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
戚琳的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地捂住了脖子。
指腹摩挲著襯衫下冰涼的玉佩。
她眉頭也隨之皺了起來,看著陳化的目光,充滿了疑惑。
「你要它做什麼?」
她聲音有些發緊,努力維持著鎮定,轉身走向茶水間,「先坐吧,我給你倒杯茶。」
飲水機的嗡鳴聲打破了尷尬。
她知道陳化從不說廢話,他要玉佩,必然有重要的用處。
可這塊玉佩......
「你知道,我也有一塊一模一樣的玉佩。」
陳化的聲音平靜地傳來,「現在需要兩塊合在一起,才能解開一個謎團。」
戚琳端著茶杯轉過身,手一抖,熱水濺在虎口上,她卻渾然不覺。
「我記起來了,你的確也有一塊一樣的玉佩。」
「嗯。」
陳化接過茶杯,「是我母親留下的。」
聽到這。
戚琳的心跳漏了一拍。
母親......
她忽然想起前段時間在京都見過的『葉霓雲』。
明明已經四十多歲,看上去卻像二十出頭的姑娘。
此時她不禁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陳化?
這個念頭在腦海里打轉,可看著陳化凝重的神色。
她又把話咽了回去。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這玉佩對我很重要。」
戚琳在他對面坐下,雙手交握放在膝上,「我從小戴到大,爺爺說這是我們戚家的信物。」
當然,現在她也對這個說法有所懷疑。
「我知道。」
陳化點頭,「所以我不是要,是借,如果需要補償,多少錢都可以。」
「我不要錢。」
戚琳抬起頭,眼神裡帶著點複雜的情緒,「陳化,你明知道,我不是看重錢的人。」
辦公室里陷入沉默。
只有中央空調的風聲在迴蕩。
陳化看著她緊繃的側臉,心裡嘆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這話有些冒犯,可他實在沒什麼時間周旋。
「那你說,需要我做什麼?」
「我......」
戚琳的手指猛地攥緊,指腹掐進掌心。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
猛地抬眼看向陳化,鼓足了勇氣。
「我可以把玉佩給你。」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臉頰泛起紅暈,「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陳化看著她,語氣平靜:「你說。」
「你......」
戚琳眼神緊緊鎖住陳化的眼睛,很是緊張,「你原諒我以前做的那些蠢事,再給我一次重新開始的機會,好不好?」
最後三個字她說得極輕。
帶著一絲懇求,由於太過緊張的緣故,她的手心也已被冷汗浸濕。
她甚至不敢大聲呼吸,生怕聽到那個否定的答案。
陳化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眼神變得嚴肅:「戚琳,這種事別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
戚琳的聲音陡然拔高,又很快低下去,帶著點委屈,「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對,是我太任性,太驕傲,可我已經改了......陳化,我們真的就一點可能都沒有了嗎?」
她的眼眶漸漸紅了,倔強地看著陳化,不肯移開視線。
陳化沉默了。
他不是不知道戚琳的心意。
可他心裡裝著江柔,再也容不下別人。
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很難彌補,他們之間的裂痕,不是一句重新開始就能抹平的。
沉默往往比拒絕更傷人。
戚琳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那沉默的姿態已經說明了一切。
「陳化,我......」
眼淚終於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
她別過臉,抬手抹掉眼淚,肩膀微微顫抖著。
辦公室里靜得可怕,只有她壓抑的啜泣聲在迴蕩。
過了許久,戚琳才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
臉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嘿......看把你給嚇的。」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些,可尾音的哽咽怎麼也藏不住,「跟你開玩笑呢,我怎麼會強人所難。」
陳化看著她通紅的眼睛,沒有說話。
有些時候,沉默比開口更加適合。
戚琳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陳化,聲音輕飄飄地傳來,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換個條件吧。」
「你說。」陳化開口問道。
「我爺爺......」
戚琳的聲音頓了頓,帶著濃濃的擔憂,「他現在在醫院躺著,情況很不好,醫生說沒多少時間了。」
陳化面無表情。
他隱約猜到了,戚琳會提出這麼一個條件。
「所有專家都束手無策。」
戚琳的肩膀微微發抖,「我知道你醫術厲害,連我爺爺都說,當今世上,或許只有你能救他。陳化,你幫我救救他,玉佩我馬上給你。」
只是,上次陳化和她爺爺鬧了些矛盾。
要再想讓陳化幫忙治病的話,她也沒那個臉開口。
現在,陳化拒絕了她第一個條件,那她便順勢提出第二個條件,也在情理之中。
「可以。」
陳化沒有遲疑,當即站起身,「但我不敢保證一定能治好。」
倒不是他還記恨著戚天啟,故意見死不救。
而是因為,那個老傢伙,多次自己給自己下毒,把他的身體給折騰廢了,能活這麼久,已經是上次陳化出手幫他調理後的作用。
若是沒有陳化,他其實早就該下去見閻王了。
戚琳猛地轉過身,眼睛裡瞬間燃起希望的光芒,「真的?你願意去看他?」
「嗯。」陳化點頭。
為了拿到玉佩,幫戚琳這一次,也沒什麼不妥。
「那好,我現在就把玉佩給你!」
戚琳連忙抬手解開脖子上的紅繩,將那塊溫潤的玉佩取下來,遞到陳化面前。
玉佩是圓形的,和陳化那塊一模一樣。
只是上面的雲紋似乎更繁複些,邊緣被摩挲得光滑溫潤,帶著淡淡的體溫。
陳化接過玉佩,入手是溫的。
與自己那塊放在一起,竟隱隱有種相吸的感覺。
「謝謝。」
「該說謝謝的是我。」
戚琳的眼眶又紅了,卻強顏歡笑,「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
「好。」
誰都沒有多說廢話。
只是戚琳心裡很不是滋味。
因為,這讓她感覺,自己和陳化之間,竟然只剩下交易了麼......
