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你才是挑戰者!(二合一)
整座四峰,頓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之中。
沒有人能想到,剛突破抱丹中期不久的李川,竟然能在七招內打敗盧溪。
要知道,盧溪並不是什麼土雞瓦狗。
而是正兒八經的核心弟子,實力本就不弱的情況下,又在抱丹中期硬生生打磨了一年多!
可就在這種情況下,李川仍是不講道理般,輕而易舉就將其打敗。
甚至不少見識高的人能看出來,李川並未盡全力!
這說明,七招敗盧溪遠非他的極限!
林劍感到一陣口乾舌燥。
他握著三道正經奪魁的獎勵,卻覺得羞於拿出手。
若說之前他對李川還有些不服,認為其不過是領先自己一步,早些踏入抱丹中期。
等自己也邁入抱丹中期,不一定會比他差。加載中... 但李川展露出這份實力,無疑說明他也絕對有登的資格。
姜然的心情也一般無二。
他本以為,最終的勝者,會在自己和周衍中決出。
沒想到,半路殺出李川這麼個攔路虎。
一時間,兩人都感到有些棘手。
但也僅僅是有些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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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成長路,都是鋪著鮮花與掌聲,早已養成了內心的自信。
哪怕面對比自己強的,也絕不可能未戰先怯!
看上。
周澤林的表情也同樣凝重起來。
他身為罡勁,能看出的東西,比周衍等人只多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李川的刀法有了一分神韻。 雖然不多,但有和沒有,卻是天差地別!
「希望我想錯了吧,否則周衍這次是難了。」周澤林內心幽幽的嘆了口氣。
陸遠老早就在觀察著周澤林的一舉一動,如今看到他露出這番吃癟的表情,頓時哈哈大笑:
「周長老,可要好好看看你的麒麟兒,莫要輸了去啊!」
陸遠本就不是個願意吃虧的主,否則也不可能養出陸秋靜這樣性子的女兒。
先前被周澤林嘲諷了他一番,他苦於李川的實力低微,也難以回嘴。
現今找到機會,自然是要加大力度!
他每說一個字,周澤林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到最後,周澤林更是忍不住低罵道:
「陸長老,最終的勝者還沒分出來,莫要像個跳樑小丑般。」
陸遠笑了笑,知道自己的話,精準地戳中了周澤林的心窩子。
說歸說,但他也清楚。 到現在,大比仍舊沒有落下帷幕。
誰勝誰負,仍是個未知數。
就那個盧溪展現出的實力,在四道正經中只能算是中庸。
七刀敗他,只能說明李川的實力很強,但具體強到什麼地步,是否比周衍姜然還強?
恐怕暫時還難以得出結果。
「周衍,姜然,登。」余靜冷漠地話語,打斷了眾人的思緒。
周衍和姜然,都不是錦衣玉食的花架子,而是在戰鬥中歷練出來的刀兵。
李川先前的戰鬥,對他們來說,無非是個小插曲罷了。
兩人很快調整好了心態,站上了擂。
周衍的表情比平常更加猙獰:
「姜師弟,得罪了!」
姜然冷哼一聲,毫不畏懼地向前突進,揮舞長刀。 「叮,叮,叮!」
密集的金鐵相交之聲,像雨打芭蕉般連綿不絕。
不過眨眼間,兩人就交手了數個回合。
底下,有弟子讚嘆道:
「周師兄和姜師兄,都很懂得利用自己的優勢。」
「周師兄多練了一門拳法,他在戰鬥時就常常以刀佯攻,牽扯住姜師兄的注意力後,就陡然變招出拳。」
「而姜師兄明白自己的優勢在於體魄強悍,多次強硬的回擊,想以傷換傷。」
對此,李川也深感贊同。
真正的戰鬥,不是請客吃飯,沒有那麼多禮數。
誰能將自己的優勢發揮到極致,誰就能贏!
說話間,兩人又交手了十數招,但誰也奈何不得誰。
在一次對刀後,兩人都默契地向後退去,抓住來之不易的時間恢復體力。 在實戰中,體力也是個大問題。
灌注全部心神出刀,其實是件很累人的事情。
或者說,無論全神貫注做什麼,都會很累。
在這種情況下,誰的體魄更強,誰的耐力就更好。
毫無疑問,練了一門橫練功法的姜然,顯然體力要好!
周衍還在氣喘吁吁,他卻已經能平穩呼吸了。
姜然眼中冷光一閃,不再給周衍休息的機會,一步踏出,身形又如鬼魅般掠到周衍身前。
周衍臉上閃過一抹慌亂,似乎有些措手不及。
姜然見狀,心中大喜:
「機會,就是現在!」
姜然本來還收了幾分力,準備應對意外情況。
但出現千載難逢的機會,哪怕他覺得這機會來的有些容易,但情勢已經容不得他思考了。 現實不是遊戲,抉擇往往就在一瞬間!
