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焚川刀法大成！
李川來到四峰主殿前。
如今正值盛午，日光灼熱。
殿前的榕樹影影綽綽。
在地上投下大片陰涼。
幾隻不知名的鳥雀在枝頭跳來跳去。
偶爾啄一下樹皮又撲棱著飛走。
他踏上石階輕輕叩響殿門。
「進。」
依舊是那道蒼老卻溫和的聲音。
李川推開門。
光線湧入有些昏暗的大殿。
他擡眼望去，不出所料。
趙辭遠正躺在太師椅上。
他微眯著眼。
身上的灰袍隨意地搭著。
像是剛從午睡中醒來。
窗邊的爬牆虎已經長得很茂密了。
綠油油的葉子擠在一起。
把方窗框成了一幅畫。
李川心裡忍不住想。
這太師椅真有這麼舒服？
每次見老登他都躺在上面。
他搖搖頭將雜念收起。
能讓老登換個姿勢的次數少得可憐。
李川走上前去，抱拳道：「師傅。
宋師弟傳話說，您找我有事。
聽說是與靈寶有關？」
趙辭遠沒有像往常一樣笑嗬嗬地開口。
而是緩緩睜開了眼睛。
接著他雙手撐著扶手。
竟然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
李川微微訝異。
能讓老登站起來的事，絕不是小事。
趙辭遠背負雙手走到窗前。
他的視線落在爬牆虎上，幾息後他才緩緩開口：
「三年後，三元府會舉辦一場罡勁大比。」
李川眉頭微挑。
罡勁大比？這是什麼？
趙辭遠道：「你參加過群英會。
應當清楚這種比武是為了什麼。」
李川點點頭。
群英會的本質，是用少數人的勝負。
來解決兩派之間的大規模爭端。
若是沒有這種機制。
兩個門派的矛盾積累到一定程度。
就會發展成傾巢而出的決戰。
那種代價誰也承受不起。
「這罡勁大比，和群英會一樣。」
趙辭遠淡淡道。
「只不過規模更大。
涉及的是整個三元府的五門七派。
每個門派都會派出最強的罡勁。」
李川若有所思。
群英會是三元府各派之間的規矩。
而罡勁大比則上升到了整個三元府層面。
各派最強罡勁的對決。
級別不同，但本質相通。
那這大比上……
李川心中一動，隱約猜到了什麼：
「靈寶是作為賭注出現在大比上？」
趙辭遠緩緩頷首。
「這把靈寶名叫『荒塵』。」
李川眉梢微微一挑。
這名字聽起來就很有氣派。
絕非尋常之物。
趙辭遠接下來的話，印證了他的猜測。
「中品靈寶。」
李川眼皮跳了一下。
中品靈寶，這都不是下品靈寶，而是中品靈寶！
遠超上等寶兵的範疇。
他如今所用的月隱長刀。
在寶兵中已算上佳之選。
可與中品靈寶相比。
那就是螢火之於皓月。
但趙辭遠的下一句話，讓他更為震驚。
「是祖師早年間用過的兵器。」
李川瞳孔微微一縮。
祖師用過的兵器？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問道：
「既然是祖師之物。
為何會在雲荒劍門手中？」
按理說，祖師哪怕沒有將靈寶留在天刀門。
也不應該讓它流落到雲荒劍門。
兩個門派乃是世仇，即便如今仍有些往來，但也僅是為了減少無意義的爭端。
但絕非可以互贈鎮門之寶的關係。
趙辭遠微微搖頭。
「祖師的傳承，並沒有留在門內。」
李川怔了一下。
「他外出遊歷時身隕，傳承散落各地，這荒塵不知為何，便到了雲荒劍門手中。」
趙辭遠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
李川心頭一震。
原來如此。
祖師外出遊歷時，恐怕沒想到自己會身隕，故而沒考慮要留下傳承的事情。
可等他隕落後，傳承也就自此散落四方。
雲荒劍門，應當就是偶然間得到的。
他想到了太白玄陰魄。
想到了曜日赤金砂。
想到了《玄冥沉淵錄》《大日煌天錄》。
還有《混沌衍天功》。
這些東西，按理來說，都應當在天刀門手中。
但實際上，並非這樣。
哪怕連門主關山，都已不了解這些東西。
