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真氣能暫時壓制火氣,你趁機把藥力重新凝聚,趕緊突破壁壘!沒時間了,藥力快散了!」
唐雪漫眉頭緊緊擰在了一起。
顯然是發生了連她也不可控的情況。
「師叔,你這是......」
陳化眼神一變。
他感覺到,唐雪漫掌心的清涼真氣正一點點滲入自己的丹田。
猶如一汪冰泉注入滾燙的岩漿一般。
當他體內那股本在經脈中橫衝直撞的先天火氣,碰到這縷清涼真氣時。
竟有大半衝擊力被硬生生接了過去!
他猛地睜開眼,瞳孔驟縮,瞧見唐雪漫的小臉瞬間變得蒼白了不少。
就連唇瓣都已沒了血色,額角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師叔!」
陳化聲音急促,他下意識地抬手想推開唐雪漫的手,可卻被她死死按住。
其掌心極其冰涼,力道卻異常堅定。
「你這是用自己的真氣幫我扛火氣,這樣你會被反噬的!」
他很快反應了過來。
唐雪漫這是想用她的身體,為自己硬生生扛下先天火氣的衝撞!
先天火氣的灼熱他最清楚,剛才那股火氣沖得他經脈發疼,連五臟六腑都跟著灼痛。
唐雪漫的真氣屬陰,本就與火氣相剋,強行用真氣緩衝,無異於用冰塊去擋岩漿,只會讓自己被火氣灼傷!
「別......」
唐雪漫的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蒙上一層水汽。
她咬著牙,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刻意表現得非常沉穩,「別廢話!」
「現在停下,你之前凝聚的藥力會散,經脈還會落下暗傷,以後再想突破就難了,繼續控火,突破要緊!」
「可你......」
陳化還想爭辯,餘光卻瞥見她淡藍色的真氣突然泛起一絲紊亂。
顯然,火氣的灼熱已經開始反噬她的經脈。
見此。
他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我沒事!」
唐雪漫厲聲打斷他,掌心的真氣卻不由自主地弱了幾分。
她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悄悄攥緊,指甲嵌入皮膚。
似乎是打算借著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她當然知道這會很危險。
但,師姐囑咐過她,一定要照看好陳化。
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陳化功虧一簣!
「不用管我,你繼續。」
唐雪漫深吸一口氣,猛地加大真氣輸出。
淡藍色的真氣如同薄冰般裹住那股先天火氣,硬生生將它往丹田深處壓去。
可這一壓,火氣的反衝力瞬間變得更加兇猛。
仿佛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狠狠撞向她的真氣。
「唔......」
忽然。
她的喉嚨一甜,嘴角瞬間溢出一絲鮮紅的血跡,染紅了蒼白的下唇。
「師叔!」
陳化猛地睜開眼,他再也忍不住,伸手想去扶唐雪漫。
卻還是被她用力推開。
她的力道不大,卻帶著一股決絕,讓陳化的手僵在半空。
「不准停!」
唐雪漫的臉色已經白得像一張紙,連說話的聲音都弱了不少。
但仍是固執地按著他的丹田,「就差一點了......」
「你再試著衝擊一次......督脈的壁壘就能破了......」
陳化看著她嘴角的血跡,聽著她虛弱的聲音。
心裡很不是滋味。
但他知道唐雪漫的脾氣,一旦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好!」
他咬了咬牙,狠狠抹了把臉,重新閉上眼。
他很清楚,只有儘快突破,才能結束這場消耗,才能不讓唐雪漫受更多傷!
緊接著。
陳化集中所有心神,將四散在經脈中的藥力重新凝聚。
這次他不敢再碰先天火氣,只靠藥力和自身真氣。
將其像擰麻花一樣纏成一股,緩緩朝著督脈的壁壘撞去。
可沒了火氣的輔助,藥力的衝擊力弱了太多,撞在壁壘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反倒是他的經脈被震得發疼,像是被鈍器砸過。
「用火氣!」
唐雪漫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明顯的虛弱,「我幫你穩住它,別浪費時間......再拖下去,咱們倆都得栽在這!」
陳化的心狠狠一沉,卻還是依言照做。
他小心翼翼地喚醒先天火氣的一角。
剛想引向督脈,火氣卻像是察覺到了唐雪漫的真氣,突然狂暴起來。
它猛地掙脫淡藍色的束縛,如同岩漿噴發般,朝著唐雪漫的掌心衝去!
