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日子,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顧思瑤的身影如離弦之箭般竄出。
腳下踩著唐雪漫教的踏雪步。
身形輕盈靈動。
一拳狠狠朝著佐藤轟去。
「這女人,不簡單......」
佐藤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想側身躲開。
以他天罡境巔峰的實力。
看清顧思瑤的拳路本是易如反掌,甚至能輕鬆反擊。
可眼角的餘光瞥見陳化站在待客區邊緣,那雙冰冷的眸子正盯著自己,他心裡猛地一咯噔:
若是躲得太輕鬆,陳化肯定會懷疑自己故意放水!
到時候不僅援兵沒到,自己先成了刀下鬼!
「該死!」
心中怒罵了一聲。
隨即硬生生收住躲閃的動作,右臂倉促抬起,只凝聚了三成真氣擋在胸前。
掌心的真氣泛著淡淡的灰黑色。
他不敢用全力,怕真傷了顧思瑤,更怕陳化藉此發難。
「砰!」
二人拳臂相撞的瞬間。
佐藤只覺得一股蠻橫的力道順著手臂往上竄。
手臂更是不受控制地往後縮。
他踉蹌著連退幾步。
腳後跟重重撞在磨損的武道墊上,留下三道深深的壓痕,墊子裡的棉絮都被擠了出來。
「呼......」
他偷偷吸了口涼氣,胸口隱隱發悶。
心中暗暗震驚,「不過是天罡境小成而已,這丫頭的力道怎麼會這麼強?」
看來陳化身邊的人,果然沒一個簡單的。
「怎麼?就這點本事?」
顧思瑤挑眉,臉上露出幾分得意。
緊接著腳下步伐突然一變。
踏雪步施展開來,身形如鬼魅般繞到佐藤左側。
左拳虛晃一招,故意露出破綻。
待佐藤注意力被左拳吸引時,右拳卻突然下沉,真氣再凝,直取他的腰側。
這招她私下練了無數次。
今天還是第一次在實戰中用出來,眼神里滿是認真,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由此可見,此刻她的壓力之大。
「這女人,好狠的手段!」
見此。
佐藤心裡更慌了。
腰側是人體薄弱處,若是被這拳打實,少說也要斷兩根肋骨。
到時候別說拖延時間,能不能站起來都是問題。
可他又不敢全力反擊。
萬一真傷了顧思瑤,以陳化的脾氣,肯定會當場廢了他!
他只能再次收力,左臂慌忙擋在腰側,同時故意放慢反應速度,讓顧思瑤的拳頭擦著他的胳膊划過。
嗤啦一聲。
顧思瑤的拳風掃過佐藤的武道服,在衣料上留下一道淺淺的拳印,布料下的皮膚傳來一陣灼熱感。
「呼......」
佐藤暗自鬆了口氣,開口道:「小姐實力不凡,不如你我點到為......」。
然而,他話還沒有說完。
卻見到顧思瑤眼神一亮,攻勢反而更猛了。
她的拳頭越來越快,淡金色的真氣在拳頭上凝成更亮的光團。
甚至還學著唐雪漫的樣子,在出拳時故意留力。
她這是打算引誘佐藤露出更多破綻。
「看來前段時間,顧思瑤跟著師叔,有了不小的進步。」
陳化站在待客區邊緣,雙手抱在胸前。
他眼底掠過一絲讚許。
顧思瑤這丫頭進步確實快。
半個月前她還只會硬碰硬,出拳全憑氣力,現在卻懂得觀察敵人破綻,甚至能根據對手的反應調整招式。
顯而易見,她在雪漫師叔那裡,學到了不少東西。
他的目光轉向佐藤,嘴角微微揚起一抹弧度。
「拖延時間麼,正好,給你點時間,把人都給我聚集了,免得我多跑幾趟。」
陳化隨之拿出手機,分別給龍老和玉馨兒發去一條消息。
「風林武道館,肅清計劃。」
他不知道佐藤能夠召集到多少人。
但,免不了一番惡戰。
他倒是有著十足的把握,能夠拖住對方的化神境高手,可化神境以下的,那便需要武術協會和聽海閣出力了。
武術協會雲海市分部的天罡境高手不少。
聽海閣那些長老,有了他的助力之後,這兩天也有了明顯的進步,應付天罡境高手不成問題。
「陳化到底在幹什麼......」
花澤香菜的注意力卻完全不在切磋上。
她的左手緊緊攥著,臉上也有著明顯的擔憂。
其受傷的右臂因為身體緊繃,傳來陣陣刺痛,繃帶下的傷口像是被扯動,隱隱作痛。
她的目光緊緊盯著訓練場邊緣的弟子們。
站在最左邊的瘦高弟子,手始終放在腰間,指尖時不時摸向腰帶里的短刀。
靠近後門的兩個弟子,眼神頻繁往後院瞟,嘴唇動得飛快,像是在傳遞消息。
以及角落裡那個端著茶杯的矮胖弟子。
杯子裡的龍井早就涼透了,茶葉沉在杯底,他卻一口沒喝,只是盯著杯壁發呆,耳朵豎得老高,顯然在聽前院的動靜。