李川沉默片刻，道：
「師傅的意思是，雲荒劍門壓的，就是這把『荒塵』？」
趙辭遠緩緩點頭：
「祖師用過的靈寶，天刀門不可能不爭。」
李川聞言也表示認同。
這話說得理所當然。
哪怕兩派之間沒有世仇。
僅憑「祖師遺物」這四個字。
天刀門也絕無退讓之理。
不然，在三元府如何立足？
但要爭，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趙辭遠轉過身來，看向李川。
「雲荒劍門要的代價，是十城稅收。」
十城。
李川眉頭皺了起來。
三元府攏共就五十六城。
天刀門如今占了十九城。
可若是砍掉十城，那便只剩九城。
九城是什麼概念？
資源直接減半。
連鎮岳拳門都不如。
「關山會出手。」
趙辭遠道。
「但他不一定保險，蕭霓裳的實力進步得很快。」
李川聽出了老登話里的意思。
關山能打，但沒有必勝的把握。
若輸了，天刀門不僅丟不起這十座城。
還會把祖師的靈寶拱手讓給雲荒劍門。
雙重損失。
趙辭遠的目光落在李川身上。
語氣平淡：
「如果你能把荒塵拿回來，這靈寶不用供奉在門內。」
「你可以拿去用。」
李川心中一震。
中品靈寶。
祖師用過的中品靈寶。
不用供奉在門內，直接歸他所有？！
他幾乎是在一瞬間就開始了盤算。
三年。
三年時間，他在金剛宗有足夠的修行資源。
突破外罡應當不是問題。
如果事情發展順利，他應當也找到了太淵元磁髓，練就了先天太白真罡。
在三元府這等地界稱雄，應當不是問題。
而且......一把中品靈寶長刀。
他深吸一口氣。
這份機緣，錯過就再也碰不到了。
中品靈寶本就稀有。
何況是祖師曾經用過的。
在中品靈寶里也必定是極好的那一檔。
只需要贏一場，靈寶直接到手。
就算以後在其他地方再遇到中品靈寶。
也絕不會有這般輕易的獲取方式。
李川抱拳道：
「弟子會盡力準備，但不敢打包票。」
趙辭遠笑罵道：
「說話不敢說滿，你小子倒是謹慎。」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謹慎些也好。」
李川正準備告退，腳步卻忽然頓住了。
他想到了一個問題。
祖師的傳承要一個個尋找。
那他手中這本《混沌衍天功》。
毫無疑問是祖師傳承的核心。
那《混沌衍天功》也散落了？
李川問道：
「師傅，《混沌衍天功》莫非也散落在外？」
趙辭遠緩緩點頭：
「自然。」
李川心底沉了下去。
他如今只有「兩儀篇」。
可老登說過，後面還有「四象篇」。
若是「四象篇」遺失了，後續的路怎麼辦？
趙辭遠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四象篇在平沙州里，要靠你去取，但那都是後話。」
李川心中稍稍一緩。
有辦法得到就好。
他再度拱手，正欲轉身離開。
可一個念頭忽然從腦中閃過。
等等。
之前老登說他手上沒有後面的內功。
可後來卻又突然給了他《大日煌天錄》。
還有《混沌衍天功》。
李川的視線落在趙辭遠身上。
他想起了一件事。
趙辭遠之前離開天刀門，杳無音信了很久。
關山說他外出雲遊，誰也不知道去了哪。
回來後，老登似乎變的蒼老了些。
難道……
難道老登那段時間，是去給他找功法了？
李川張了張嘴，用視線詢問。
趙辭遠已經重新躺回了太師椅上。
他像是沒察覺到李川的目光般，緩緩閉上眼睛：
「沒什麼事，就趕緊回去。」
李川沉默片刻。
沒說話，但他卻能懂意思。
他抱拳行了一禮。
轉身緩緩退出殿外。
……
……
李川回到了首席院落。
院中寂靜。
唯有風聲穿過榕樹的枝葉。
發出沙沙的輕響。
李川站在院子中央，閉目良久。
趙辭遠方才那番話，還在他腦中盤旋。
中品靈寶，罡勁大比，四象篇。
還有老登那蒼老了些許的面容。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想再多也無用。