姜然自忖,哪怕這一刀不奏效。
以周衍的小成的沉鋒八打,也不足以讓自己喪失戰鬥力!
可下一刻,他的瞳孔就頓時收縮。
周衍慌亂的神情頓時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諷刺。
只見周衍擋住姜然這一刀後,左拳悍然打出,把空氣都打出爆響。
姜然心中大駭。
這是......大成的沉鋒八打!
周衍竟然一直在藏招,沒有顯露真實實力!
「鐺!」
周衍的拳頭直直地印在姜然胸膛上,發出洪鐘大呂的響聲!
姜然就像斷了線的風箏般,被重重打飛出去,摔在擂邊緣! 周衍神色淡漠,微微昂起頭顱:
「姜師弟,你差的太多了。」
姜然掙扎著想爬起身,可嘗試了好幾次都失敗了。
他的肋骨被周衍打斷了兩根,此時已無力再戰。
「周衍,勝。」余靜的聲音適時而至,「歇息半刻鐘,下一輪,李川對周衍。」
錢盈趕緊上,攙扶著姜然下去。
姜然的表情有些失魂落魄,良久都沒說出話來。
現實就是這麼殘酷。
也許因為一個念頭的偏差,亦或者是一個小小的錯誤,就會導致滿盤皆輸。
不是每一次失敗的代價,都能承受的起的。
起碼這一次,姜然就失去了獲得洗髓果的機會。
也許,在他漫漫長的人生中,也再難遇到這樣的機遇。 周衍在戰勝姜然後,明顯像了卻一樁心事般,整個人都顯得輕鬆了不少。
一股似初生朝陽般的自信,又重新出現在了他的身上。
先前因李川的意外出現,而有些煩悶的心情,頓時消逝無蹤!
他有信心,無論是李川還是誰,都不可能戰勝他!
看上,周澤林滿意地摩挲著下巴,轉頭看向陸遠:
「陸長老,我先前怎麼說來的,勝負尤未可知,不要輕易下論斷。」
「就拿李川和周衍展現出的實力來判斷,誰強誰弱已經很明顯了。」
陸遠沒回話。
他清楚,在這種時候,自己說什麼都沒有意義。
明面上,就是周衍占據上風。
若自己胡攪蠻纏,反倒失了體面。
可就在這時,性格清冷,平日話少的陸秋寒卻驀然出聲: 「周長老,像你說的,勝負還未定!」
她的語氣比平常強硬很多,甚至帶上一份嚴厲的意味。
陸秋靜更是詫異的看著自家姐姐。
在記憶中,她很少見到陸秋寒這麼生氣。
她低聲道:
「姐,你怎麼了?」
周澤林本來還有些怡然自得,但被陸秋寒這麼一攪和,好心情全沒了。
他壓抑著怒火:
「憑你的實力,還沒有資格跟我說話。」
陸秋寒清冷道:
「周長老,既然你對周衍這麼有信心,不如我與你打個賭。」
「賭什麼?」 陸秋寒將視線投到坐在場邊休息的那個黑袍身影上,堅定道:
「賭五千兩銀子,誰贏誰拿走!」
周澤林本來不想答應,他向來不喜歡賭。
但氣氛都已經被烘托到這個程度了,他再拒絕,反倒像他不相信周衍似得,成了個笑話。
故而,周澤林冷聲道:
「我與你賭,但五千兩太少,要一萬兩!」
陸秋靜拉住了陸秋寒:
「姐,你冷靜點!」
陸秋寒望著李川平靜的側臉,驀然回想起,在安寧縣的那個雨夜。
她毫不猶豫道:
「這賭約,我接了。」
周澤林氣笑了: 「陸長老,你也聽清楚了,可不要賴帳。」
一刻鐘的休息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余靜望著坐在主位上,老神在在的趙辭遠,心中卻滿是迷惑。
到現在,她已經可以確定。
趙辭遠一定是想把這枚洗髓果給到李川。
但她唯一不清楚的一點,就是趙辭遠哪來的自信,這枚洗髓果一定能到李川手上?
