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歡說這些廢話,帶路吧。」
陳化心中很快做出決定。
看來這一次,說什麼都得去一趟五毒教了。
「爽快!」
李玄風猛地一拍大腿,「陳大會長果然是識大體之人,教主若是知道,必定親自到教門口相迎!」
說著,他便要上前拍陳化的肩膀。
但陳化身形微側,恰好避開。
他的動作十分自然,仿佛只是換了個站姿。
「哈......」
李玄風的手僵在半空,手掌離陳化的衣袖不過半寸。
他眼底極快地閃過一抹寒芒。
那抹殺意深濃如墨,連瞳孔都縮成了針尖大小。
可當陳化轉眸看來時。
他眼中那股殺意又瞬間被更深的笑意掩蓋,連眼角的皺紋都重新舒展開。
順勢將手收回,慢悠悠地捋了捋胸前稀疏的鬍鬚。
指腹划過鬍鬚,悄悄將藏在指甲縫裡的毒粉彈落。
「五毒教上下,恭迎陳大會長的大駕。」
說罷,他向陳化做了個請的手勢。
「陳化......你真決定要去?」
顧思瑤一把抓住陳化的胳膊,「我擔心會是鴻門宴......」
陳化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他微微偏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放心,我不會拿自己和你們的性命開玩笑。」
「況且,我剛剛答應了要救藍鳳凰的妹妹,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的眼神沒有絲毫慌亂。
反而透著胸有成竹的沉穩。
「丫的......陳化,這下我的命都搭上了!」
楊必書從顧思瑤身後探出頭,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蒼白。
「給。」
藍鳳凰走到陳化身邊。
隨即將一個繡著冰蠶圖案的香囊塞進他手裡。
香囊用的是西南特有的麻布,觸感粗糙結實。
「這是避蠱香囊,裡面有曼陀羅的根和雪山龍膽,能驅避普通蠱蟲,教里的萬蠱殿有千年瘴氣,你貼身戴著,別摘下來。」
她又給顧思瑤和楊必書一人一個。
隨後,她面帶感激地看向陳化,「我知道你是為了救我妹妹,這份恩情,我藍鳳凰記一輩子,若真到了生死關頭,你別管我,先逃。」
陳化捏緊香囊,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他轉身看向門口。
目光落在瑟瑟發抖的劉剛等人身上。
陳化突然開口問道,「三長老,外面這些人,你打算怎麼處理?」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地上混混的屍體。
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剛才那些混混不過是看客,就被你殺得一乾二淨,這些人可是青竹翁的親信,知道的可比混混多得多,你要殺人滅口麼?」
他這話故意說得響亮。
字字清晰地傳到劉剛等人耳中,甚至特意提高了殺人滅口四個字的音量。
「三長老饒命啊!」
劉剛膝蓋一軟,立即跪倒在地。
身後的教徒也跟著齊刷刷跪下,動作乾淨利索,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劉剛臉色慘白如紙,「三長老,我們剛才什麼都沒看見!」
「只......只看見青竹翁和鐵頭陀違抗教規,是您出手清理了門戶。」
他眼神里滿是絕望。
剛才李玄風殺混混時。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道真氣穿透人體的瞬間。
鮮血噴濺的畫面現在還在他腦海里盤旋。
他毫不懷疑,只要李玄風動個念頭,他們瞬間就會和地上的混混一樣,變成冰冷的屍體,連收屍的人都沒有。
「呵呵呵......」
李玄風看著跪在地上的幾人,突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溫和,甚至帶著幾分慈愛,像個寬厚的長輩。
「陳大會長說笑了,這些都是教里的好弟子,只是一時被青竹翁蒙蔽罷了。」
說著,他還故意彎腰虛扶了一下。
語氣充滿『體恤』的意味。
「他們什麼都沒看見,更沒有對陳大會長不敬,那就沒有該死的理由,我為何要殺他們?」
他的餘光瞥過劉剛等人,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但卻很快被笑容掩蓋。
他朝劉剛等人擺了擺手,聲音提高了幾分,故意做給陳化看,「起來吧,好好在教里當差,把青竹翁和鐵頭陀的屍體處理乾淨。」
「畢竟也是教中的長老,可不能讓他們做了孤魂野鬼。」
這番話與他剛才殺混混時的冷酷判若兩人。
連陳化都不禁微微挑了挑眉。
這老傢伙的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
「啊......」
劉剛等人愣了愣,先是對視一眼。