一切的根基，終究是手中的刀。
他睜開眼，走到院牆邊。
那裡整齊碼放著一排青灰色的石垛。
每一塊都有半人高。
表面粗糙，隱約可見細密的晶粒。
在日光下微微閃爍。
地龍石。
專門給罡勁武者用的練刀石。
尋常青石根本承受不住罡勁的摧殘。
一刀下去，不是碎裂就是崩飛。
只有這種從地脈深處開採出來的石料。
才能勉強扛住。
價格自然是貴的。
一塊地龍石，頂得上普通練刀石三四十塊。
但李川如今早已不缺銀錢。
銀錢對他來說，也沒什麼用了。
想要的東西根本買不到。
「聽說金剛宗內，都不用銀錢，而是用貢獻點，貢獻點能買到淬罡丹，絕世刀法等......應有盡有。」
李川深吸口氣。
而他在這裡，空有銀子，卻連淬罡丹都買不著。
興許是之前，只要有錢，就能買到想要的東西。
他還從未感受過資源稀缺的滋味。
如今實力上漲，已入罡勁。
方才知曉為何許多長老說，府城其實是座囚籠。
罡勁在府城中，只要安安穩穩的，幾乎沒有任何危險。
可相應的，安穩是有代價的。
代價便是，修為漲的極慢。
若他一直待在天刀門，想突破罡勁中期，恐怕要已數年為單位。
去金剛宗，才是他最適合他的選擇。
練刀！
趁金剛宗遴選前，把焚川刀法練至大成！
李川拔出月隱長刀。
刀身映著日光，泛起一層清冷的銀白。
李川沒有立刻出刀。
他微微沉腰，雙足如紮根入地。
感受著體內兩股真罡的流轉。
玄冥如冰淵，赤明如熔爐。
一冷一熱，在經脈中緩緩遊走。
維持著某種微妙的平衡。
他閉上眼。
腦中浮現的，是焚川刀法的刀譜。
這門刀法，他練的時間不算長。
但得益與天河刀法和絕影刀法。
這兩門頂尖刀法，讓他在刀道上的理解，高深了許多。
修習焚川刀法，也不像初學者那麼慢。
焚川刀法的核心，在於一個「焚」字。
以真罡化烈焰，刀出如焚川煮海。
至陽至剛，霸烈無匹。
但僅僅是霸烈，還不夠。
李川猛地睜眼。
手腕一轉，月隱長刀斜斬而出。
刀光在空氣中划過一道弧線。
速度快得幾乎看不見實體。
刀刃斬在地龍石上。
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
地龍石上，多了一道淺淺的白印。
李川收刀，微微皺眉。
不夠。
遠遠不夠。
他深吸一口氣，再度出刀。
【焚川刀法熟練度+1】
刀光又起。
這一刀比剛才稍快一線。
石面上的白印也深了些許。
【焚川刀法熟練度+1】
再一刀。
【焚川刀法熟練度+1】
刀光紛飛。
院中只餘下李川揮刀的身影。
和地龍石上不斷新增的刀痕。
日頭從頭頂慢慢滑向西邊。
將榕樹的影子拉得老長。
不知過了多久。
李川停了下來。
連續揮刀太多次，每一次都是全力，對身體的消耗是極大的。
哪怕以他如今的體魄，也需要休息了。
他微微喘著氣，看著眼前的地龍石。
石面上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白印。
但沒有一刀可以稱得上「大成」。
焚川刀法大成，講究的是在刀刃上形成一層肉眼可見的焰芒。
刀落之時，不是尋常的砍，不是尋常的劈。
而是「焚」。
以極致的溫度和力量。
在一瞬間將目標熔穿、焚毀。
聽上去簡單，做起來極難。
李川歇息過後，重新握緊刀柄。
再來。
他左腳前踏，右臂蓄力。
身形陡然一轉。
刀光斜斜撩起。
這一次，月隱長刀的刀身上。
隱約泛起了一層淡紅色的光。
但那層光芒極不穩定。
閃爍了幾下，就消散了。
【焚川刀法熟練度+3】
李川沒有停。
一刀接一刀。
日落月升，月落日升。
院中的刀光從白天延伸到深夜。
又從天黑持續到天明。
地龍石都換了幾塊。
有些被劈得裂紋密布。
有些被反覆斬在同一處。
硬是被削掉了一大塊。
【焚川刀法熟練度+4】
【焚川刀法熟練度+5】
【焚川刀法熟練度+6】
【焚川刀法熟練度+7】