「不對勁......」
花澤香菜的心跳越來越快,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她能清晰感覺到後院的氣息越來越密集。
至少有五道不弱於化神境小成的氣息。
還有十幾道天罡境的氣息,那些氣息混雜著不同武道服的味道,顯然是其他武道館的館長帶著弟子來了。
「我能感覺得到,陳化沒理由發現不了。」
花澤香菜此時此刻很是疑惑,眉頭都緊緊皺了起來。
「可他為什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陳化實力明明是化神境巔峰,感知力比自己更強,不可能察覺不到這些!
花澤香菜偷偷看了眼陳化,見他依舊淡定地看著切磋。
她心裡的疑惑更重了。
「難道他早就知道,之所以沒有行動,是故意等著這些人來?可這麼做也太冒險了......」
「就算他的實力再強,一旦等其他武道館的館長趕來後,他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獨戰十一位館長.....」
花澤香菜眉頭皺得緊緊的,臉色難看無比。
要知道,除了佐藤以外。
剩下那十位館長,可都是化神境高手,其中,伊賀忍者更是化神境巔峰。
到時候這些聯手。
即便是強如陳化,也必定會吃虧。
「陳化......」
花澤香菜張了張嘴,想提醒陳化『後院有埋伏,不如我們先撤』。
可看到陳化胸有成竹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現在是陳化的人,體內還種著牽機蠱。
陳化若是有計劃,自己只要做好配合就好,過多質疑反而會引起反感。
「呼......」
她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的真氣再凝幾分。
左手的淡青色真氣變得更濃,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此時的風林武道館後院。
卻是另一番劍拔弩張的景象。
後院的獨屋又小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進微弱的光線,空氣中瀰漫著柴火和灰塵的味道。
「做好準備。」
十幾個穿著黑色武道服的弟子蹲在地上,手裡緊緊握著武士刀。
每個人的呼吸都放得極輕,卻掩蓋不住身體的顫抖。
房門口。
伊賀忍者站在最前面,雙手背在身後。
八字鬍因為緊張而微微翹起。
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武道服,腰間繫著一條繡著銀色忍者圖案的腰,手裡的武士刀鞘上還掛著兩個鈴鐺。
此時一動不動,怕發出聲響驚動陳化。
「待會兒,聽我的信號行事。」
他的眼神陰狠地盯著前院的方向。
他還在等人到齊。
其身後站著四個男人,正是其他武道館的館長。
闊刀武道館的刀疤館長,臉上那道從眉骨劃到下頜的刀疤在陰影里顯得格外猙獰,他手裡握著一把長柄武士刀,刀刃已經出鞘寸許,寒光閃爍。
長臉館長則雙手揣在懷裡,指尖摩挲著毒針的銀線。
針尾的銀線在昏暗裡晃來晃去,他的臉色發白,顯然也沒有多少底氣。
「是。」
剩下兩個館長一個握著短刃。
一個赤手空拳,卻都凝聚著真氣,手臂上的肌肉繃得緊實。
「伊賀大人,佐藤那邊怎麼還沒信號?」
刀疤館長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他的腳在地上輕輕跺著,已經等得焦躁,「再等下去,萬一陳化看出破綻,咱們的計劃就全完了!到時候社長怪罪下來,誰擔得起責任?」
伊賀忍者瞪了他一眼,聲音冰冷,「慌什麼!佐藤那傢伙膽小如鼠,肯定在故意拖延時間,怕得罪陳化。」
他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指針剛過九點十分。
距離約定的十分鐘還有三分鐘,「咱們再等三分鐘!要是三分鐘後還沒動靜,我就親自過去,直接動手!」
「而且,人還沒到齊,順便等人到齊之後,再動手也不遲,總之,今天不是陳化死,就是我們亡。」
其實他心裡也沒底。
陳化的實力深不可測。
當初范慶都不是他的對手。
他們這些人加起來,未必是對手。
可社長的命令又不能違抗。
昨天社長在電話里說,若是抓不到陳化,就提頭來見!