確認李玄風真的沒有殺他們的意思後,才如蒙大赦地爬起來。
此時他們的雙腿還在發軟,甚至需要互相攙扶著才站穩。
臉上浮現出撿回一條命的慶幸。
「多謝三長老,多謝三長老!」
他們對著李玄風連連作揖,「謝三長老開恩!」
「帶路吧。」
陳化不再管劉剛等人的死活,轉身率先朝門外走去。
他方才只不過是隨口一問。
順便藉機試一試李玄風這個人的性子。
現在他已經試出了結果。
城府很深,手段狠辣,不喜於色,殺人不眨眼。
和這樣的人打交道,一定要小心謹慎。
否則的話,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陳大會長請。」
李玄風做了個請的手勢,落後陳化半步跟在後面。
烏木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音不快不慢。
走出飯店時,陳化才發現門口停著三輛黑色越野車。
陳化、顧思瑤、藍鳳凰、楊必書被分坐到了中間那一輛。
他們前後方各有一輛越野車,這樣的布置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那就是看著他們,免得他們逃跑,頗有種看押犯人的感覺。
上了車。
藍鳳凰朝幾人說道,「萬蠱山常年被瘴氣籠罩,普通人進去活不過一個時辰。」
「教里的人都有特製的辟毒丹,等下李玄風肯定會給我們分發,你們千萬別吃。」
說著。
藍鳳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紙包,裡面裝著四粒黑色的藥丸,分給陳化三人,「我這裡有自己煉製的辟毒丸,用溫水送服,能管十二個時辰。」
陳化接過藥丸,放在鼻尖聞了聞。
一股清苦的藥香撲面而來。
確定沒有摻雜任何毒素的味道,便放心地吞了下去。
顧思瑤和楊必書也跟著服下。
「丫的......」
楊必書服下藥後還砸了砸嘴:「藍小姐,該說不說,你這藥丸比我家傳的解毒散管用多了,我剛才在飯店裡吸了點血腥氣,都快要吐了,現在感覺舒服多了。」
「這裡距離五毒教,還有多遠?」
陳化看向藍鳳凰問道。
「大概......一個半小時的路程吧。」
藍鳳凰皺著眉頭問道,「怎麼了?」
「一個半小時......」陳化聽後輕輕點頭,心中已有了對策,「我先調息一會兒,一個小時之後叫我。」
「好。」藍鳳凰點了下頭。
她的臉色也不好看。
此刻她的心情沉甸甸的,畢竟,她們現在去的,可不是什麼遊樂場一樣的地方。
她注視著陳化的面龐,心中五味雜陳。
「對不起陳化,是我......害了你。」
......
他們走後不久。
小鎮飯店門口,劉剛等人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收拾著青竹翁和鐵頭陀的屍體。
青竹翁的屍體已經僵硬,雙眼依舊瞪大,臉上還殘留著死前的絕望。
「真沒想到,青竹翁和鐵頭陀兩位長老會落得這個下場。」
一個教徒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唏噓。
「三長老也太狠了,說殺就殺。」
「別亂說話!」
劉剛立刻打斷他的話,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三長老做事自有道理,我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趕緊把屍體抬回教里,教主還等著我們復命呢。」
說著,他伸手去抬青竹翁的屍體。
可剛碰到屍體的手臂,突然感覺一陣頭暈目眩,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
「老大,你怎麼了?」
旁邊的教徒看到劉剛臉色發白,連忙問道。
「沒什麼,可能是剛才嚇得有點脫力。」
劉剛擺了擺手,想站起來,可剛一用力,突然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黑血,七竅也開始往外滲血。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指著前方。
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隨後便身體一軟,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老大!」
教徒們嚇得臉色大變,剛想上前查看。
突然有個教徒也像劉剛一樣,吐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抽搐起來。
「不好!我們中毒了!」
有個教徒反應過來,尖叫道,「是三長老!是三長老給我們下的毒!」
話音剛落,他就感覺喉嚨一緊,再也發不出聲音,七竅流血地倒了下去。
隨著他們一個接一個的倒下。
這家本就沒什麼生意的飯店。
包括一開始躲起來的店老闆夫婦,廚師。
全部死亡。
......