……
他的刀，越來越快。
從最開始一刀落下只能劃出一道淺印。
到後來一刀下去能夠斬入三寸。
從最初刀身上的紅光只是曇花一現。
到後來那層火焰般的光芒。
已經可以穩定地包裹住半個刀身。
但李川知道，還不夠。
焚川刀法大成，刀身上的焰芒要覆蓋整個刀身。
凝而不散，出刀無聲。
他揮舞著手中的長刀，一次又一次。
……
……
距離金剛宗遴選還有三天。
清晨的陽光剛剛越過院牆。
將地面照得發白。
院中的老榕樹上凝著露珠。
被日光一照，亮晶晶的像是掛滿了碎銀。
李川站在院中，衣衫已經濕透了。
但他沒有停。
腦中那模糊的感覺越來越清晰。
像是隔著一層紙。
只差最後一點力氣就能捅破。
他深吸一口氣。
體內的兩股真罡同時調動起來。
玄冥在上，赤明在下。
如同兩道洪流沿著經脈匯集到右臂。
這一次，他沒有急於出刀。
而是讓兩股真罡在手腕處交匯、融合。
陰與陽。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
在他的控制下緩緩旋轉。
如同一個無形的漩渦。
焚川刀法的霸烈，在他腦中不斷浮現。
那種感覺越來越清晰！
李川閉上雙眼，開始在腦中抓取那一點靈光。
忽然。
刀身開始震顫。
一層赤紅的光芒從刀柄處蔓延開來。
像是有岩漿在刀體內部流淌。
紅光越來越亮，越來越濃。
最後將整把月隱長刀都包裹其中。
李川猛地睜開眼。
一刀揮出。
沒有風聲，沒有破空聲。
也沒有地龍石被斬碎的爆響。
刀光無聲無息地划過。
赤紅的刀刃觸及石面的瞬間。
那塊堅硬無比的地龍石上。
竟冒出了一縷青煙。
然後——
「嗤！」
刀刃划過的地方，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跡。
不是被劈開的裂縫，不是被砸出的凹坑。
是燒焦的，地龍石表面竟被燒焦了！
李川收刀，站在原地。
看著那道焦黑的刀痕，他露出一抹笑意。
焚川刀法大成，終於練成了！
【技藝：焚川刀法（大成）】
【熟練度：1/4000】
他擡起右手，五指虛握。
像是在感受方才那一刀殘留的力道。
殺王霄的時候，他靠的是赤明真罡，以絕對的實力碾壓。
但如果換成現在，他不需要動用赤明真罡的加持。
僅憑大成級別的焚川刀法。
就能將對方的護體真罡連同肉身一起斬開。
而且，這不是一個普通的頂尖刀法大成。
是因為有兩個刀勢的加成。
無痕刀勢無聲無息，鋒銳內斂。
天河刀勢傾軋厚重，勢大力沉。
這兩股刀勢同時作用在焚川刀法之上。
將這門本就霸烈的刀法。
推到了一個更高的層次。
若是能再把焚川刀法練至極境，那便是三道刀勢加於一身！
這將會是他未來，真正的殺招！
李川歇息片刻後，便聽到門外傳來咚咚的敲門聲。
李川打開門，發現來人是宋亦塵。
宋亦塵看到李川，本來臉上露出笑容。
但與李川對視的剎那。
轟！！！
他仿佛並非看到一個人，而是一把充滿著毀滅氣息的刀。
就這一眼，宋亦塵的臉色唰的就白了。
李川察覺到他的異樣，笑道：
「先前刀法有些進步，氣息還未斂藏好。」
宋亦塵下意識的咽了口口水。
這叫有些......進步？
他明明感覺，今天的李川比前幾日見到的，要恐怖的多！
宋亦塵不敢多問，抱拳道：
「李師兄，之前白昭白師姐來找過你，但當時你好像忙著練刀。」
「我把消息告訴白師姐後，她便說等你有時間再來。」
「方才她又托我問你，現在可有空閒？」
宋亦塵想了想，哦了一聲：
「還有白龍王白明也在，李師兄......你看要不要見？」
白師姐，還有白明？
李川忽然想到。
之前白明曾說過，他自己有些人脈在金剛宗內。
待李川去金剛宗前，會詳細跟他說一番。
事關在金剛宗賺取貢獻點之事。
算算時間，應當就是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