以兩人之前展現出的實力。
周衍就像是橫亘的大山,李川難以翻越。
趙辭遠察覺到了余靜的目光,但卻像個老頑童一樣眨了眨眼睛。
余靜內心一陣無奈。
師傅什麼都好,就是這性子像個小孩子般。
她收回心神,宣布道: 「李川,周衍,即刻登!」
周衍身邊有許多人。
關心他的殷桃華,還有好幾位抱丹中期的師兄。
作為周澤林之子,他從來不缺「朋友」。
可反觀李川這邊,只有陳登科一直默默陪伴。
兩相對比下,李川倒像個孤家寡人般落寞。
陳登科有些緊張,手心不知何時出汗了:
「阿川,我相信你可以的。」
李川淡淡而笑:
「不會很久的。」
陳登科沒明白他的意思。
「難道阿川已經放棄了,覺得自己撐不了多久?」 四峰的眾弟子,心思各異,但無一例外,都將目光投注到上的兩個身影上。
經過前面三輪比試,整個四峰大比的氣氛都被推向了高潮。
哪怕後面還有著更強的對決,但四道正經的賽道,卻尤為特殊。
一枚洗髓果。
在整個四峰大比來說,是有史以來最豐厚的獎賞!
李川站到擂上,左臂悠然垂下,右手輕撫刀柄。
周衍抱胸而立,神色傲然自信,散發著少年天驕的氣焰。
下觀看的陳登科,呼吸忽然變得艱難起來。
李川的對手,可是周衍啊。
出身顯赫,長相英俊,根骨卓絕。
他這樣的人,就像是話本里的主角一樣,會沿著命中注定的路數,一步步攀登頂峰。
李川,竟然要和這樣的人打鬥...... 像他們這樣的縣城來人,真的有資格做周衍的對手嗎?
一時間,陳登科心中有種莫名的恐懼。
他的身體開始不自主地微微戰慄起來。
內心潛藏的自卑,像齧齒一樣在他身上啃咬。
所有的畫面,聲音,都像倒帶一樣在眼前飛逝,離他遠去。
他仿佛站在一片灰白之中,被世界遺棄。
回過神來後,他才發現,袖口不知何時被汗液給浸透了。
陳登科看著李川,就好像看到了卑微的自己站在周衍面前,不敢擡頭的模樣。
「阿川......你真的能行嗎?」
陳登科期待得到肯定的答覆,卻又不敢想像失敗的結局。
上。
周衍聲音冷淡道: 「李師弟,說實話,當初你剛來上院時,我從沒想到你能走到這一步。」
「一路走來,想必你也是很不容易。」
「但你如果認為,你能挑戰我,那就大錯特錯了。」
李川臉色依舊是那樣平淡,無波無瀾,甚至連回應周衍的心思都沒有。
周衍皺了皺眉頭,忽然有些憤怒:
「你知道嗎,我最討厭你這副模樣,好像你比所有人都清高,比所有人都成竹在胸!」
「你清楚不清楚,你是挑戰者!」
李川仍沒回應,只等著余靜宣布比斗開始。
好在,並未讓他等多久。
「比斗,開始!」
「砰!」周衍動了真火,雙腳猛地踏地,將精鋼製成的地面都踩的凹陷下去。
他抽出腰間長刀,將赤紅的離火真氣全部灌輸其中。 大成天河刀法的強悍,被他一覽無餘的展示出來。
江河橫流!
「我要親手打爛你那張臭臉!」
周衍長嘯一聲,將心中所有鬱氣都抒發出來。
一股福至心靈的感覺,頓時降臨。
他的刀鋒不僅沒有遲緩,反而更快一分!
「臨陣突破,我兒周衍的刀法更上一層樓!」周澤林撫掌大笑。
周衍的目光死死的鎖在李川身上。
他這一刀,必要將李川打的跪倒在地!
森冷的刀面,反射出李川淡漠的臉龐。
周衍的心中忽然升起一陣危機感。
為什麼,李川一點也不驚慌?! 「錚!」
一抹雪白的刀光霎時出現。
刀光不帶著猙獰的殺伐氣,看起來也並不高深。
但無論是誰,都能發現其中那抹剛柔並濟,收放隨心的神韻。
圓滿天河刀法--洪濤歸海!
清亮的刀鳴聲,響徹在周衍心中!
他的瞳孔急速收縮。
他看到了什麼?
自己如江河般的刀勢,被無邊無際的洪濤給沖的支離破碎!
兩人的身形交錯而過。
「鐺!」
周衍手中的刀被打飛了! 他整個人怔怔地站在原地,甚至忘記了呼吸。
周衍嘴唇翕動,還想說些什麼。
「啪!」李川翻轉長刀,用刀背狠狠地砸在周衍的肩膀上。
「砰!」
周衍頓時感覺,自己肩上壓了萬鈞巨力,控制不住身形,頓時跪在地上!
這一幕發生的太快,以至於眾人都還沒反應過來。
周澤林第一個驚醒,怒吼一聲:
「豎子爾敢!」
他當即就要衝出去!