為了不死藥的線索,他只能硬著頭皮上。
「這......」
圓臉館長摸了摸懷裡的毒針,聲音發顫,「伊賀大人,咱們真的能打過陳化嗎?前段時間他名聲大噪,被譽為中原武道界第一人。」
「咱們這些人,恐怕不夠他打的吧?」
「住口!」
伊賀忍者厲聲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一絲瘋狂,「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社長說了,只要能抓住陳化,咱們所有人都能得到不死藥的線索!」
「只要能拿到不死藥,別說化神境巔峰,就算是更高的境界也能突破!為了不死藥,就算拼了這條命也值!」
這話一出。
屋裡頭的人眼神都亮了幾分。
不死藥的誘惑太大了,幾乎每個武者都夢想著突破境界。
他們現在都是化神境高手了,要是再往前一步,說不定能延長壽命,到時候,越活越年輕也說不定!
就算是怕死的圓臉館長,也攥緊了手裡的毒針。
眼神里多了幾分貪婪和瘋狂,連身體的顫抖都停了下來。
此時。
前院的切磋還在繼續。顧思瑤已經打得上癮了。
她漸漸發現佐藤總是在關鍵時刻收力。
甚至會故意露出破綻讓她攻擊。
「呵......不敢用全力麼。」
她心裡明白了幾分,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決定逗逗這個膽小的櫻島外賊。
心想著。
她隨即故意賣了個破綻。
腳下踉蹌了一下,身體往左側傾斜,後背完全暴露在佐藤面前,身體失去了平衡。
她甚至還故意驚呼一聲:「哎呀!」
「啊?」
佐藤果然上鉤了。
他心裡一急。
「若是讓這丫頭摔在地上,陳化肯定會遷怒於我!」
佐藤此刻心裡十分慌張。
到時候別說援兵沒來,自己先成了替罪羊!
他下意識伸出手,想扶顧思瑤一把,嘴裡還念叨著:「小姐小心!」
可剛伸出手。
就看到顧思瑤突然轉身,右拳猛地凝聚起五成真氣。
淡金色的真氣凝聚在拳頭上,直取他的胸膛!
這一拳又快又狠,完全沒了之前的留手,顯然是早有準備。
「糟了!」
佐藤臉色驟變,想躲已經來不及了。
他只能倉促凝聚起五成真氣擋在胸前。
掌心的灰黑色真氣比之前濃了幾分,卻依舊鬆散。
「砰!」
這一拳結結實實地打在佐藤的胸口。
他只覺得胸口像是被巨石砸中,一股腥甜湧上喉嚨,差點噴出鮮血。
他踉蹌著後退五步,後背重重撞在一根木柱上。
甚至連木柱都被震得掉了幾片木屑,灰塵簌簌往下落。
「你......你怎麼......」
佐藤捂著胸口,疼得臉色慘白。
他知道顧思瑤是故意的,可他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
他不敢得罪陳化,更不敢得罪陳化身邊的人。
顧思瑤拍了拍手,得意地說道:「與我切磋,竟還不用全力,怎麼,你是瞧不起本小姐麼?呵......這就是瞧不起本小姐的代價。」
此時。
陳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
「行了,別打了。」
「哦......」
顧思瑤愣了一下,隨即乖巧地退到陳化身邊,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問:「怎麼不打了?我還沒打夠呢!」
陳化沒回答她,而是看向佐藤。
眼神冰冷,「都是聰明人,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什......什麼?」
佐藤臉色一變。
心裡頓時咯噔一下,臉色變得慘白如紙。
他想開口,詢問陳會長有何指教。
可剛張開嘴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能感覺到陳化身上的威壓越來越重。
「是你讓他們主動出來,還是,我去一個一個把他們給揪出來?」
陳化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佐藤。
可就是這樣一個眼神。
讓得佐藤瞬間頭皮發麻,驚恐地止不住咽口水,「陳會長......您在說什麼......」
「把......把誰揪出來?我怎麼......怎麼有點聽不懂您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