃這種藥?
宋茉繼續往下翻,看到第二種藥的成分報告時,手猛地攥緊了紙張。
第二種藥。
是一種長效解毒劑。
成分很複雜,長期服用用來清除體內積蓄的毒素。
這種藥,只有中毒很深的人才會吃。
傅硯寒中毒了嗎?
宋茉的腦海里忽然閃過秦牧野說過的話:
傅硯寒豁出去命去為她試藥……
宋茉盯著報告上的成分表看了很久。
傅硯寒為什麼會吃和她一樣的藥?
他眼睛也中毒失明過嗎?
解毒劑又是怎麼回事?
她想起秦牧野醉酒時說過的那句「他豁出命去給你試藥」。
又想起白茵曾經說過,她給她治療眼睛是受人所託。
這些碎片湊在一起,指向一個她不敢細想的答案。
宋茉把報告折好收進包里,上車後,吩咐嚴麒開車去醫院。
她要去找白茵。
白茵今天白班,正在辦公室寫病歷。
門被推開,她抬頭一看,是宋茉。
白茵放下筆,關切地站起身:「宋茉?怎麼了,眼睛不舒服?」
「不是。」
宋茉走進來,反手將門鎖上。
「白茵,我有重要的事找你。」
白茵見她神色不對,拉過一把椅子讓她坐:「到底怎麼了?」
宋茉在她面前坐下,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問:
「從一開始,就是傅硯寒讓你給我治療眼睛的,是不是?」
空氣凝固了一瞬。
白茵眼神閃了一下,摸了摸鼻子,「你說什麼?我不明白。」
「你不用瞞我。」
宋茉詐了她一句:「傅硯寒試藥的事,白湛青都告訴我了。」
白茵一僵,下意識開口:「我哥居然告訴你了?」
宋茉點頭:「是,但我不敢相信,你是我的主治醫生,我要聽你親口說。」
白茵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我不是故意瞞你。」
她看向宋茉,目光複雜:「是傅爺不讓我說。」
宋茉的呼吸停了一拍。
「所以……是真的?」
白茵點了點頭。
「三年前,你中毒失明,傅爺知道後,聯繫了全球最頂尖的神經科專家,收購了兩家生物製藥實驗室,專門研究視神經修復。」
宋茉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悶棍。
三年前?
那個時候,傅硯寒就認識她了嗎?
可她對他一點印象也沒有!
白茵還在繼續說:「為了驗證藥劑的有效性和安全性,傅爺親自試藥,他給自己注射了和你一模一樣的毒素。」
「可是因為劑量沒控制好,他不僅失明了,還因為中毒過深,心臟驟停。」
宋茉猛地抬起頭,瞳孔驟縮。
「……後來呢?」
白茵:「我哥不眠不休,搶救了三天,才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宋茉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緊緊握成拳,渾身發抖。
中毒過深
心臟驟停。
她不敢想那是什麼樣的場景。
難怪,他一直在服用解毒的藥。
「後來經過無數次試藥、改進,終於研製出了修復視神經的藥物。」
白茵繼續說道:「我去京南給你治療,也是傅爺的吩咐,在你恢復視力之前,每一次治療,我都會和他視頻,整個過程他都在看著。」
宋茉聽著白茵的話,眼前漸漸變得模糊。
原來,傅硯寒不僅為她找了醫生,就連她用的藥,也是他親自試出來的。
難怪秦牧野會那麼說。
原來如此。
可那個時候,他們明明還不認識。
宋茉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顫:「試藥的過程,痛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