「嗯?」
一個帶著疑惑的音節,頓時在場上響徹。
一直打著瞌睡的趙辭遠,臉色變得淡漠。 他右手在桌上輕輕一按。
「哢!」
周澤林整個人就像被凍結般,定在原地,不敢動彈絲毫。
他清楚,只要自己敢邁出這個看一步,很有可能會死!
「四峰大比的規矩,不是你能破壞的。」
趙辭遠說話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到了周澤林耳中。
周澤林臉色僵硬,身子坐了回去:
「晚輩知錯。」
還在上的李川,看著先前暴跳如雷的周澤林,皺了皺眉頭。
「這老狗,自己兒子打不過,就想以大欺小了?」
念及至此,李川將目光投到周衍身上。
打不過周澤林,還打不過周衍?! 周衍剛想屈辱的起身,放兩句狠話,就感覺肩膀又傳來一陣巨力。
李川的刀鞘,又是重重砸在周衍肩上。
「砰!」
周衍登時又跪在地上!
這次李川使的勁更大了些,顯得周衍像拜伏般,險些叩首。
可周澤林,即便眼中帶著怒火,卻也不敢有絲毫動作了。
整個四峰,都霎時陷入了寂靜之中。
他們看到了什麼?
先前不可一世的周衍,竟然被李川一刀給敗了?
還連續羞辱了兩次?!
抱丹中期的鐘子吟,面色嚴肅的跟眾人分析道:
「他那刀,只有圓滿的天河刀法,才能斬出。」 此話一出,又掀起一陣波瀾。
沒人能想到,李川竟在悄然之中,掌握了圓滿的天河刀法!
整個四峰,也不過寥寥幾個人將天河刀法練到圓滿。
而他們的境界,無一不是打通了六道正經,甚至更高!
也就是說,李川以初入抱丹中期之身,在刀法的造詣上,卻足以與他們並肩!
陳登科心中巨大的壓力,頓時釋放一空。
先前潛藏心底的自卑,像是被重錘砸擊般,頓時破碎。
他突然發現,這些府城弟子,並非不可戰勝!
趙辭遠擡起眼皮,隨意的掃了陳登科一眼。
「破除心障後,前途無限啊。」他笑著感慨了一句。
陳登科不清楚,自己竟然能得到趙辭遠的點評。
他的內心,此刻已經在為李川歡呼著。 好像李川贏了,比他自己贏了還開心。
這就是陳登科的性格,永遠希望朋友過的比自己好。
無論他平日怎麼打趣李川不該這麼好,但歸根結底,他是希望李川好的。
看上,陸遠毫無保留地大笑著,目光肆意地在周澤林身上流轉。
哪怕他什麼都沒說,但意味卻比任何時候都明顯。
周澤林鐵青著臉,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往日,他在陸遠面前,最驕傲,也最能擡起頭的一件事。
就是他兒子周衍,比陸遠養的人強!
可現在,這股驕傲卻被李川一點點的敲碎。
讓他都產生一種,在陸遠面前擡不起頭的感覺!
孫長老捋了捋鬍鬚,滿意地離開了。
他來這裡,就是為了看李川。 如今該看的人看完了,留下來也沒有什麼意義。
至於那些人,除了余靜,都沒有能入他眼的。
趙辭遠依舊是笑眯眯的,作為四峰峰主,他還得留在這裡。
但實際上,已經開始打起了盹。
對他來說,該看的人也看完了。
余靜神色有些複雜,回過頭去望著趙辭遠。
趙辭遠老神在在,朝她挑了挑眉。
余靜嘆息一聲:
「師傅算的還是太准了。」
一年半以前,竟然就能預料到李川今日,能大敗周衍,將這枚洗髓果給收入囊中。
「李川,勝,大比結束後,來我這領取『洗髓果』。」
余靜宣布道,冷漠的語氣卻有些許改變。 聽到洗髓果的名字後,不少人又是發出一聲聲驚呼。
這等洗脈伐髓的寶材,無論何時出現,都能牽動人的心緒。
余靜看著被眾人矚目的李川,眼神有些飄忽。
之前,李川在考校時,顯露出五個月打通一條正經的速度時。
眾人也是這麼看他的。
但當時,那些眼神帶著輕蔑,忽視。
可現在,沒有任何人敢小看這個三品根骨的縣裡人。
余靜鬼使神差地看向一個地方。
那裡,長著被天刀門悉心栽培的藥草。
兩株藥草,得到了最熾烈的陽光,最豐盛的肥料。
之前,在它們身旁那株雜草,掙扎求存。
好似一陣風,就能將其吹跑。 可現在,雜草不知何時長起來了。
長的更快,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