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妍彎了彎唇，忍不住靠在他懷裡，聲音清淺：「不存在的，你我現在夫妻一體，那就要共同經歷風雨。」
「我可不是嬌滴滴的菟絲花，我是要與你並肩作戰的革命戰友！」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堅定，語氣從容。
就像她的人一樣自信。
霍言擎一顆心都酸酸漲漲的，忍不住將她緊緊擁入懷。
兩個人膩歪了一陣，這才一起手牽手去接孩子們。
為了彌補姜妍受的委屈，霍言擎主動提出帶媳婦兒和孩子們去國營飯店吃頓好的。
淺淺一出學校就看見了爸爸媽媽，立刻露出小臉，噠噠噠就撲了過來。
「媽媽！」
小丫頭直接撲到了姜妍的懷裡，小腦袋在她腿上蹭啊蹭的。
看得霍言擎心裡一陣酸酸的。
現在小閨女眼裡心裡都只有媽媽，沒有爸爸了。
承承不緊不慢跟在後面，一看他爸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有夠無語的。
這麼大人了，還沒有點自知之明。
他能跟他們媽媽比嗎？
媽媽才是世界上最好的，也是最愛他們的人！
不過……爸爸也可以勉為其難被愛護一下的。
於是小傢伙酷酷地伸出手，主動牽住了霍言擎的手。
「走吧！」
看他這副沉穩的小大人模樣，霍言擎有些嫌棄。
臭小子，那表情怎麼跟施捨似的。
他是需要施捨的人嗎？
姜妍也忍俊不禁，把閨女抱起來之後，轉頭順勢摸了摸承承的小腦袋，開口道：「爸爸說要帶我們去國營飯店吃飯！走吧！」
淺淺一聽要去下館子，瞬間大眼睛瞪得比燈泡還亮。
「好耶！」
承承的眼底也染上了期待。
以前經常看別的小朋友跟爸爸媽媽一起出行，他和妹妹嘴上不說，心裡還是羨慕的。
現在他們也有爸爸媽媽了，當然要拉出去溜溜。
秉承著這種心思，承承故意腳步放得很慢。
遇到相熟的同學還難得主動打招呼，向別人介紹這是自己爸爸媽媽。
然後就會收到小夥伴們驚嘆的目光，說他媽媽好漂亮。
承承微微彎起唇角，心裡也很得意。
淺淺更是笑眯了眼，笑眯眯說自己媽媽哪哪兒好。
兄妹兩個有自己的小心思，蹦蹦跳跳跑在前面。
霍言擎牽著姜妍的手，就那麼不緊不慢地跟著。
夕陽落在一家四口身上，顯得溫馨美好。
霍言擎走了一段路，等到人少了一些，才壓低聲音跟姜妍說道:
"雲詩瑤的案子有新進展了。"
姜妍腳步微微一頓，側過頭看他。
霍言擎嘆口氣，看向她的目光充滿了憐惜和心疼，抿了抿唇，才繼續說道。
"她把所有罪名都推到了雲敏身上，說是雲敏指使她的。」
「因為雲敏急著讓她回京，不讓她跟那個鄉下男人在一起，才讓她冒險去舉報姜志華。"
姜妍垂下眼，安靜地聽著，輕輕問一句：「她也認了？」
這個她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霍言擎眼神更加複雜，無奈道：「嗯……全都認了。"
"她為了保住雲詩瑤，把所有罪責都扛下來了，據我打聽到的消息，這罪名至少夠她判二十年的。"
「雲詩瑤雖然逃脫了一部分的刑罰，但是三年勞改也是跑不了的。」
姜妍沉默了一會兒，沒有說話。
風從巷口灌進來，吹起她鬢角的碎發，帶著一股子涼意。
說實話，她並不喜歡雲敏。
從一開始的針鋒相對到後來的種種摩擦，那個女人給她的印象始終是端著架子又自私狹隘的。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為了女兒，毫不猶豫地把自己搭了進去。
那種舐犢之情，她說不清是什麼滋味，只是覺得胸口某處微微發緊。
雖然告訴自己不在意，可是聽說的時候，心裡還是忍不住悶悶的。
姜妍覺得一定是原主的情緒在作祟。
畢竟小小的原主，從小就羨慕別人有母親疼愛。
也無數次幻想過，如果自己也有媽媽，她會不會愛自己，會不會為她洗手做飯，照顧她，寵著她。
現在她替她找到了媽媽。
但是那個媽媽卻在愛著別的女兒，或許還因此而憎惡她。
姜妍忘了，自己前世做孤兒的時候有沒有過類似的幻想。
時間太久遠，她不太記得，也不願意去回想了。
霍言擎一直留意著她的神色，見她半晌沒出聲，心裡便明白了七八分。
聲音沉穩有力，讓人莫名覺得可靠。
"你別難過。要是當初沒弄錯，你也該是有人這麼護著的。"
姜妍抬頭看了他一眼，眼底有細碎的光閃了一下，被她很快壓了下去。
她彎了彎嘴角："誰難過了？我不過是覺得……雲敏挺傻的。"
霍言擎看著她那副故作輕鬆的模樣，沒拆穿她，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他也笑笑，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掌心，彎唇道：「我也覺得。」
兩個人相視一笑，手牽手繼續往前走。
霍言擎卻是在心裡暗暗下了決心。
當年換孩子的事，他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如果沒有農村孩子的那個罪魁禍首，他的妍妍，就該在父母兄長的寵愛中長大，根本不用受那些苦的。
孩子們玩累了，滿頭大汗。
姜妍怕她們感冒，把外套給她們穿好，再加上距離有些遠，就跟霍言擎一人抱了一個慢慢走。
路上孩子們似乎是察覺到了她有些低落的情緒。
小淺淺嘰嘰喳喳，抱著媽媽分享自己在育紅班的趣事。
軟嫩的小臉蛋上都是鮮活的氣息，看得姜妍心裡暖暖的，那股憋悶的感覺也隨之消散了。
不管別人。
現在她有家庭有孩子，已經很幸福了。
至於其他的，童年的時候都沒得到，現在就更不想了。
姜妍也逐漸活絡起來，主動跟孩子們說話聊天。
一家四口就這樣熱熱鬧鬧地走進了國營飯店。
有服務員過來引著他們去了窗邊的一處位置。
正是飯點。
國營飯店這會兒正熱鬧。
隔壁一大桌的人正在聚餐，還拼了兩張桌子過來，因為人多熱鬧，吵得人聲鼎沸的。
推杯換盞間，笑聲說話聲混成一片。
姜妍走過去的時候，目光隨意掃過那些人的臉，微微頓住。
倒是挺意外的。
竟然都是熟人。
醫院政治部的那幫人，還有其他科室的幾個骨幹。
被眾人簇擁在中間的，自然是政治部新來的齊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