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叫術業有專攻。」
宋茉不接他的茬,岔開話題:「要修復的那幾幅古畫呢,拿我看看吧。」
「不著急,明早帶你去看。」
Q指了指自己對面的沙發,示意她坐。
宋茉坐下,就聽見他又問:「手臂的傷好了?」
宋茉動了動手臂:「嗯,都好了。」
Q面具下的眼睛打量了她一圈,語氣帶著幾分揶揄:「聽說你結婚了?」
宋茉知道他消息靈通,也不意外:「對,婚禮在十一月十六,你要是有空,來京北喝喜酒。」
Q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痞又張揚的弧度,語氣挑釁:
「請我喝喜酒?你就不怕……我去搶婚?」
宋茉抽了抽嘴角:「我倆的關係,不至於吧。」
Q冷笑一聲,身體往後一靠,長腿搭在桌上:
「你說說,我倆什麼關係?」
宋茉聳了聳肩,語氣坦然:「老師,朋友,老闆。你想聽哪個?」
Q似乎不滿這個回答,眉頭皺了起來。
「為什麼不能是師父?」
宋茉一本正經道:「我有師父。」
「你是不是忘了,你鑒寶的本事,還是我教的。」
「沒忘。」
宋茉點頭,不否認:「所以我說,你也是我的老師。」
Q冷笑一聲,語氣明顯沉了幾分:
「想拜我為師的人,從這兒能排到法國。你倒好,我求著你拜師,你還不樂意。」
這話說得,倒像是她占了便宜還賣乖。
當初他教她鑒寶的本事,也是想讓她幫他辦事。
說起來,也算各取所需。
宋茉扶了扶額,有些無奈,「你這麼說,倒顯得我不識好歹了。」
Q沒說話,目光沉沉地盯著她,
面具下露出來的下頜緊繃著,看不出喜怒,卻莫名讓人覺得氣壓低了幾分。
宋茉知道,他這是不高興了。
他這人就是這樣,喜怒無常,說翻臉就翻臉。
這個時候,還是少惹他為妙。
宋茉打了個呵欠,「既然明早再看畫的話,那我就去休息了,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又要倒時差,我困死了。」
Q冷哼了一聲,沒好氣道:「滾吧,讓金泓帶你去房間。」
「好。」
宋茉也不多留,站起身,沖他笑了笑:「戚老師晚安。」
Q沒應聲。
金泓給宋茉安排的房間在三樓。
嚴翎和嚴麒的房間和她挨著。
安頓好他們,金泓徑直去了書房。
Q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他,手裡捏著高腳杯。
他的身影映在玻璃上,面具的輪廓冷硬,看不出什麼表情。
可金泓跟了他這麼多年,一眼就看出——他心情不好。
金泓斟酌了一下措辭,開口:「北歐那邊傳來消息,傅硯寒在港口那邊加強了防護,咱們的人暫時插不進去。」
他頓了頓,「看來他已經注意到我們了。」
Q抿兩口白葡萄酒,聲音聽不出情緒:
「倒是比我預料中發現得快。」
他側過頭,玻璃上映出一雙冷沉的眼睛。
「讓那邊的人先撤,沒必要硬碰硬。」
金泓應道:「好。」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你這次讓宋茉過來……真的只是讓她修畫?」
Q轉過身,目光落在金泓身上,意味深長。
「你想說什麼?」
金泓想了想,道:「我查到,傅硯寒最近在柏林出差,或許我們可以利用宋茉……」
他話還沒說完。
「啪——!」
一聲脆響。
Q手裡的高腳杯狠狠砸在他腳邊。
杯身碎裂,酒液濺了一地。
金泓話音戛然而止,脊背瞬間繃直。
Q盯著他,面具下,一雙眼睛冷得像淬了冰。
「沒用的男人,才會利用女人達到目的。」
金泓臉色一變,立刻低下頭:「我失言了,抱歉。」
Q沒說話。
空氣安靜得落針可聞。
金泓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宋茉是宋茉,傅硯寒是傅硯寒。」
「別把主意打到我的人頭上,懂?」
金泓心頭一凜,低頭應道:
「是。」
退出書房,金泓狠狠鬆了口氣。
他掏出手機,低頭給孟迦楠發了條消息。
【你輸了。】
孟迦楠以為,Q會利用宋茉去對付傅硯寒。
前天她走的時候,還跟他打了賭。
賭注是一把定製的TK白朗寧。
孟迦楠賭,Q會利用她。
他賭,Q不會。
在Q身邊這麼多年,他比誰都清楚,這人有多護犢子。
外面的人只看到他手段狠、心思深,什麼都不在乎。
可金泓知道,他這人,護短護到不講道理。
就拿宋茉車禍手骨折那件事來說。
Q得知消息後,半點猶豫都沒有,直接殺到東南亞,把那個組織連鍋端了。
眼皮都沒眨一下。
這份心思,這份手段。
擱在誰身上都得掂量掂量。
金泓私下裡想過,Q是不是喜歡宋茉?
但以他的性子,要真喜歡宋茉,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宋茉嫁給別人。
也不知道他到底對宋茉是個什麼想法。
不過有一點,是板上釘釘的。
宋茉在Q這裡,和別人不一樣。
……
宋茉時差沒倒過來,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一覺醒來,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她下樓時,客廳里安安靜靜的,只看見嚴翎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個平板,似乎在看什麼資料。
沒見嚴麒的人影。
「嚴麒呢?」宋茉隨口問了一句。
嚴翎抬起頭,往窗外抬了抬下巴:「在後院,和昨天那個大塊頭切磋呢。」
宋茉順著她的目光望出去。
後院的草坪上,兩個身影正打得難解難分。
嚴麒出拳凌厲,招式又快又狠,但對面的金泓更穩,每一招都化解得恰到好處,身形幾乎紋絲不動。
嚴翎收回目光,有些心癢:「我哥在他手下半點便宜都沒討到,這人確實厲害。」
她本來也想去的,但想著宋茉還沒醒,身邊不能沒人,就沒去。
他們的任務就是保護她,再手癢也得先顧著正事。
嚴翎走到宋茉身邊,好奇地問:「那個叫金泓的,什麼來歷?身手那麼厲害。」
宋茉拉開椅子坐下,一邊吃早餐,一邊說:「傭兵出身,身手自然不錯。」
嚴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視線不著痕跡地在客廳里掃了一圈。
昨晚她就觀察過了。
這莊園的安保級別極高,門口的保鏢配槍站崗,巡邏的人手就沒斷過。
甚至連院牆四周都裝了紅外感應和監控。
槍枝在國外雖然是合法的,但這麼明目張胆、大張旗鼓地配槍,放在哪裡都不多見。
莊園的主子,絕對不是普通人。
「太太,這莊園的主人是什麼來頭?感覺不簡單。」嚴翎壓低聲音,忍不住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