「走吧。」
沒有絲毫廢話。
陳化率先走了出去。
戚琳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跟上陳化的腳步。
走出戚氏集團大門,陳化徑直走向自己的車。
拉開車門時回頭看了戚琳一眼:「開我的車去吧。」
「好......」
戚琳哦了一聲,快步繞到副駕,拉開車門,坐進車裡。
皮革座椅的涼意透過薄薄的西裝褲傳來。
她下意識地拽了拽裙擺,目光落在中控台的擺件上。
那是個小小的木質書籤,刻著江字。
「這是......」
見此,戚琳眸子一凝。
她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連忙移開視線,看向窗外。
「呼......」
同時,她的呼吸也變得沉重了起來。
戚琳幾次想開口,可話到嘴邊,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偷偷瞟向陳化。
再次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
可看到他冷淡的神色,又再一次把話給咽了回去。
車廂里沉默無比,只剩下引擎的低鳴。
「和戚琳那女人一起走了?」
馬路對面的樹蔭里。
劉桑看著陳化的車駛離,連忙發動自己車子,遠遠地跟了上去。
他嘴裡念念有詞:「往東邊開了......這是要去哪?醫院?」
直到看到車拐進市中心醫院的停車場,他眼睛一亮。
連忙把車停在對面的小巷裡,掏出手機飛快地打字:「目標車輛進入市中心醫院。「」
發送成功後,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臉上露出貪婪的笑:「櫻島的好日子等等老子,老子馬上就來了!」
市中心醫院住院部頂樓。
VIP病房的門被推開時,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戚琳率先走了進去,腳步放得很輕:「爺爺,我帶來看你了。」
病床上躺著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正是戚天啟。
他臉色蠟黃,嘴唇乾裂,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身上插著各種管子,連接著旁邊的監護儀,屏幕上的波形圖跳得緩慢而微弱。
「戚小姐。」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轉過身,看到戚琳時點了點頭。
目光隨即落在她身後的陳化身上,臉上的職業微笑瞬間僵住。
「是你?!」
女醫生失聲驚呼,手裡的病曆本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陳......陳神醫?」
陳化看著她,點了點頭,禮貌地打招呼,「單醫生。」
單子默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就像是看到了偶像的小粉絲,快步走上前,激動得語無倫次:「真的是你!我還以為......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你的醫術那麼厲害,上次給戚董治病的手法,我到現在都還沒琢磨透......」
「單醫生。」
戚琳打斷她的話,聲音帶著擔憂,「我爺爺現在情況怎麼樣?」
單子默這才回過神,臉上的激動褪去。
隨之換上凝重的神色,撿起地上的病曆本,嘆了口氣:「情況很不樂觀。」
她翻開病曆本,指著上面的檢查報告。
「多器官衰竭,還有嚴重的內出血,各項指標都在下降,我們已經用了最好的藥,也請了國內外的專家會診,可......」
她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無奈。
「以目前的醫療水平,能維持現狀就不錯了,想治好......幾乎不可能。」
戚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扶著病床沿的手指正在發抖:「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也不是完全沒有。」
單子默忽然看向陳化,語氣激動起來,「陳神醫的醫術出神入化,要是您肯出手,戚老先生說不定還有救!」
她越說越激動,甚至上前一步,握住陳化的胳膊。
陳化的目光落在病床上的戚天啟身上。
老人的胸膛微弱起伏,臉上滿是痛苦的褶皺。
早已沒了之前的意氣風發。
「陳化......」
戚琳眼含淚光地看向陳化。
「嗯,放心,既然答應你了,那我自然會盡我所能。」
陳化點了點頭,抬眼看向單子默:「把所有的檢查報告給我。」
「哎,好!」
單子默連忙從文件夾里抽出一沓報告,雙手遞過去,「都在這兒了,您看看。」
戚琳看著陳化接過報告的背影。
她很是緊張,就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生怕打擾到他。
因為,這是爺爺的最後希望了。
陳化翻看著報告,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各項數據都糟糕得嚇人,尤其是肝腎功能,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
他抬起手,指尖懸在戚天啟的手腕上方,一股微弱的真氣探了過去。
真氣剛進入老人的經脈,就感受到一股紊亂的濁氣。
像是堵塞的河道,處處是淤塞和破損。
「情況不太妙。」
陳化的眼神沉了沉,看向戚琳,「醫生說的沒錯,你爺爺他,現在早已半隻腳踏入鬼門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