「噗!」
唐雪漫再也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濺在陳化身上。
她的身體晃了晃,差點栽倒在地。
但還是咬牙用最後一絲力氣按住陳化的丹田,淡藍色的真氣再次裹住火氣,只是這次,真氣的光芒黯淡了不少。
看得出來,她已經接近極限了。
「師叔,咱們停下!」
陳化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他再也顧不上突破,伸手就要拉開唐雪漫的手。
「別......」
唐雪漫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卻依舊死死抓著他的衣服,「臭小子......」
「聽我的......再試一次......你一定能突破的......」
陳化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
感受著她掌心越來越低的溫度。
心中驟然一緊。
「給我,破!」
他將所有心神都灌注在真氣和藥力上。
同時引導先天火氣,將三者緊緊纏在一起,猛地朝著督脈的壁壘撞去!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經脈中響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督脈的壁壘終於被撞開一道裂縫。
周圍的天地靈氣像是找到了宣洩口,如同溫暖的潮水般湧入,順著裂縫瘋狂地湧入丹田。
靈氣所過之處,之前被火氣灼傷的經脈瞬間被滋養。
灼痛感消失得無影無蹤,真氣也隨之暴漲。
淡紅色的真氣在聚氣陣中旋轉,顏色從緋紅漸漸加深,最後穩定在深暗紅色,如同燃燒的炭火,散發著磅礴而凝實的氣息。
終於。
化神境巔峰!
「成功了!」
陳化猛地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絲驚喜。
但他並未高興太久,第一時間就看向唐雪漫。
卻見她的身體一軟,淡藍色的真氣瞬間消散,整個人像失去了所有力氣,朝著地面倒去!
「師叔!」
陳化幾乎是本能地起身。
動作極快,穩穩地將唐雪漫抱在懷裡。
唐雪漫重量很輕,她的身體冰涼,像一塊溫玉,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角還殘留著血跡,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著,顯然已經暈了過去。
「師叔,醒醒。」
陳化抱著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
伸手,感受了下她微弱的呼吸,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還好,還有呼吸。
只是昏過去了。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她沾著冷汗的頭髮,動作輕柔。
「抱歉,要是我能早點控制住火氣,你就不會受傷了......」
陳化的聲音帶著深深的自責。
他低頭看著唐雪漫蒼白的睡顏,眼神複雜。
此刻她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這是方才被火氣反噬留下的後遺症。
不知為何。
隨著唐雪漫昏迷,空氣中的蘭花香也淡了幾分。
陳化小心翼翼地將唐雪漫打橫抱起,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動了她。
很快。
他將唐雪漫輕輕放在臥室的床上,蓋上柔軟的薄被。
又轉身去倒了杯溫水。
他端著水杯回來時,發現唐雪漫的嘴唇乾裂。
陳化試著餵她喝下,卻發現她根本無法吞咽,只好運轉真氣,將溫水化作細小的水珠,一點點送入她的口中。
做完這一切,陳化坐在床邊,看著唐雪漫蒼白的小臉,心中滿是擔憂。
他伸出手,輕輕落在她的手腕上。
脈象微弱,真氣紊亂,丹田處還有一絲火氣的殘留。
但好在沒有傷及根本,只要好好休養,很快就能恢復。
「還好......沒有大礙......」
陳化鬆了口氣。
如果師叔真因為自己,而遭受到了重傷,那他這人情,可就欠大了。
唐雪漫她嘴上說著『懶得管你』。
卻還是會在他遇到危險時第一時間出手。
「唉......」
陳化心中嘆了口氣。
不是無奈,而是無力。
若是他提前知道,讓唐雪漫幫自己突破化神境巔峰,會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那麼他一定會拒絕。
甚至,在醫院的時候就開始拒絕。
杜絕了唐雪漫昏迷這一後果的發生。
「師叔她一定早就預料到,會是這樣一種結果,可她,還是毫不猶豫選擇出手了。」
陳化神色凝重,目光緊緊注視著唐雪漫的嬌顏。
唐雪漫很美,五官非常精緻,皮膚也極其白皙。
用傾國傾城來形容絲毫不為過。
屬於,任何一個男人看了一眼,都絕對會為之心動的女神級別,但,此時此刻,陳化看著熟睡的唐雪漫,沒有一丁點的歪心思。
有的,只是感激。
「臭小子......」
就在這時。
陳化發現,唐雪漫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
似乎,發出了一聲微弱的聲音。
隨後。
她那冰涼的細嫩小手,忽然之間,緊緊抓住了陳化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